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淵看愣住了,那是誰?
他不知道。
簡直離譜到了家,和姬天河對戰的是一個只修煉了意志之力的凡人。
凡人?
不對,意志武者不是凡人,可他的肉身是凡人啊。
意志之力加持肉身,竟是令他擁有了可以閃避姬天河斬殺的力量。
這是夏淵根本不理解的事情,就算是陳言也做不到吧。
夏淵回憶,陳言從來沒有使用意志之力加持肉身力量。
意志之力在陳言的身上,其實也和大部分人一樣,是輔助性的。
哪怕他有強大的意志之力手段,但造成攻殺傷害的,還是那詭異的真武之力。
“死!!!”
姬天河踏空咆哮,手中刀光瞬間斬出。
血色如漣漪一般擴散開來,帶著錚然的鳴響,那刀光倒卷,幾乎要封死李知一的所有躲避方向。
李知一感知著襲來的殺氣刀光,面無表情,一股股沛然的意志之力加持在他的肉身之上。
嘩啦一聲!
自身的意志之力率先斬開李知一的肉身,令李知一的身軀剎那間出現一線血痕。
緊接著,那血色刀光瞬間切過血痕。
這一幕,令姬天河都是雙眸一顫。
看似刀光斬斷了李知一的肉身,但實際上刀光還未到達,李知一的肉身就被自身的意志之力所斬斷了。
而他的這一刀只是順著本就出現的血痕斬過,甚至沒有接觸到李知一的傷口。
看似李知一的肉身依舊是被斬斷了,但憑藉自身意志之力斬斷和被【血烙】斬斷是不一樣的。
神器【血烙】擁有著強大的攻殺之力,斬斷人體,也往往會讓刀身攜帶的殺氣席捲被斬之人的渾身上下,令那人徹底暴斃。
李知一的手段看似是被逼無奈,實則是將自身會受到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關鍵是,如此的戰鬥頭腦根本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的青年。
就好像,他經歷了無數次戰鬥,遭遇過無數次生死危機。
可這怎麼可能?
下方,副營長等人站起身來,一個個張大嘴巴看向天穹之上的李知一。
“李知一,你早點展示出你的手段,我等何至於此?”
副營長拍著大腿,但眼裡卻已經閃爍淚花。
張玉曾說,李知一未來必定大放異彩。
可這,哪需要未來?
分明是現在!
李知一對戰的,那是姬天河!
是令整個大夏軍衛都聞風喪膽的姬天河。
天穹之上。
“你怎麼了?”
李知一突然開口,淡漠的看向姬天河:
“為何停住了?”
與姬天河對戰,李知一真正的感受到了自身之力量。
嗤嗤嗤!
他的身上,不朽意志閃爍著,將他身上的血痕緩緩修復。
劇痛傳來,但李知一面無表情。
他應該痛苦,他應該皺眉,畢竟這可是斷體之痛。
可他難以做出表情。
就好像,他真的早已習慣了一般。
他的腦海深處,再度浮現那個腳踏姬州的身影,再度響起了他當日的內心嘶吼。
他要的是超越對方!
此話一出,姬天河的雙眸卻是更加猩紅,他被挑釁了。
那人竟是在說他出刀太慢。
轟隆一聲!
悶雷般的轟鳴響起,單薄的血刀彷彿引起了天地的共鳴,一刀襲來,猶如成千上萬的重騎踏過山河,崩碎一切的氣勢無法抵擋。
“我一人之怒火,你怎可承受的!”
“我承接的,是整個姬州的仇恨,我要的,是殺盡大夏所有生靈!”
姬天河瘋狂嘶吼,如血獸一般於天穹之上展露無盡殺機。
鋪天蓋地的刀斬降落,呼嘯著向著李知一傾瀉而來。
李知一手中的長刀早已被斬的寸寸斷折開來。
面對著無法閃躲的血色刀光,李知一的心臟卻是變得安靜下來。
就是這樣!
那無法戰勝之敵,好像令他渾身上下的微粒都點燃了起來。
他的肉身在亢奮,在吶喊。
這是一種來自於根骨深處的狂熱。
與不可戰之強敵戰,與不可逆之絕望戰!
逆盡絕望,斬絕強敵,無盡破限,方為我之武道!
他的思維變得迅速,他的意志變得活躍。
他看的越來越清楚。
那看似不可抵擋的刀光,實則到處都有裂隙。
那看似令人恐怖的殺氣,實則是一個瘋子的無能狂歡。
意志之力彷彿就是氣血一般的令他的力量越來越強,令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好像,發現了意志之力的真諦!
