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陸知微死死凝望著此刻所發生的一切,呼吸急促。
強大!
陳河的強大,還在她的想象之上。
那令她無盡恐懼的陳言,此刻竟是被陳河死死壓制。
一股股狂喜神色自她心底浮現。
嘩啦啦…………
一道道氣血自她斷頸之處流出,幻化成為她的身體,一柄銀色長劍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要襲殺,襲殺陳言,襲殺這一個令她遭受無盡磨難的畜生。
她是陸州八元老,誰能如此對待她?
無盡的恨意在她心底滋生,爆發。
轟!
陳言揮槍,槍尖刺下,卻是因為一重重的重力疊加打低了。
砰!
陳河一拳砸下,將槍尖砸偏,他眸色瞬間一厲,一腳轟出,腳尖倏然暴起黑光,恐怖的重力瞬間附加其上。
這一腳砸出彷彿攜帶著一座世界的力量。
陳言雙眸微凝,身體閃爍,斜斜的躲開了這一腳。
也就在這一瞬間。
轟的一聲。
一根骨刺瞬間刺穿陳言的胸膛,血水飆濺。
“我,叛你死亡!”
陳河墨髮狂張,一指點出,天穹之上,一根根血骨交纏,垂落,化作萬道流光向著陳言刺來。
陳河陰冷看著,這一次看的極為真切。
他已經殺了兩個‘陳言’,這一個陳言絕不會是錯的。
他要贏了。
也就在這時。
噗嗤一聲。
一柄銀劍瞬間自後刺穿了陳河的胸膛,陳河身體一僵,身體後方,響起陸知微冰寒徹骨的聲音。
“畜生,去死!!!”
陳河雙眸狂縮,正要開口。
嗡!!!
純金色的焜秘鎏霆剎那間自長劍之上奔騰閃爍,幻化為一條條金色鯉魚,在陳河周身爆開。
“陳言!!!”
陳河的嘶吼聲與雷霆炸碎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沒想到,陳言再一次蠱惑了不在戰鬥圈之中的陸知微,令陸知微對他出手了。
恐怖的金色雷光之中,陳河一掌拍下,將刺穿胸膛的長劍拍出體外。
順著炸開的雷霆縫隙,陳河看到了原本要被血骨刺穿身體的陳言,因為自己剛才這一瞬的停頓,躲開了血骨的攻擊。
“你惹怒我了!”
他咆哮一聲,肉身周圍幻化出恐怖重力,不斷牽扯,令他的身體倏然如流光一般暴起。
一面空間陣盤在他身前出現,剎那間鑽入其內。
再一次出現之時,陳河已經來到了陳言身旁。
陳河抬起拳頭,對著陳言的腦袋瞬間砸下。
可就在砸下的一瞬間。
他身體倏然一頓,因為他看到了自己原本要砸殺的陳言,幻化成了陸知微的樣子。
他雙眸一縮,瞬間低吼:
“你敢蠱惑我!!!”
他只是停頓一瞬,一拳瞬間轟出。
只是這一拳,卻是砸空了。
噗嗤一聲。
又是一記背刺襲來。
陳河砸去之地,根本沒有陸知微也沒有陳言。
陳言施展【御朽-聖意淪惑】,影響了陳河的感知,自身卻是出現在陳河身後,一槍捅穿了陳河的腹部。
咔!!!
燼惡槍變化,刺入陳河體內的那一部分槍身變化出一根根尖銳倒刺。
燼惡槍第二屬性。
【千相化形】:可以變化成任何事物,且九階以下,無人可毀。
陳言雙手捧住燼惡槍,猛然一撮。
嗡!!!
刺耳的嗡鳴響徹,燼惡槍開始瘋狂旋轉。
“啊啊啊啊!!!”
