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山關之內，夏寒舟眯起眼睛，遠遠看著她身姿曼妙地出現在陳言身旁。
她身穿漆黑的戰甲，凹凸的身材在戰甲的襯托下更顯嫵媚，但配上那一雙冰寒而高貴的雙眸，卻給人一種令人敬畏的感覺。
“陳氏，陳言。”
她眯起眼睛。
“見過…… 見過女皇。”
噗！
姬楚奚渾身是血，吐出一口血水。
姬州女皇斜睨了一眼姬楚奚，便不再關注了。
“大夏給你的，我成倍給你，只要你願意加入姬州，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姬州女皇靜靜開口，漠然地看著陳言。
陳言肉身還在破限，此刻看向姬州女皇，看向那清冷而高挑的背影。
“我想讓天下再無惡意。” 陳言開口。
姬州女皇面色微僵，她有著天生對男性的厭惡感，但這一次卻是看向陳言。
“幼稚！” 姬州女皇低喝一聲：
“大夏看重你，是因為你天資絕佳，他們不想放棄你，你在他們的眼裡，依舊是工具。
我不想看到如你這樣的天才，未來會死在戰場之上，不如早點選擇。”
陳言微微皺眉，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打算繼續說了。
姬州女皇也看出了陳言如今的態度，眉頭深深皺起。
她貴為女皇，親自前來見他，卻只得到這般態度？此子究竟張狂到了何種程度？
“天下惡意可滅？” 姬州女皇卻是再一次開口了。
“可滅。”
“靠甚麼，靠意志一道？” 姬州女皇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她緩緩踏步，四周的雷劫在她的眼裡，就好像是清風一般輕易可滅。
“是。” 陳言點頭。
“小子，無知帶給你的，是絕對的張狂與自信。”
姬州女皇淡漠開口：
“惡意衍生數萬年，從來沒有被滅除過，意志一道可滅，但你未曾真正見過真正的惡意，真正的恐怖。
一旦古神復甦，天下便會迎來真正的滅亡。”
她的眼裡浮現出厭惡。
若不是陳言的確出彩，她不會像是教幼兒園小學生一樣，給陳言說這些。
她看著陳言，看著這個只要不死，未來必定比她更加出彩的天驕，想要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些甚麼。
想要知道，這個陳言又會說出甚麼令她覺得幼稚無比的話來。
“意志不可滅惡意，但意志之主可滅。” 清澈的聲音響起。
姬州女皇愣是被這一句話硬控了兩秒。
“你可以與意志之主取得聯絡？” 姬州女皇聲音一沉。
“不行，但我相信他會到來。” 陳言聲音落下。
姬州女皇抿著紅唇，微微搖了搖頭。
原來大夏所選定的神將，竟是一個企盼他人到來的信徒。
這個發現令她難以相信，但又覺得帶著一絲玄機。
難道對意志之主足夠信仰，就可以在意志一道上取得不俗的成績？
姬州女皇沉思著，旋即冰冷開口：
“說出你的條件，如何才能放了姬楚奚？”
“我要一個人的命陣。”
姬州女皇眼裡浮現詫異，緊接著眯起眼睛：
“誰？”
“姬硯南。”
陳言的聲音落下，姬州女皇眼裡的冷意越來越明顯：
“是你的妹妹，姬硯南一直在你妹妹身上？”
陳言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坐著。
姬州女皇輕抬下頜：
“此事再議。”
“我還要一個人的命。” 陳言說道。
“誰？” 姬州女皇淡漠開口，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明顯。
“劉玄。”
陳言的聲音落下，姬州女皇反應了幾秒，才回想起劉玄是誰。
“你倒是貪得無厭。” 她眯起眼睛：
“不行。”
“那便只要命陣。” 陳言再度開口。
“第一次，一個不到二十的青年竟然在威脅我，很好。”
姬州女皇看向陳言，眼裡的冷光越來越濃烈，旋即身影緩緩消散開來。
陳言深知，自己一開始就要命陣，姬州女皇出於對自身利益和國家尊嚴的考量，肯定會反覆周旋。
而加上劉玄的命，對於姬州女皇來說，拒絕了劉玄的命，只給一個命陣。
在她的權衡中會覺得這是相對可以接受的條件。
這便是陳言基於對姬州女皇心理和局勢判斷所做出的策略，既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又不至於讓談判完全破裂。
事情談定。
陳言繼續破境。
他赤裸上身，被金紅色的不朽意志所包裹，肉身在不斷地被劈斬後復甦。
他的身後，一尊尊真龍法相溢散著熏天赫地的氣勢威壓。
這是一場追求意志頂峰的戰鬥。
陳言在硬抗雷劫之時，也在不斷淬體。
加之悟道萬相種的作用，陳言這一次的淬體順暢而完美。
意志的運用也需要技巧。
人體的肉身就像是一座有著無數密道的寶庫，淬體便是不斷擴建寶庫，挖掘肉身真諦的過程。
以前的陳言，每一次修煉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錯誤。
這些錯誤，使得陳言的修煉成果變得不再完美。
但有了悟道萬相種，一切都不一樣了。