是真諦,也是武學。
這是一套獨屬於意志一道的武學,就好比是橫煉一道的呼吸法,好比是氣血一道的氣血功法。
可以實現真正的運用意志,可以讓意志變成真正斬殺強敵的利刃!
“意賦我身!”李知一雙眸暴起燦光,他為這個武學取了名字。
但他的身前,姬天河早已陷入癲狂。
他渾身上下的血肉亂顫,血刀嘶鳴,猩紅的刀光密密麻麻,呼嘯著撕碎空氣,尖銳的鳴嘯似是萬鬼齊鳴。
他是戰場上的屠夫,一直以來都是刀起刀落。
既然一時之間殺不死眼前的蟲子。
他便斬一千刀,一萬刀,十萬刀!
嗡嗡嗡!
“聽見了嗎,血烙在興奮!”
姬天河獰笑出聲,手中長刀竟是泛起如血水一般的漣漪血色。
就好像,血烙血刀就是他身體的延伸一般,血液相連。
沸騰!
姬天河的動作都是瞬間停頓。
“呵呵呵……”
這一刻的他竟是發出滿足的呻吟,一圈圈的血色空氣如雲霧一般環繞著他散開。
雲天之上,池主眉頭揚起:
“姬天河的殺氣達到了新的層次,而血烙更是與他產生了共鳴!”
下方的虛空,那血刀妖異至極,爆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
池主都是眼皮跳動。
這樣的姬天河繼續成長下去,將會變成比古神獸還可怕的血獸。
直到最後,他的眼裡只有殺戮。
殺盡一切大夏生靈,殺盡一切與陳言有關的事情。
這是弒父殺兄之仇,不共戴天。
即使陳言死了,也不會放下。
恩怨,是輪迴的,是永不會消失的。
但因為血烙,姬天河的殺意與仇恨還在不斷的被放大。
夏淵眼底暴起殺意。
他不能讓這樣的敵人成長下去。
畢竟,血烙在傳聞之中,是沒有上限的。
夏淵咬緊牙關,陳主竟然還有血烙這等妖孽之物。
嗡!!!
恐怖的血光瞬間爆發,碾壓一般,如霧的血色瞬間垂落。
大山之上,本來站起的副營長等人瞬間面色大變,瞬間被鎮壓的跪下。
噗!
有年輕的將士被殺意所影響,直接噴出血水,肉身崩壞。
“啊啊啊!!!”
有人哀嚎,根本無法抵擋。
他們好像看到了無盡煉獄瞬間襲來,九重鬼府鎮壓在了他們的身上。
這就是神器之威。
凡人只能成為那從地府深處拖拽而出的鬼幡上的一枚殘魂,永世不得超生。
副營長彷彿看到了大恐怖襲來,用盡一切的嘶吼:
“別管我們了!”
“逃!!!”
他吐出血水:
“逃出去,你未來必定可以為我們報仇!”
空氣都扭曲了起來,邪祟鬼魅的殺伐之音在無盡的血色之中迴盪。
“逃……”
副營長用盡一切的嘶吼。
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血烙變化了,姬天河也變化了。
殺一百人,一千人都沒讓姬天河如此。
但直面一個和陳言一樣擁有不朽意志的意志武者,卻令姬天河的殺氣極盡昇華了。
李知一的雙眸瞬間睜大,此刻直視著姬天河,
姬天河渾身上下暴起殷紅的血管,粗壯扭曲的血管之內似是有著密密麻麻的殺氣滾蕩。
感受著全新的身體與全新的力量,他的呼吸都在震顫。
“陳言!!!”
他忽然發了瘋一般的咆哮:
“我要讓你看看,這一切都是你帶來的,聽說你還有妹妹。
我要割下你妹妹的腦袋,插在我軍大纛之上,我要讓你永生永世只能後悔,絕望!
即使你已經死了,我也絕不放過你!!!”
他像是對著靈魂深處發出最惡毒的誓言。
他要用盡一切,去實現這些。
他不在乎李知一,不在乎腳下的數百大軍。
陳言已經死了,可陳言一直都在他的眼前。
他殺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陳言,他每砍下的任何一個腦袋,都可以是陳言的腦袋。
這一瞬間。
李知一本就睜開的雙眸突然圓瞪,聽著姬天河的話。
不知為何,一股無名的怒火瞬間衝入李知一的大腦。
他張了張嘴,想讓自身的意志壓下這一股怒火。
可是,根本壓不下。
那猙獰的怒焰,好像要比李知一任何時候都要旺熾,要佔據李知一的內心。
“逃!!!”
