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大夏神將該有的氣魄!
他是意志第一,他是膽量第一啊!
他才十八歲。
但他已經是有史以來最妖孽的大夏神將。
此刻,他的背影被無數人看到,獨面五族!
莫山關內,長生王戰甲鏗鳴欲出,卻被夏寒舟五指扣住肩鎧。
夏寒舟面色複雜而欣慰。
在上一秒,他還在擔心,但這一刻卻知曉不需要了。
"且讓天下見證,何謂真正的神將氣魄。"
他自然不擔心這些八階出手。
因為,大部分都是虛影。
而夏主劍是否出現,就在他夏寒舟一念之間。
楚離關高空。
陳河等五族八階看向陳言,眼裡皆是露出詫異與驚愕。
超過二十尊的八階到來,卻沒看到陳言的眼裡有一絲急迫與膽顫。
這是他們現身之前沒想到的。
陳炁看著陳言,看著陳言如今的神態與氣魄,那一股複雜之意再度浮現了。
很複雜,很難受。
都是因為他之前的畏懼。
該死的冰意!
陳炁心裡狂罵。
“陳言。”
陳炁一張老臉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回陳氏,你要甚麼,我都給你,何必要自誤?”
陳炁掏心掏肺地開口:“你很聰慧,難道看不清如今的局勢嗎?你是陳氏人,流著我陳氏的血!”
“如今的局勢?” 陳言淡漠開口。
“如今的局勢你看不清嗎?!”
陳炁苦澀道:“來陳州吧,孩子,你很聰明,你妹妹也是絕世天驕,你回來,我陳炁護你!”
他的聲音落下,五族其餘八階皺起眉頭。
這陳炁,怎麼還在想這些事?
但他們沒開口,如果陳炁真能說動陳言,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大地之上,一些怒罵陳言的姬州生靈也閉嘴了。
此刻,竟是開始期盼。
陳言如果真能入陳氏,入五族,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到時候,恐懼的只會是大夏生靈。
“當今的局勢,是你自己看不清!”
陳言開口,陳炁面色微變。
身為神將的青年身著一襲張揚的紅衣,衣角隨風肆意翻卷,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狂傲。
“不敢直面真正的惡意源頭,而選擇以自身之惡鎮殺人間。這就是你所看重的局勢,這就是五族所看重的未來?”
他聲音落下,陳炁緩緩閉上眼睛。
五族的計劃再險惡,也是為了人族的未來。
可這陳言明顯和陸巡陽一樣,認為人族的未來在其他路上。
他心裡喟嘆。
“都是一家人。”
一道輕笑聲響起,姬硯清淡笑著看向陳言。
“陳言,你終究是我五族之人,如此出彩,也是正常,就如陸巡陽一樣。”
她掩唇而笑,看上去善意很濃,但實際上如毒蛇一般,令百萬大軍面色難看。
“你可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陳言笑了:“五族血脈優秀的話,閣下如何解釋楚奚兄為何那般垃圾?”
姬硯清的面色一變,變得寒冷下來。
陳言卻是繼續道:
“若是五族重視天驕,那冰意為何會被逼入死境?我曾認為這世間只有他會是我的對手,如今倒是要感謝你等。”
姬硯清等人的面色再變。
“若是五族真有這般明智,陸巡陽當年為何會被陸氏各種壓制?
大夏境內的五族各支脈,為何從未被主脈重視過?
一個萬相島,你五族天驕死了多少?
不過是為了進入區區意志一道第一境界,就死那麼多人。
爾等……”
陳言說著,姬硯清的臉色暗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其餘五族八階的眉頭更是緊緊擰成一個死結。
直到陳言說出下一句。
“難道連承認自己是垃圾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閉嘴!”
轟!
姬駭亦的身上瞬間爆發出一道狂暴氣勢。
嗡!
莫山關內,一道浩蕩劍光浮現,遠遠傳遞,似乎要崩滅大道,斬碎人間。
嗡!
隔著萬里,一道劍影鎮壓在姬駭亦的身上。
姬駭亦面色瞬間一變,口中流血。
“敢襲我夏氏神將,找死?”
夏寒舟的聲音從莫山關內傳出,帶著無盡冷意。
一時之間,姬州生靈齊齊變色。
姬駭亦的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們所有八階前來,就是為了震懾大夏,扶姬州民心。
結果,到現在被陳言三言兩句搞得顏面皆失。
偏偏,此子說的是實話。
該死!
而陳言身後,百萬大軍則是看得心驚肉跳,緊接著有人面露狂熱之色,甚至要笑出聲來。
之前一切的壓力瞬間消失。
而那背對人間的青年,卻是平靜開口:
“大夏以一國之力鎮壓一尊,五族以五方之力鎮壓一尊。
萬年過去,承受最多的大夏,卻成了必須被處滅的存在。
這就是你們的自信,這就是你們的局勢?”
他看向四周的八階:
“爾等就算前來億萬尊八階,也只會顯得自身愚蠢!”