刺穿陳河的燼惡槍瘋狂旋轉,變化而出的倒刺結合九品槍魂開始絞殺陳河腹部的血肉,一時之間血流如注,碎肉漫天。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雙眸已然渾濁的陸知微襲來,一劍劍對著陳河刺出,發出最惡毒的嘶吼。
“你個畜生,一個大夏的蟲豸,豬狗不如的東西,去死啊啊啊!!!”
陸知微嚎叫著,哪裡還有最開始的仙子風範。
將之前所遭受的所有慘烈,此刻全部要報復給那個折磨她的‘陳言’身上。
“陸知微!!!”
陳河低吼出聲,本就被爆腹的他在陸知微瘋狂的攻擊之下更是雪上加霜,根本來不及施展【天骨】和【天時重】。
他死死看去。
卻見,渾身是血的陳言佇立於高天之上,雙掌合併。
陳言雙眸爆發出最熾烈的光芒,體內的真武之力、不朽意志在被陳言瘋狂抽離。
天地在瘋狂震顫,本就岌岌可危的天穹似是被恐怖的力量所牽引,瘋狂撕裂開來。
難以形容的浩蕩威勢在陳言身上爆發。
嗡嗡嗡!!!
如大日破霧,一枚枚燃燒著熾烈光芒的光球在陳言身後出現。
陳言最初創造,最順手的武技。
【破虛-爆聖】,開!
一枚,兩枚,三枚……萬枚、十萬枚、百萬枚、千萬枚!
一切,都在沸騰。
在沸騰之中,爆發。
在沸騰之中滅亡!
猶如千萬大日橫空,佔據了無盡天地,那浩瀚的威勢足以斬碎整方純真陽界。
呷!!!
來自整個天地的嘶鳴響徹。
這是食夢貘的嘶吼。
明顯,食夢貘也感覺到了陳言這一招的恐怖。
這和在人體內安置炸彈有何區別?
“陳……”
陳河雙眸圓瞪,此刻竟是露出驚駭欲絕的神態,下一瞬他睚眥欲裂的嘶吼一聲。
一手抓出。
恐怖的重力瞬間包裹了陸知微的腦袋。
“陳言!!!”
陳河暴吼出聲,雙眸沁血。
這一刻的陸知微瞬間清醒了過來,她先是迷茫,旋即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正刺在陳河的身體之內。
原來她一直都是在斬擊陳河,而不是陳言。
她眼裡暴起絕望。
無盡的絕望與驚恐瞬間佔據她的心神。
她只要存在一瞬,就會被陳言利用,陳河必須要殺了她。
“為甚麼……”
她泣血哀嚎:
“為甚麼你要選擇大夏,而非五族?!”
下一瞬。
啪!
重力空間爆碎陸知微的腦袋。
“說!!!”陳河嘶吼出聲,將體內的燼惡槍震出,用最狠毒的話開口:
“你想怎麼死?!”
高空之上,陳言雙眸璀璨,盡顯無盡殺機:
“手握千萬生靈骨肉面不改色,滅殺一個陸知微卻讓你如此憤怒。”
“不然呢?!”
陳河咆哮:
“我何須對蟲子產生情緒?
百萬只蟲子也好,億萬只蟲子也好,他們被我利用,是他們的榮幸。
你是我陳州血脈,卻要和一群低賤的蟲子待在一起,你令我噁心!!!”
天穹之上,墨髮飛舞的青年雙眸淡漠:
“萬年之鎮殺,看來遠遠不夠!”
一拳砸下!
陳言一拳撕裂虛空,沛然莫御的真武之力就在此刻徹底傾瀉而下,千萬枚破虛光球爆出。
無盡光閃截斷天穹與大地的界限。
這是純粹的能量壓縮與爆炸。
“哈哈哈!!!”
面對著向自己墜落而來的無盡閃爍,陳河口吐鮮血,仰天大笑,盡顯瘋魔。
“來!”
他的眉宇之間暴起青筋。
“來啊!”
他彎下腰身,雙腿分開,如陷入虛空之中,雙臂膨脹,下一瞬瘋狂轟拳。
轟隆隆!!!
