姬天河呲牙,但李知一手中之刀再度斬來。
砰砰砰砰!!!
血色與金紅在虛空碰撞了起來,濺起無數火花。
兩人的速度瞬間加快。
吼!!!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竟是令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吼出。
“你叫甚麼名字?”姬天河不斷斬擊,雙眸睜大,第一次開始詢問眼前之人的名字。
“你和我一樣!”
“你和我一樣心懷怒意,你和我一樣充滿殺意,你和我一樣都是屠夫!”
“為甚麼?”
“血烙告訴我,你也是屠夫?”
“為甚麼?”
“你是誰?!”
一道道尖銳的嘶鳴響起,可李知一一言不發,手中之刀不斷斬出。
沉默。
沉默。
一言不發。
意志之輝閃爍,對映著他的身軀更加清瘦,他的面容更加冷峻。
他好像是一個斬殺萬人的劊子手,不理輪迴,不認天道,只知道手中之刀是否落下。
快!
姬天河快,李知一也快。
每一次姬天河加快速度,李知一的速度便會提升上來。
這一刻的李知一,氣勢完全變化。
砰!
他被姬天河一腳踢出,他的身體頓在空中,突然之間深呼吸。
深呼吸!
“殺!!!”
憤怒到了極點的咆哮聲響徹起來。
“我之命,到底有多輕賤?!”
“只是一件衣服,我之命運便要被改變!”
“只因自身之弱小,便可隨意被人魚肉!”
“我好殺嗎?!”
李知一憤怒的咆哮聲響徹起來,姬天河一刀對著他的脖頸斬出。
砰!
李知一的脖頸率先被意志之力斬斷,頭顱與脖頸分割開來,血水噴薄,但當刀光斬過,斷開的脖頸與頭顱被意志之力再度牽引縫合。
這一幕,看的人窒息。
高階武者斷頭還可以活著,創境之下斷頭便是死亡。
可李知一,卻是自己斷開自身之脖頸,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不怕死!
瘋子!
姬天河是瘋子,李知一要比他更加瘋狂。
原本赴死的張玉和李信等人呆滯的佇立在瓊天之上,身體僵硬。
高天之上的池主死死看著,像是要徹底看清李知一到底是甚麼東西。
就連姬天河都是瞬間一愣。
也正因為這一瞬間的停頓。
轟!
金紅色的意志長刀斬擊在姬天河的脖頸之上,瞬間入骨,血水噴薄。
劇痛襲來,姬天河的雙眼瞬間爆發血光,長髮狂炸。
“啊啊啊啊!!!!”
憤怒的咆哮聲響徹起來。
李知一卻是雙手持刀,死死壓下,要徹底砍斷姬天河的脖頸。
“我好殺嗎?”
“告訴我!!!”
他如大日一般燃燒,渾身的意志之力徹底爆發。
“我要這天,見我面也要垂三分!
我要這地,承我足亦裂千丈!”
他的聲音在震盪,他的意志在瞬間奔騰,他的聲音承接著無盡的怒意與殺意。
轟!!!
兩人墜落大山之上,暴起百米土浪。
轟隆隆!!!
青山崩裂,無數樹木摧折斷開。
“殺!!!!”姬天河那尖銳的喊殺聲響徹起來,塵土淹沒了他的身形,但卻有無數道血色刀光向著四面八方斬去。
“殺!!!”
李知一亦是咆哮,萬道金光如鐳射一般橫掃天地。
轟隆隆!
彷彿兩方千萬大軍廝殺,那沖霄的殺意混合在一起,碰撞在一起,絞殺在一起。
又像是兩道長河瞬間碰撞,漸起萬丈波濤。
嘶吼聲向天而衝,化作一曲屬於人間的煉獄之歌。
一時之間,山體崩斷,碎肉飛濺。
爆開的塵土之中,有兩道殘軀在不顧一切的撕咬。
一切都要衝蕩在一起。
夏淵看的衣袂翻飛,氣血震盪,他張大嘴巴,看著下方的軍士,看著不顧一切的李知一。
“我大夏……”
他好似再度回到了追隨陸巡陽橫踏姬州之時。
好像回到了陳言誅滅姬主的那個晚上。
有無盡熱血在他的血脈之中奔騰。
“我大夏萬年,從不缺勇士,從不缺扞國之雄者!”
池主看的沉默下來,這一刻周身空氣都開始波動起來。
一面通訊陣盤出現在他的面前,通訊剛建立,對面還未曾出聲。
池主直接低喝出聲:
“陳炁,你到底是否在意你族血烙,在意姬州姬天河!!!”
池主罕見暴怒,通訊陣盤另一邊,傳來陳炁詫異的聲音:
“姬天河怎麼了?”
遠方天地。
轟轟轟轟!!!
倏然有一道道流光自擎天機甲內飛出。
一道道感知向著青山之上感知而來。
“怎麼可能?!”
“陳炁!!!”
“他是誰?!”
一道道或是暴怒,或是埋怨的聲音響起。
陳炁佇立天穹,看著下方,錯愕到了極點,轉瞬之間化作無盡震怒。
轟隆!!!
天雲變化,黑雲盤旋,有一隻龐大的掌印在凝現。
“陳炁!”
淡漠而幽寒的聲音自金州境內的某一個地方響起。
一個名叫夏寒舟的老人原本氣息低迷,神色落寞,卻是突然間眼綻金光,單手一揮。
轟隆!!!
