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伯等人停頓下來。
他們知曉,柯青璇其實自己內心深處更盼望他們飛往姬州,但陳言的命令她又不得不聽。
“哈哈哈哈!”
一名灰袍人大笑:
“有我等在,誰也動不了陳言甚麼。”
他正說著,雙眸卻是瞥向一處,眼裡浮現出怒意:
“你們這群腌臢,怎麼現在這時候出現了。”
卻見。
銀月照耀之下,一座山頭之上,有幾道身穿白衣的身影自叢林之中走出。
攏共六人,每一個看起來都玉骨仙風,星眸含神,不像人間之物,更似雲上仙人。
為首之人披著月色般的白袍,廣袖隨氣流輕輕翻卷,眼神空濛得像盛著整片星河。
他看向大宗伯幾人道:
“陳主拜託我等攔住你們,作為代價,未來我等不會被五族脅迫。”
他的身旁,一個如瑤臺仙姝般的女子輕柔道:
“我們也無意與大夏無敵,還請各位不要為難我們。”
大宗伯眯起眼睛。
長生者。
天下間,自有長生者,不在乎惡意,不在乎人間,獨存人間,已獲長生。
捨去自身七情六慾,擺脫惡意的腐蝕,遠離人間,便可獲取長生。
這是一群,早已與人間脫離的存在。
沒想到在此刻出現了。
“長生者,不關心人間,如今為何要強行參與?”一名大夏灰袍人冰冷開口。
“是陳主脅迫我等。”為首的男子開口。
“哼。”宗伯小尼姑冷笑一聲:
“陳主欲要閹割大夏,減慢人間惡意誕生的速度,這才是你們最想看到的吧。
相反是我們大夏,一直以來抵抗五族,令古神甦醒的可能性變大,才會擾了你們長生的美夢。”
大宗伯的聲音落下,為首的男子輕笑道:
“也是這麼一個道理,諸位都是強大八階,何必在意人間凡民?
何不與我們一同脫離世間,享受長生永久的快樂?”
他眯起眼睛:
“只要古神不甦醒,誰也無法阻止我們享受下去,對嗎?”
他揚起身體。
長生無聊?
才不。
當真是越活越快樂。
說長生無聊之輩,都是無法長生的庸才。
他可是還想再活五千年。
可是,大夏這一群人卻是非要抵抗陳主的計劃。
人一旦死亡,便會誕生惡意。
人族世世代代,生生死死,多少年,多少惡意?
這樣下去,古神不甦醒才怪。
那他們何來長生?
所以,陳主的大夏閹割計劃才是最符合他們這些長生者慾望的。
這也是陳主可以利用他們的原因。
但只此一次。
他們只出手一次,之後便會繼續消失。
大夏找不到他們,五族也沒辦法利用他們。
他們誰都不想得罪,也不想因為大夏與五族破壞自己的長生永久。
一名夏氏灰袍人沉聲道:
“你們也看到了,陳言是一尊武道之主,你們確定還要攔截我們?”
“武道之主?”
白袍女子道:
“雖然真武一道很奇特,但陳言絕不是武道之主,不論是氣血亦或是橫煉都是舊有的武道。
他可以是開創者,但不是武道之主。
人間新武道,唯有意志一道。”
灰袍人冷哼一聲。
看來這些長生者是必須要攔截他們了。
“攔截我們,你們的確不得罪陳主,但不怕我們大夏對你們趕盡殺絕,斷了你們的長生路?”小司命聲音幽冷的開口了。
“那也得看你們未來能否擋得住陳主。”白袍男子笑道:
“如果你們贏了,我們活該今日選錯。
但我還是勸解諸位不要為難我們。”
他攤手道:
“我們只是想活著而已。”
大宗伯的面色越來越難看,正要開口
“不必廢話!”
鎮嶽神將眼裡的怒意已經無法壓制了:
“一群吸食人間機緣,卻在強大後躲起來,不管間的蛀蟲,你在教我做事?!”
轟!!!
一柄血刀自他手中出現,下一瞬直接對準一尊長生者劈斬而去。
“敢攔我們的路,老子砍死你們這一群蛀蟲!”