無數根縱橫天地的血骨如龍咆哮,扭曲交纏,瘋狂刺出,宛若一片血淋淋的世界一般向著千萬枚爆聖光球殺去。
轟轟轟!!!
血骨和光球碰撞在一起,瞬間爆炸,一串串的閃爍光芒刺眼至極,熯天熾地,赫赫炎炎的一道道爆炸火光瘋狂的向著四方蔓延而去。
“殺!!!”
陳河咆哮出聲,一道道血痕自他精壯的肉身之上崩現,卻又被氣血填補,強行鎮壓傷勢。
他披頭散髮,瘋魔轟拳。
那萬千血骨彷彿他肉身一般隨著他的轟拳,不斷鞭擊長空。
天穹被鞭殺的碎滅,地脈被爆炸火浪所席捲,遙遠的海域被一陣陣恐怖震盪蔓延,滔天的巨浪奔騰向地脈。
轟!
轟!
轟!!!
無數道大地深淵被斬碎開來,瘋狂蔓延,百里,千里,萬里,大陸板塊開始碰撞,凸起,無盡的岩漿奔湧而出,與傾覆而來的海水碰撞,暴起無數煙霧與水汽。
轟隆隆!!!
天穹驟然一道巨響。
一枚燃燒著金光的大拳破開穹頂,破開的天穹之外,浮現出陸巡陽的面龐。
陸巡陽原本是想看看陳言如何,可別被陳河鎮殺了。
但在他看到純真陽界內,一片滅世的景象後,陸巡陽沉默了。
他不再理會陳言,而是繼續向著襲來的冥魘貎殺去。
“食夢貘今日必死無疑,你是要與它一起陪葬嗎?”
陸巡陽的暴喝聲自世界之外響徹起來。
呷!!!
尖銳的嘶鳴聲自破碎的純真陽界內響起,從每一處裂痕,每一個角落內顫動。
充滿了無盡的怨恨,無盡的殺機。
食夢貘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是真正死亡的氣息。
先不說陸巡陽,但就是在祂體內大戰的這兩個,都要將純真陽界給徹底毀了。
世界要被……
打崩了。
“呷!!!”
祂憤怒的嘶鳴。
明明,從一開始,陳言只是被祂強行帶來,用於吸食的蟲子。
明明,陳言一開始就被祂算計,只是用來對付陳長垣的工具而已。
可這工具,卻要毀滅祂了。
光球和無數根血骨碰撞,彷彿熾陽世界和血煞世界在不斷碰撞一般。
恐怖的轟鳴!!!
一寸寸的骨骼碎裂,墜落。
以上千萬生靈之血骨所敖煉的神技在被摧毀,在轟鳴聲中無聲的哀嚎。
彷彿破碎的剎那,才是他們徹底解脫的時刻。
陳言體內的力量被不斷抽離,不斷爆出。
肉身被壓榨,骨骼在碰撞。
他雙眸平靜之中,蘊含著難以描述的暴怒。
他不想去詢問。
詢問沒有任何意義。
“你以為我陳河是這般好殺的?”
“你以為我是廢物,會被你越級滅殺?!”
陳河放肆的狂笑著。
這是一場拉鋸戰,誰慢一步,誰就會受傷,誰就會死。
他沒意志嗎?
他是耀眼的天才,耀眼的強者,是陳主認定的接班人,是無數人眼裡的下一任陳主。
他會弱嗎?
他的肉身崩碎,又被氣血強行牽扯。
劇痛,疲累,氣血枯竭。
蔓延天地的血骨速度也慢了下來。
天穹的另一邊,陳言的千萬枚光球也全部被打空了。
陳言肉身之內的真武之力漸漸枯竭,但卻被強大的意志硬生生擠壓而出。
陳言雙眸之中的金光都漸漸熄滅了。
他只是揮拳,再揮拳。
轟!
轟!
轟!