一柄橫貫天地的槍影自金州之內襲出,橫貫天地。
長槍襲出至極,一面面空間陣盤在長槍將至的軌跡之上浮現。
金州、蛻州、雲州之內,無數生民只見有流光橫貫,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下一瞬。
砰!
長槍被陳炁一手抓出。
嗡嗡嗡!!!
萬重槍影爆發,萬丈空間瞬間撕裂。
陳炁雙眸一縮,只感覺無盡巨力灌入掌心。
“天下第二!!!”陳炁低吼。
同是八階,陳炁不認夏寒舟這個第二之名,但是此刻……
轟!!!
陳炁瞬間被槍影退出百里距離,青山之上雲天之間的掌印還未成型,便已經潰散開來。
“要撕毀約定,便撕毀約定!”
冰寒的聲音自金州之內響起。
“他陸巡陽懦弱,我夏寒舟卻不是!”
夏寒舟聲音傳來,欽州境內的五族八階都是一窒。
你瞧瞧他說的是甚麼王八話。
但眾人沒多說甚麼。
畢竟,向來油滑的夏寒舟那夜的確要組織整個大夏與五族死戰到底。
若不是陸巡陽攔著,如今天下局勢如何還真尚未可知。
眾人向著下方看去,緊接著呼吸急促了起來。
卻見,那破碎的大地之上,有一道殘軀艱難佇立,燃燒著金紅的意志之力。
而那殘軀之前,乃是另一具破碎的肉身。
姬天河雙臂都全部斷折了,腦袋被斜斜展開,紅黃之物流出,猩紅的血烙長刀還在其手中閃爍著血光,好似一場永不落幕的罪孽戲碼。
“姬天河……”陳炁雙眸驟縮,滿是不敢置信。
他再度向著那渾身燃燒金紅意志的殘軀看去,在某一瞬間心都如同被絞了一下。
他差點以為,那就是陳言。
滿天的八階怔愣的看著,他們的面色又豈能鎮定下來。
作為五族一手打造的戰爭天驕,姬天河不僅是未來的強者,更是聯盟軍軍士們的希望與領頭羊。
誰也沒有想到姬天河會死在大夏軍衛手裡。
這……
怎麼可能?
李知一大口的喘著粗氣,早已力竭,但他的意志不允許他躺下。
他要站著。
要堂堂正正的站著。
下一刻,陳炁單手一抓,他要收回血烙。
那可是神器。
卻也在這時。
“啊啊啊啊!!!”
猶如萬鬼嘶吼,姬天河肉身之上的血液開始震顫,一股股猩紅的血色霧氣以他為中心瘋狂溢散。
“我不要死!!!”
他的腦袋都只剩下了一半,腦漿還在汩汩流動,身上都沒有了生命的氣息,但嘴巴卻在動了起來。
“我死了,誰為我兄父報仇,誰知曉我的家人叫甚麼名字?
一切罪名我來背,我只要讓整個天下來承受我之怒火!”
他如一頭髮狂的兇獸一般爆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虛空被無盡的殺氣所震盪,以他為中心,擴散出肉眼可見的血色波瀾。
“我不要死!”
“兄父之仇未報,我不能死!!!”
“他們不在了,他們不在了,我不能死!”
他站了起來,破爛的肉身到處是猙獰的傷口,甚至看不出有人樣。
“殺氣太濃了,肉身死了,冤魂不滅,要徹底化作被血烙所控制的血獸。”
有八階震撼看著。
當人的執念達到一種程度,便會如此。
肉身也只是他完成執念的工具。
四處。
張玉、李信、副營長等人看著,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帶著不可置信,甚至是一股絕望。
怎麼還不死?
明明肉身都破成那個樣子了。
這到底是人是鬼?
已經不人不鬼的姬天河流出血淚:
“我哀嚎著,跪求著,想讓他放過我的家人,可是他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就這樣……”
他緩緩抬起手,微微的揮拳。
在模擬當時陳言的動作。
“他只是一拳,一拳啊,我的一切都沒了!!!”
“我的兄父是蟲子,是他隨手捏死的蟲子,那是我的兄父啊!”
“我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啊?!”
“他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要報仇!”
他咆哮出聲,即使用力會使得肉身破碎的更加厲害。
“報仇!!!”
“我要大夏滅亡,我要他後悔!!!”
李知一死死的凝視著此刻的姬天河,低聲道:
“他死了。”
李知一的聲音落下。
姬天河一頓。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姬天河張大嘴巴,用盡一切力量的咆哮:
“他死了!!!!”
“那便讓整個天下為他贖罪!!!”
他高高的舉起手中血烙,無盡的血煞瘋狂溢位,就要在這一瞬間斬下。
陳炁雙眸一縮,如果姬天河可以繼續這樣存在下去,或是也可以讓血烙出世!
卻也在這一瞬間。
砰!
一隻手握住了姬天河持刀的手。
李知一右手爆發出無盡意志之力,用盡渾身力氣將姬天河手中的血烙奪下。
然後……
斬!
轟!
姬天河的肉身徹底被斬碎開來,倒下,再也沒有了聲息。
姬天河,死!
這變故突然發生。
陳炁緩緩閉上眼睛,姬天河還是死了。
可是下一刻。
陳炁皺起眉頭,倏然發現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轟!
陳炁渾身上下氣息暴動,死死看向李知一。
血烙長刀正在被李知一握在手中。
若不是認可,血烙絕不會被人握住的。
安靜。
安靜。
安靜。
“你是誰?!!”
陳炁突然暴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