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濛之地的藍光翻湧，那紮根於虛無的破聖之樹輕微震顫著，一顆通體湛藍的果實隱藏於樹冠內的某根樹椏之上，溢散著神性。
【破：100/100】
【破】字破聖果成熟！
陳言的嘴角浮現出笑意，長期緊迫的壓力之下所誕生的疲憊感在這一瞬間悄然散去。
另外的一根樹椏之上，蘊含著滿滿有關【界瞬】技藝的【技】字破聖果已經準備就緒。
只要陳言一念之下，便可將那一枚【技】字破聖果變化為一百枚。
一百枚！
足以讓陳言將這一個天下第五神技掌握個七七八八。
更關鍵的是，【界瞬】並不是橫煉外煉武學，也不屬於氣血武技的任何一種。
不論是橫煉武者亦或是氣血武者，都可以使用【界瞬】，只不過橫煉武者更適合一些。
因為【界瞬】是肉身橫衝空間，肉身的強大，是必需品。
如果是氣血武者使用，就必須要在施展【界瞬】之前，以氣血保護肉身。
不然，容易重傷。
而陳言，早已沒有了橫煉亦或是氣血。
他有的，是以橫煉與氣血融合而成的更強武道，真武一道。
以真武一道施展【界瞬】，會讓陳言達到古往今來【界瞬】沒有過的強大程度。
陳言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也就在這時。
陳妤進入房間。
“哥，純真陽界的情況還好嗎？” 小女生的眼裡帶著擔憂。
“已經好很多了。”
陳言笑道。
陳妤緩緩的點了點頭，她欲言又止的開口了。
“哥，你是可以離開那裡的，對吧。”
她眸色沉沉：
“世界，是沒有兩全之法的。”
陳言面色平靜，凝視著陳妤：
“會好起來的。”
陳妤抿了抿唇，只是垂著腦袋。
陳言笑道：
“若是在最危急的情況下，我難以解決，我會想辦法自保。”
陳妤一怔，看向陳言，努力的點了點頭。
旋即，陳妤才離開了。
陳言不被打擾，再度看向了【破】字破聖果。
將這一枚【破】字破聖果與【技】字破聖果融合，是陳言深思熟慮的結果。
一旦他有了難以想象的速度，就可以在一個方面，獲得能與食夢貘抗衡的力量。
速度夠快，食夢貘連鎖定他都做不到。
至於使用在其餘破聖果上，限制太大。
比如【血】字破聖果。
即使陳言獲得了一百枚【血】字破聖果也沒用，因為如今的他根本不需要氣血一道的力量了。
他要建立的，是真武一道。
而真武一道的強大，需要從【血】、【體】、【力】三方面下手，單獨強化一個方面是不夠的。
還有【元】字破聖果。
一百枚【元】字破聖果，只是令陳言的冰屬性或雷屬性達到神級。
神級的元素之力，是否能對食夢貘起到作用，難以知曉。
至於【陣】和【意】字破聖果。
陳言在這兩個武道方面的實力太弱了。
就算提升，也難以將他的某一方面力量達到極致。
“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陳言低喃。
意念一閃，就要將【技】和【破】兩枚破聖果一同使用。
可是，就在這一瞬。
一道寒流，倏然在陳言的腦海之中閃過。
哪裡有些不對？
是哪裡？
他倏然察覺到一種莫名的異樣。
這感覺，好像在他與陳主談話之後，就產生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這種異樣突然令他有所警覺。
是甚麼問題？
陳言眯起眼睛。
他一直在想，陳主到底是用甚麼方法去鎮壓陳長垣。
就算陳長垣是對方的分魂，也不代表陳長垣就會屈服於陳主。
而依照陳長垣之前的變強速度，陳主是根本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鎮壓陳長垣的。
而且。
陳妤是絕不會說出那種話的。
陳妤，是知曉陳言的想法的，是理解陳言的。
一直以來，小妤從來都是默默忍受，從不多嘴。