時間緩緩而過。
過了【血戰狀態】的持續時間。
再過。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陳言感覺自己體內的不朽意志都已經消耗一空。
這一戰,是純粹的能量消耗戰。
嘩啦啦。
天穹如破碎的玻璃一般墜落碎片。
世界盃打成了一副混雜的模樣,天穹早已碎裂,可以看到外界陸巡陽和冥魘貎大戰的場面。
向著下方看去,地核都碎裂了,無數的岩漿不是向上奔湧,而是向著世界之外的深淵流去。
轟!!!
一枚光球襲來。
陳河艱難的抬起右手,一根血骨撞碎光球。
“你……你不行了。”
陳河口吐鮮血,碎肉流出:
“你的神鎧有時間限制,對不對,時間限制早就過了,你在掙扎……甚麼?”
他一步踏出。
盤踞在他身後,佔據天地的血骨世界開始‘咯咯’作響,骨骼碰撞。
轟!
又是一枚光球襲來。
陳河抬起手,但速度卻慢了一拍。
轟的一聲。
這一枚光球炸在他的身上,剎那間,本就模糊的血肉飛濺開來。
陳言佇立高空,肉身枯竭,一拳再度轟出。
只是,這一刻。
再也沒有真武之力可以被陳言壓榨而出了。
“哈……”
陳河搖搖欲墜,雙眸都迷離了起來。
“你輸了……”
他垂下腦袋,血水自他嘴角流出。
無盡的疲累要摧毀他。
如果是一般的戰鬥,他打百年,千年又如何。
可與陳言之戰,慢一拍,少消耗一絲都不行。
劇烈的消耗,換來的,就是劇烈的疲累。
他要休息一下。
所幸,陳言也不行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就休息一分鐘,足以他積蓄到一絲氣血,催動【天骨】滅殺陳言。
也就在這時。
轟的一拳。
硬邦邦的一拳直接砸在陳河的臉上。
疼痛襲來,陳河被人提起了脖頸,幾欲昏睡的眼睛在迷離之中看到了陳言的臉龐。
“你在掙扎甚麼,你沒……力氣……了。”陳河吐血開口。
但對面,那青年的雙眸始終冰冷,緩緩的舉起拳頭,然後砸下。
砰!
砰!
強大如他,卻如原始人一般的在這般揮拳。
“哈哈…噗!”陳河吐出一口血水:
“你不會以為……這樣……可以殺我吧?”
他看著對面的青年也垂下了腦袋,嘴角不由得浮現出僥倖的笑意。
陳言,不行了。
他只要一分鐘休息的片刻。
一分鐘。
一……
砰!
一拳再度襲來,砸在陳河的眼眶上。
陳言垂著腦袋,再度揚起拳頭,再度砸下。
砰!
“哈哈……”陳河干笑。
砰!
砰!
砰!
陳河吐著血肉,雙眼迷離,臉都被打爛了。
他看到陳言已經不行了,肉身都枯竭了,生機在流淌,不朽意志都沒用了。
“種了血毒,你的肉身會……被不斷……腐蝕……”
他笑了,他忘了這一茬。
陳言從一開始就……
中毒了啊。
陳言要死了。
砰!
砰!
一拳,兩拳,三拳……
陳河笑著,但還是抬起手臂要抵擋,可是他的手臂早就沒力氣了。
砰砰砰……
倏然。
咔嚓一聲。
陳河的眼眶被打碎。
“你……”陳河睜大眼睛,他不理解為何陳言還可以爆發此等力量。
他不理解。
“我……”陳河欲哭無淚,眼裡都浮現出絕望。
砰!砰!砰!
肉體碰撞的聲音還在響起。
“為甚麼……為……甚麼啊……”陳河流出血淚。
他怕了。
那青年就像是機器一般的揮拳,明明自己都要不行了。
是不是你死了後,依舊會揮拳,依舊會戰鬥,你不疼,不累嗎?
“我不會……”
他揚起腦袋:
“被這麼……打死吧?”
砰!
砰!
砰!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