他神色平靜如水,但說出的話,卻充滿了霸道。
此刻,世人只覺天地都在此刻無盡縮小其中的距離,恐怖的壓迫感幾乎要呼之欲出。
那一尊尊前來的八階,每一個都在溢散威壓,恐怖到了極點,憤怒到了極點。
幾乎每一個都想瞬間單指滅殺了那陳言。
但夏主劍的存在,卻令其不會出事。
憋屈。
無盡的憋屈與憤怒激盪在無數姬州人的心頭。
此事,會傳遞出去,會被天下人知曉。
很快,五族都會成為笑柄。
二十多尊八階前來,竟是被陳言侮辱成了這個樣子。
“五族也做了各種錯事啊。”
一道淡笑聲響起:“陳言,你說的沒錯。”
雙眸奇長的陳河輕笑出聲:
“天下的穩定,註定要大夏與五族共同出力,未來之變局不一定需要戰爭爆發。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陳河輕嘆著搖頭。
同一時間,陳河身旁的池尋眼底隱藏著殺機。
莫山關內的夏寒舟雙手都在輕顫,那凝為實質的殺意幾乎要呼之欲出。
陳河,才是害死池覓的罪魁禍首。
此人還活著一天,兩人就極不舒服。
陳言掃向陳河,卻見對方平靜笑道:
“我有意促進五族與大夏之間的關係,想邀請你來陳州,也算是看看本族。
你看,你願意嗎?”
他平靜笑著。
這是陳主的意思,當著天下人之面邀請陳言。
不管有沒有人理解五族的真正意思。
如今,五族都是誠心誠意地邀請陳言。
“你若擔心自身危機,我等可簽訂契約。”陳河靜靜地說。
陳言眉頭微皺:“我心向修煉,只願爭奪每分每秒。”
陳河笑了:
“是我多慮了,不如回我陳州祠堂,為你開啟陳氏血脈,你真是身具寶物而不用。”
“陳氏血脈?” 陳言詫異:
“陳氏血脈若是厲害,為何陳沐陽會被我一招瞬秒?”
陳河一次次出擊,一次次被陳言侮辱。
陳河心裡冷笑,但臉上的笑意依舊不變:
“你我雙方總需要誠摯見面的那一刻,陳言,你總得需要與我雙方建立友誼。”
陳河苦笑出聲,顯得很是無奈。
“我自然理解。”
陳言點頭:
“可我入道以來,便從未停歇過,早已忘卻了睡覺是甚麼感覺。
哪怕是停頓一瞬,也會令我忘卻意志,就如同現在。”
有人面色微變,陳言果然是一個修煉瘋子。
“倒是我等耽誤了你的時間。”
陳河微微搖頭。
陳言淡淡道:
“你五族即將開啟五族之爭,多少雄豪將要出世?我陳言也擔心會被同代鎮壓。”
陳河眸色微閃,他笑了:
“不如你也來參加五族之爭。
紫寰定世鏡內,有神性之靈,可以助你的陣法,乃至武技都晉升神級。
五族與大夏之間,永遠是需要謀求未來的合作伙伴。”
陳河靜靜地說著,帶著坦誠:“絕不會傷你,你我可以簽訂契約,你願意來嗎?”
他揚起腦袋,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五族會與陳言簽訂契約,保證陳言的安全,給陳言發展的機會。
這樣的態度,即使是下方的姬州生靈也面露不解。
甚至有人很失望。
陳河的坦誠,令他們都相信,五族是真心打算與大夏合作。
但很快,有人鬆了一口氣,起碼不用打仗了。
這就是好事。
陳河則是靜靜地看著陳言。
他嘴角浮現笑意。
陳言根本不會答應他。
因為陳氏有辦法將契約改變,陳言進入五族之爭後,便是死路一條。
他們明白,陳言或許明白,夏寒舟肯定明白。
但世人不明白。
如今,他們前來,第一件事是告訴五族生靈,各勢力決定高低的,依舊是高等戰力的多少。
第二件事,是告訴天下,五族是誠心合作的。
但大夏不願意。
小問題永遠可以變成大問題,讓它成為可以利用的工具。
只是簡單的方法而已,也不需要付出甚麼。
但這可以改變如今五族人的心態,令民心穩固。
陳河眯眼笑著,笑容很陰險。
“我等八階前來,就是為了表達五族的誠懇意願,陳言,你是大夏神將,也是我陳氏血脈。
何不做五族與大夏之間的橋樑,讓和平延續下去呢?”
陳河嘆息一聲:“陳言,你是大夏神將,你若是答應。
作為第一個大夏人進入五族之爭,便會為天下帶來劃時代的意義。”
陳言身後,申亦為等人眼裡浮現冷光。
就這?
五族就這點想法?
幼稚!
幼稚,但很有用。
申亦為心裡的冷意浮現,若是他師父在,一巴掌扇過去,陳河敢說甚麼?
如今,卻需要陳言在這裡不斷考慮,小心翼翼。
說到底,是實力的不夠。
申亦為心裡嘆息。
不少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為何所有的壓力都壓在陳言身上呢?