破碎的山脈間,倏然有一道咆哮聲響起。
“李知一,逃啊!!!”
砰砰砰砰砰砰!!!!
一道道槍火轟鳴,密密麻麻的子彈如化作萬千墨光,令空間都產生扭曲。
察覺不對,趕了回來的張玉此刻手持一柄機關槍向著姬天河衝來。
作為懲戒營的營長,張玉是五級氣血武者,一手機關槍內所激射的子彈,乃是自身氣血所化。
但對比手持神器的姬天河,此刻的他更像是飛蛾撲火。
他死死看向李知一,眼裡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他要拖住姬天河,給李知一逃離的機會。
他本就不想活了,他只是想死的有意義一些。
嗤嗤嗤!!!
無數枚飛射而出的子彈,與猩紅血霧碰撞的瞬間,便被消逝殆盡。
下一刻。
“我來了!!!”
一道咆哮聲響起,大山深處,另一個人影飛出,雙臂盡斷,但渾身上下綁滿了爆炸陣盤。
正是逃到懲戒營的李信。
面對屠戮了一整個先鋒營的姬天河,李信渾身都在戰慄,但恥辱的逃離更令他憤怒。
如今和張玉一起衝殺,早已不顧一切。
“我不活了,我今日必死!!!”李信雙眸之中滿是死志:
“李知一,你要活下去,為我們報仇!”
他咆哮著著,臉上卻是浮現出笑意。
好像這一刻,他再度看到了先鋒營的兄弟們,好像他再也不是那一個因為驚慌而逃離的李信。
而是,一個和自己兄弟們死在一起的先鋒營軍衛。
姬天河可怕嗎?
不可怕!
他今日看到了一個可以與姬天河抗衡的意志武者。
而在這意志武者面前,姬天河縱使有神器,卻也如無頭蒼蠅一樣摸不著對方!
殺神?
廢物!
垃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信雙眸流出淚水,實現早已模糊,但自身氣血已經被點燃,肉身都呈現出即將自爆的氣勢。
轟轟轟!!!
大山深處,更有一道道氣血崩鳴的聲音響起。
那是與張玉一起求死的懲戒營老兵,他們一個個的目露兇光,要和姬天河魚死網破。
此刻,那姬天河明明更加可怕,可在所有人的眼裡,卻不可怕了。
“哈哈哈哈!!!”
姬天河獰笑出聲:
“都來,都來!”
他仰天望向天穹:
“父親,兄長,你們看到了嗎?!”
“你們……還在看著我嗎?!”
只是下一瞬。
轟!!!!
璀璨的金光於高天之上爆發,如一枚小型的大日橫立。
意志化作實質性的火焰,瞬間壓下,瘋狂的絞殺著姬天河所溢散的殺氣。
這變故突然發生。
所有人的神色都愕然了起來。
就連赴死而來的張玉都出現了片刻的錯愕。
姬天河雙眸猩紅的看去,卻見一枚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刀襲來。
這是一柄純粹由意志之力所凝結的長刀,鋒利,恢弘,彷彿一輪墜落的太陽,向著姬天河砸去。
姬天河的面色微變,腦袋側開,躲開這一戰,但在側開腦袋的瞬間,他的雙眸瞬間兇戾了起來,向著那持刀之人斬去。
砰!
低沉之音響起。
血刀未至,李知一的肉身率先被意志之力斬斷,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割,產生出毫米的間隔。
下一瞬,血烙長刀沿著間隔斬過,卻未曾傷到李知一的肉身。
血刀劃過的瞬間,意志之力如萬千金紅針線再將李知一斷裂的肉身縫合在一起。
只是須臾之間,李知一手中的意志長刀已經斜斬,切割在姬天河的肩膀之上。
這一刀迅速至極,姬天河手中血烙迅速一扭將這一柄意志長刀斬碎開來。
但他的肩膀卻是已經被切出一道深達一厘米的血痕。
而一股股意志之力已經自李知一手中延展而出,再度變化為一柄長刀。
這一瞬間。
姬天河與李知一對視,卻是發現對方的眼底竟是有著絲毫不弱於自己的殺意與怒意。
那哪裡是人?
那是一尊燃燒著金紅意志的狂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