但就在剛才，即使陳妤壓制的很厲害，但依舊是透露出了令陳言放棄申亦為等人的想法。
不該是這樣。
陳妤，被影響了？
被誰影響？
只能是他。
陳言自己被陳主的某種手段所影響，而這種影響從陳言的身上溢散出去，間接的影響到了陳妤。
而且，剛才的他，竟是真的生出了一種申亦為等人是拖累的感覺。
那，究竟是甚麼手段？
規則武學？
還是惡意手段？
惡意手段，是不太可能的。
陳言對惡意有著絕對的敏銳度，而規則武學無形無質，不依附於惡意，因此更難察覺。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規則武學。
規則武學，玄奧，難以言明，帶著規則的特性，甚至可以無視時間與空間。
而擊毀他人的規則武學，就需要自己體內的生滅氣息達到一定數量。
只要你的生滅氣息足夠多，他人的規則手段，就會被你輕易破解。
生滅氣息，是勘破規則的鑰匙。
但這一次，若不是陳妤出現了異樣，陳言甚至都無法感知到自己被規則武學所影響了。
強大！
陳主到底到達了何種程度？
即使是食夢貘，對方的惡意規則一樣有可以被破解的方法。
但陳主的規則手段，根本令陳言無法解決。
陳言深深呼吸。
倏然感覺自己已經掉入到了一座無法看到任何光明的深淵之內。
從陳言奪取了一半的古神氣息開始，從陳言剛才與陳主對話開始。
自己就已經走入了一條由對方設下的囚牢之內。
問題，出在古神氣息。
陳言雙眸微凝。
這個令陳長垣急速強大之物，也是陳主對其所設下的險境。
所以，從一開始陳長垣的問題就出在本源之上。
“因我奪取了古神氣息，走入對方原本對陳長垣所設定的規則陷阱當中。
待到食夢貘徹底吞噬了陳長垣體內的另一半古神氣息，食夢貘也會走入規則陷阱。”
陳言心中低語。
難怪，難怪陳主從一開始都沒表現出過憤怒的樣子。
以一個被人為種植而崛起的陳長垣，去換一個大夏天神將和五大古神獸之一的食夢貘。
這簡直就是大收穫。
陳言的面色都冰冷了下來，陳主怕是已經樂開花了。
這一舉，直接是一石二鳥。
陳言再度向著【破】字破聖果感知而去。
“我就算徹底習得界瞬又如何，我已然走入險境了。”
陳言心生寒意。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提升自身的生滅氣息數量，也就是建立起更多的自身宇宙。
可【破】字破聖果是不能同時作用在三種果實上的。
作用在【血】、【體】、【力】任何一種之上，也無法令陳言建立起新的真武一道自身宇宙。
“除非，不建立真武一道自身宇宙，只建立氣血一道自身宇宙。”
陳言在房間內踱步。
緩緩的搖了搖頭。
他如今七十三道古神氣息。
如此之多的數量，比初入八階的陸見夏還要多。
但這些，是來源於陳言建立又毀滅了真武一道自身宇宙。
輪迴真武一道自身宇宙，會令陳言誕生相比於輪迴橫煉和氣血更多的生滅氣息。
因為強大，真武一道就是如此強大。
使氣血與橫煉相加得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就算陳言將【破】字破聖果作用在【血】字破聖果上，令陳言誕生出四座，乃至五座氣血一道自身宇宙。
也不會誕生太多的生滅氣息。
“不行。”
陳言低喃出聲。
作用在【血】字破聖果上的這個想法被他壓下。
他向著武道脈絡看去。
“陳言，意志之主，陳言，意志之主……”
陳長垣被無盡的黑暗所包裹，一根根由漆黑惡意所聚合而成的肉腸刺入他的體內，吸食著他的一切古神氣息。
陳長垣體內只剩最後一半多的古神氣息了。
陳言眯起眼睛。
照這個速度，三天不到，食夢貘就會徹底吸食陳長垣，獲得那一半的古神氣息。
“還吸，別人都要收你來了。”
陳言淡漠一聲。
在他看來，食夢貘已經是屬於陳主的東西了。