百萬大軍更是面色各異。
有人看不清,有人卻是已經開罵,有人則是等待一聲令下。
也就在這時。
“五族的誠意,我看到了。” 陳言開口。
陳河笑著點頭,眯起的眼睛鎖定在陳言身上。
姬硯清等五族八階亦是仔細盯視陳言。
有人淡笑,有人揶揄,有人蔑視,有人不屑,有人感慨。
欺負小孩子,真不是他們願意幹的事情。
但誰叫,對方如此出彩呢?
身穿紅衣的青年卻是笑道:“五族之爭,我陳言加入。”
陳言的聲音剛落下,陳河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其餘五族八階更是難以相信。
陳河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感覺自己聽錯了。
“五族誠意如此之大,我陳言信任,無需簽訂契約。”
陳言的聲音落下。
五族八階面色狂變。
姬州深處,原本慵懶地靠在王座之上的姬主都坐直了身體,蹙眉感知著。
陳河皮笑肉不笑,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能這樣想,就好。”
他有些恍惚。
這陳言已經張狂到了如此地步嗎?
他還有甚麼底牌?
“五族能否再邀請除卻我之外的大夏創境?” 陳言繼續開口道。
陳河眉頭微揚,一瞬間他明白了。
“陳言,你不知道,五族之爭在紫寰定世鏡內舉辦,這是天下第二神器。
五族為籌備五族之爭,五百年才可以湊夠資源……”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邀請你一人,已經要花費很多額外的資源了。”
“大夏也會投資。” 陳言笑道。
陳河眉頭微揚,搖了搖頭:
“在下沒有小瞧大夏的意思,但如果大夏要投入資源,大夏如今的國力怕是難以支撐。
五族之爭,是培育絕顛強者之地。”
他認真地看向陳言,心裡冷笑。
他還以為陳言要做甚麼,沒想到就這?
“若是大夏拿出對等的資源呢?” 陳言沉思道。
陳言的聲音剛落下。
“哈哈哈!”
有五族八階笑了:“陳言,你雖是神將,但絕不可能做主此事的。”
他說的委婉,但眼裡的蔑視幾乎呼之欲出了。
他媽的。
這小子到底狂傲到了何等地步?
你就算是神將,你也不過是六階初期。
就是如今的大夏掌國,怕是也無法如你這般瞎做決定。
身為臣子,真拿自己當老大了?
陳河都沒繃住,輕笑著搖了搖頭。
陳言,如此幼稚?
真以為自己是掌國了?
你這般說話,決定事情,難道不怕夏氏對你起疑心嗎?
笑話。
姬硯清抿著嘴,微微搖頭。
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陳言了。
真是無知者無畏。
她忽然感覺,五族如此之多的八階陪陳言演這麼一場,很掉價。
“如果大夏能拿出對等的資源,五族便會同意邀請其餘大夏創境進入五族之爭?”
陳言再度開口。
陳河面色古怪:
“自然可以,不過你還是需要和夏氏掌國商量一下此事,或者問一下夏月王。”
他笑著,看著陳言。
“好。” 陳言點頭,下一刻取出一枚玉盒。
陳河笑眯眯地看著,面色越來越古怪,這玉盒內的是甚麼?
神級寶藥?
就算是神級寶藥,也遠遠不夠啊。
這陳言在想甚麼。
下一刻。
嗡!
一瞬間。
陳河等人面色劇變。
天地晦冥,乾坤失序!
無盡光華自陳言手中的玉盒內爆出。
剎那間,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悄然撥動著命運的絃索。
那一道光遁入虛空,自雲天垂落。
忽然,一陣譎詭的梵唱自鴻蒙深處嫋嫋傳來,裹挾著無盡的滄桑與神秘,仿若在訴說大道最高的規則。
一方古樸的金色卷軸緩緩自光華內浮現。
這卷軸看似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顫慄的氣息。
其上鐫刻的古老文字,似是來自亙古之前的神諭。
一瞬間,震懾天地。
轟!
姬州深處,一道白光沖霄而上,姬主瞬間出現在遙遠的虛空之上。
陸州、池州、陳州、乃至宇州。
一道道震愕的目光看來。
下一刻,這一卷古樸卷軸落入陳言手中。
陳河面色劇變地看著,整個人的身體都徹底僵住了。
一個個五族八階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夠了嗎,陳河?” 清冷的男子聲音響起。
陳河面色鐵青,整個人還在懷疑人生。
轟!
一道虛影出現在陳言身前,姬硯清無法控制自己地向著陳言手中卷軸探出。
噗嗤!
一道漆黑劍影同時垂落,嘩啦一聲斬斷姬硯清的臂膀。
眾人頭頂之上,夏寒舟負手而立,默然地看著下方眾人,帶著霸道。
嗡嗡嗡!
仿若天地初開時的混沌鳴響,就這麼自陳言手中傳遞出去。
這一刻,人間大驚。
所有人看向那最中央的青年,說不出話來。
一襲紅衣的青年佇立虛空,眉宇之中的俊美令人心驚,彷彿如畫中走出的謫仙。
“既然陳河長老如此誠懇,我陳言便代表大夏,率我大夏創境入五族之爭。”
他的聲音傳遞出去。
夏寒舟嘴角浮現笑意,單手一揮,以夏主劍為基石,將他的聲音傳遞到人間各處。
這一刻,所有人聽見。
那是陳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