身穿白袍的男子一愣,感受著鎮嶽神將所襲來的強大殺意,微微嘆息:
“陳主啊陳主,你真是……”
他一手抓出,廣繡飄蕩,袖口如深淵似乎可以容納天地,誕生強大吸力。
“害我們樹敵啊。”
只是下一瞬。
噗嗤一聲。
血刀落下,他的一根手臂被齊齊斬斷,鎮嶽神將已經襲來,雙眸暴怒嘶吼:
“一群只知道苟且的畜生,真以為你的八階和我的八階一個樣子?!”
嘩啦!!!
刀光垂落,無盡殺機盡顯,強大的爆發襲出。
白袍男子的肉身都被斬裂開來,他雙眸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正要閃躲,身後卻是被一根玉尺襲中。
大宗伯手持神器星辰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尺間溢散星輝,修改此地規則。
“不!”白袍男子低吼出聲。
噗嗤!
星辰尺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耳畔聽到鎮嶽神將的咆哮:
“老子天天生死之戰,你與我對拼?
廢物,你去媽的長生路!”
轟!!!
天地泣血,八階隕落!
白袍男子張大嘴巴,呆呆凝望天穹。
我死了嗎?
他愕然無比。
可是下一刻,他恢復心神,他還沒死。
他苟了萬年,怎麼沒點保命手段?
身為長生者,如果苟不住才是最可恥的。
他有替死之術。
即使這一具軀體死了,自身的意識便會誕生在萬里之遙的另一尊肉身之內。
那他沒死,是誰死了?
與此同時。
姬州,虛空之上。
“陸巡陽!!!”
陸主那暴吼的聲音傳來,浩瀚的宇宙之內。
血灑星空。
陸州五元老被陸巡陽一擊打成血霧,隕落!
“五元老!”
陸州境內,有人知曉此事發生,悲痛出聲。
陸主攜六大元老到來,如今只剩下四尊,還被陸巡陽打的重傷。
陸主此刻亦是渾身破口,再也沒有了之前霸道之姿,身軀之上光焰殘殘,看上去如同風中搖曳的枯草。
姬主劇烈喘息,手中長刺之上還在飄血。
下一瞬,姬主身影閃爍,出現在陸主身前,手中長刺向著襲殺陸主的陸巡陽刺去。
陸巡陽一拳襲來,拳間流轉赤霞,生滅氣息迴盪。
“萬世獨我!!!”
一重重規則氣息爆開,陸主和姬主此刻所施展的規則術法全然失效。
砰!!!
拳面與尖刺碰撞,尖刺瞬間刺穿陸巡陽的拳頭。
但姬主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笑意,反而更加忌憚。
轟轟轟轟!!!!
一重重如山巒轟擊般的強大勁力自陸巡陽身體爆發,順著刺入拳頭之內的尖刺,滾蕩進入姬主的臂膀之內。
砰砰砰砰!!!
姬主的手臂開始劇烈震顫,皮肉被強大勁力撕扯,骨骼寸斷。
轟!!!
姬主的一根手臂瞬間爆碎開來。
“哼!”
劇痛襲來,姬主悶哼一聲,但她沒有任何時間停留,因為陸巡陽的拳頭再度襲來了。
“神凰!”
姬主低吼一聲,渾身燃起火光,化作一隻只奔騰鳳凰。
鳳凰尖銳鳴嘯,向著陸巡陽撲殺而去。
“垃圾武技!”
陸巡陽淡漠出聲,雙拳揮動,打的一隻只神凰瞬間碎裂。
他出招平平無奇,但卻如一尊最樸實,也最虔誠的武道家,雙拳之內便有無盡真諦,便是武道本源。
純粹而強大。
不論何等玄奧的術法,在陸巡陽的雙拳之下,也如同易碎的玻璃一般咔咔碎裂。
陸主渾身血流如柱與姬主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駭然。
陸巡陽更加強大了。
比以前更加純粹,比以前更加威武。
這一次的陸巡陽可沒夏主劍,如果陸巡陽有了夏主劍,那陳主可以擋得住對方嗎?
古神禁地內的古神獸,都他媽是廢物嗎?