陳言揉了揉眉心。
這一刻再度看向那一團古神氣息。
“若我真有那般好解決，我早已死去了。”
陳言低喃一聲，再度來到悟道萬相圖之中。
悟道萬相圖內，陳言的肉身彷彿被複制了一般，那一枚體內的古神氣息，再度被陳言所感知。
死死感知而去。
無數道邪祟的囈語在他的腦海之中響徹起來。
感知，感知，感知……
觀想！
強烈的抗拒心在陳言的腦海之中誕生。
一陣陣扭曲的，令他厭惡的某種汙穢的認知被他強行牽扯而來。
“噬滅它，噬滅它！”
一陣陣低吼在陳言的心裡響徹起來。
這是一種來源於陳言內心本源的抗拒。
他厭惡，蔑視這些。
不斷觀想，陳言的意識都仿若掉入懸崖之內，與之前的感知不一樣，陳言這一次是在觀想，在學習。
【技】字破聖果這一路走不通。
其餘能量系【破聖果】亦是不行。
陳言需要的是生滅氣息，是快速的建造出新的自身宇宙。
既然如此，唯有奪取。
奪天地生靈之生機，取天地生靈之力量。
奪誰的？
當然是食夢貘的。
誰規定的，只能古神獸吸食人族？
嘶嘶嘶………
淡淡的惡意開始在陳言體內溢散起來。
悟道萬相圖內。
黑霧如墨傾山河，山巒瞬染成為灰翳，林木蜷曲褪去一切青翠之色。
江河之中河水被惡意侵染，有著不可名狀之物在其內孕育著。
百草折腰，萬木蕭瑟。
陳言好似在向著無法控制的地步成長而去。
“師夷長技以制夷，食夢貘與我都已經成為囚籠中的孤獸。
可若是我這一隻孤獸，吞噬了另一尊呢？”
陳言低喃出聲，他因為在觀想著某個最邪惡的東西，肉身都開始變化了，變得扭曲，變得邪惡。
悟道萬相圖內的萬物，亦是在被陳言所溢散而出的某種氣息，全部枯萎起來。
這並不是實際發生的事情，悟道萬相圖是虛幻的，其內的陳言肉身也是虛幻的。
這是模擬，但若是陳言真身也跟著這麼去做的話，就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破聖境內，一道道黃色的光芒浮現。
一枚好久都未曾生長出果實的枝椏之上，有一枚黃色的芽孢生長而出。
一枚【陣】字破聖果在緩緩成熟。
悟道萬相圖內，一面漆黑而邪惡的陣盤在陳言的身後緩緩成型。
一道道血光自瓊天上，自大地內硬生生抽離，向著陣盤流去。
“引血陣和古神有關。”
陳言低喃：
“若我在引血陣之上深究，或許也會變為某種存在。”
他聲音沉沉。
此舉太過冒險了。
越是接近黑暗，越容易變化為黑暗的一部分。
可他沒有辦法了。
他看向破聖樹，卻見那擎天之樹依舊佇立虛無，氣勢磅礴。
【陣】字破聖果緩緩成熟。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二。
…………
百分之十！
…………
百分之三十！
…………
百分之七十。
陳言明顯感覺到了體內產生了變化。
他如今所研究的引血陣，和夏未泯在萬相島時使用的不一樣。
以前，人族所使用的，只是拙劣模仿的引血陣，看似邪惡，但不會影響使用者。
但陳言所研究的，卻是直接從古神氣息內仿造而來的。
這與最邪惡，最汙穢的存在直接掛鉤。
陳言可以感覺到，體內在發生變化。
幸好只是悟道萬相圖內模擬的。
但陳言卻笑不起來。
因為等會，他就真的要食用那一枚凝結了滿含引血陣奧義的【陣】字破聖果了。
而且，不是一枚，是一百枚。
時間緩緩而過。
當一枚黃澄澄的【陣】字破聖果成熟之後，陳言心臟跳動的速度也變快了起來。
他退出了悟道萬相圖。
陳言思索了一會，直接離開了磁暴雷獄。
無垠的血海之上，陳言盤坐，看向破聖境。
“我要行如此危險之舉，你難道不擔心嗎？”
陳言的意識出現在破聖境，單手拂過破聖樹那粗糙的樹身。
偌大的古樹，只是靜靜佇立著，毫無動作。
“看來你是真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