不過他們也明白,陸巡陽不死,定是經受了無盡的磨鍊。
如此強大也有原因。
還有。
姬主和陸主看向下方。
如今,陳言和夏淵聯手,已經將姬硯清等三尊姬州元帥打的節節敗退。
姬州各地趕來的六階,創境更像是被他們隨意收割的稻草一般。
這一刻的姬主,眼裡終於浮現出一抹絕望之色。
陸巡陽已經足夠可怕,但還有一個更加妖孽的陳言。
只要再給陳言數年時間,陳言便會超越此刻的陸巡陽。
對方或許不是武道之主,但也無限接近了。
“你走吧。”姬主看向陸主開口:
“今日,便是我姬靈的死期。”
姬主揚起腦袋,氣血溢散,散開渾身上下的血水,再度變成了平常那個高貴清冷的姬州女帝。
“我姬靈,是姬州萬年以來第一帝。
為帝者,當以社稷為骨,以蒼生為血。
此非死節,實乃天命所歸之榮光!”
她的眼裡已有死志,聲音傳下,整個姬州大地響徹出一片片的哀嚎之音。
“女帝啊!!!”
“亡了!”
“此後,我姬州再也無帝了。”
“為何要稱帝啊,為甚麼當初要稱帝啊,我姬州之社稷要毀於今朝了!”
陸主面色陰鷙:
“你在綁架我!”
他低吼出聲,姬主心計深沉,越是這般,他陸壓此刻退卻,便越會為天下所不齒,成為笑柄。
“我沒有。”姬主冰冷開口。
“哈哈哈哈!!!”陸主渾身浴血,忽然獰笑一聲,看向陸巡陽:
“陸巡陽,是我陸壓錯了,我不恨自己壓過你,我只恨當初太過念及血脈之情,沒有親手滅殺你,讓你逃離了陸州!!!”
他說著,雙臂如祭祀般高舉,周身泛起猩紅血霧。
“開!”
吼!
一聲震碎虛空的獅吼響徹寰宇,他的脊背陡然裂開,血肉翻湧間鑽出九顆猙獰獅首。
每顆獅首都大如星辰,金鬃如烈焰燃燒,獠牙間滴落腐蝕星河的毒涎。
陸巡陽一拳打爆火鳳,此刻淡漠看去:
“我很早就說過了,不要追求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你為何不聽?”
“我不聽……”陸主雙眸睜大:
“那你來殺我啊!”
吼!!!
獅頭怒吼,金雷咆哮,金毛炸處金雷迸裂沖天,一道道純金的焜秘鎏霆光柱爆出。
“都說了,太花裡胡哨!”
陸巡陽踏碎空間直衝而上,右拳裹挾著崩滅規則的赤霞,打爆金雷,樸實無華地砸向最中央的獅首。
轟!
第一顆獅首剛張開巨口欲咬,便被拳鋒貫入喉間,恐怖金雷爆裂,獅頭如西瓜一般爆開。
陸主面色狂變,但是下一瞬。
轟!
第二枚獅頭爆開!
吼!
一條血龍自陸主胸透襲出,瞬間穿透了陸巡陽的腹部。
下一瞬,陸主卻是看到了陸巡陽淡漠如冰的雙眸。
轟轟轟!!!
陸巡陽繼續出拳。
姬主襲來,但卻是直接迎來陸巡陽沉如海洋的一擊拳頭。
噗!
一柄尖刺洞穿了陸巡陽的心臟,但卻根本沒有陸巡陽轟擊的速度減慢一絲一毫。
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戰鬥機器一般。
擁有不朽意志的陸巡陽,根本不在乎區區致命傷。
姬主口吐鮮血,面色艱難,此刻的她也被打成了重傷,有種奄奄一息的感覺。
她呼吸艱難,看向下方的陳言,最終閉上眼睛。
即使她看過了陳炁的預言,即使知曉未來會發生甚麼事。
但此刻已經沒有選擇了。
“主上,下令啊!”姬硯清的聲音響徹起來。
此刻的姬硯清也是節節敗退,肉身殘破。
姬主銀牙緊咬:
“那可是數十萬大軍,是我姬州軍隊之根本!”
她身體都在顫抖。
轟轟轟!!!
虛無之中。
顱骨塌陷的悶響與獸血噴湧的嘶鳴交織,整片虛空都被血水與狂雷佔據。
轟隆一聲。
當最後一顆獅首被拳風絞成肉糜時,陸主跪倒在破碎的星骸間。
“主上!!!”
瓊宇之下,有陸州強者大叫出聲,根本不願相信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
陸主要隕落了。
要被陸巡陽打殺了。
五族境內,無數人窒息。
陸巡陽,強之根本不可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