就好比，兩個孩子堆雪人。
一個憑藉自身的蠻力積累雪。
另一個不僅是憑藉蠻力，也在尋找工具。
陳言這一次破限如此迅速的原因，一方面是自己的意志變得更加強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悟道萬相種增加了陳言的悟性。
陳言取出一枚日曜級乙等的淬體寶藥。
這是陳言在神將廟所獲得，一直沒使用的。
這一次，陳言將這寶藥一口氣吞入自己的腹中，伴隨著靈液開始淬體，陳言的肉身浮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咚咚咚……！
一連串的破境之音響徹起來。
陳言身後的真龍法相數量也在不斷增加。
“你真是瘋子。”
姬楚奚遠遠看著，語氣艱難。
頭一次見到在經歷雷劫時，還淬體的，更變態的，此人還在破境。
老天到底是怎麼了。
如何孕育出這樣的變態。
第三百七十五條真龍法相。
第三百七十六！
…………
第三百八十五！
…………
第三百九十！
破境五十七次，陳言的雙眸開始充血，身體出現崩壞的跡象。
嗡！
不朽意志瘋狂爆發，陳言的肉身再度開始復原。
“陳氏判斷，我五階巔峰可以達到四百零五條真龍法相。”
陳言心中低喃，眼裡的戰意依舊在翻湧：
“若是我連他人的判斷都無法打破，我還當甚麼意志之主？”
陳言的身上，那宛若大日般雄渾的金紅光芒開始爆發。
萬縷霞光此刻甚至刺穿了雷劫之球，將光芒溢散到外界。
大地之上，所有人看著。
所有的視線都定格在那一枚雷劫之球上。
他們不知道陳言與姬州女皇到底做了交易，如今所有人注意到的，是那不斷破限的昂揚意志。
隨著時間緩緩過去。
明明是晚上。
但整個楚離關依舊被那一枚金紅大日所照耀，無比明亮。
一尊姬州八階前來，帶著姬硯南的命陣，此刻佇立在雷劫之球前，神情恍惚。
“他破境的次數，已經超越冰意了。”
“而且，還在超越。”
“冰意上一次才破境四十八次，但他…… 已經六十三次了！”
一道道愕然之音在大地之上響徹起來。
很多人拿陳言和冰意比較。
但這一刻，感覺有些夢幻。
冰意在生死之間徘徊，也不過破境四十八次。
但陳言，要比冰意整整多出十幾次。
要知道，每多打破一次境界，其中所需要付出的意志都是難以估量的。
陳言從第四十八次破境到第六十三次所需要付出的意志，都要比冰意打破四十八次多。
難以想象。
陳妤的小手都糾結在了一塊。
她也曾嘗試破境，但那痛苦，她是清楚的。
那是……
難以想象的。
不知為何，小女生的眼裡流出淚水，梨花帶雨。
近距離的感受自己兄長的破境，令她難受無比。
她與其餘人不一樣。
大夏軍武衛，會震撼，會驕傲，會信仰。
但她會心疼。
“一個人如果可以忍受極致的痛苦，那就說明，他一直都處於這種接近這種痛苦的苦海之中。”
小女生抹著眼淚，小巧的肩膀微微顫抖，平日裡靈動的雙眼此刻被淚水模糊，委屈的抽噎聲輕輕迴盪。
不遠處的陸見夏望去。
她知道，這是陳言的妹妹。
他的妹妹在心疼自己的兄長嗎？
陸見夏心中低喃，下一刻轉過身去，徑直離開了。
無數種複雜到了極點的想法促使了她的離開。
她不願看到，不願想到，不願自己只能看著。
一道道催人心顫的破境之音，就這樣令人凝滯。
即使是那將姬硯南命陣帶來的姬州八階，也猶豫了起來。
他本是來與陳言交換姬楚奚的，卻不知此時是否該開口。
也就在這時。
“將那東西，交給我妹妹。”
淡淡的聲音自雷劫之球內響起。
姬州八階神色一顫，視線尋找到了陳妤。
他飛到陳妤的面前，再度看向雷劫之球。
陳妤一愣，不知道自己兄長做了甚麼。
唯有意識世界內的紅裙女子姬硯南此刻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
轟的一聲。
一道殘軀被陳言隨意的從雷劫光球內甩出，是渾身是血的姬楚奚。
“楚奚兄的確不錯，竟是能與我對戰到如此地步。”
陳言的聲音響起，姬楚奚想死的心都有了。
姬州八階接住姬楚奚的身體，旋即將一枚雕刻精美的玉盒遞給陳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太丟人了。
草！
陳言，你他媽真夠惡毒的。
你不說這一句話都還好，你說出這一句話。
世人都能看到，你在與姬州交易，以姬楚奚換取利益。
姬州，被威脅了！
草！
姬州八階顏面無光，此刻恨死了陳言，更恨姬楚奚。
但沒辦法，姬楚奚真不弱了。
誰知道，會被陳言壓制成那個樣子？
只有陳妤還呆呆佇立著，她手裡捧著玉盒，旋即輕輕開啟。
一枚陣盤輕輕漂浮在玉盒之內，裹著一層仿若實質的赤色光幕，烈烈翻湧，恰似一團永不熄滅的業火，灼灼逼人。
紅裙女子看著，心潮翻湧，緩緩道：
“這是老師的命陣，可助你晉升陣法上尊。”
陳妤呆了呆。
下一刻，無數種情愫在心裡激盪。
時間緩緩而過。
…………
“他還沒完嗎？”
宇州，宇主低吼出聲：
“夏寒舟！！！”
他後悔死了。
他想殺了夏寒舟，若不是夏寒舟，他也不至於看著冰意越來越妖孽。
現在陳言未死，宇主真要難受死了。
真難受啊。
…………
萬相島。
陳長垣面色低沉到了極點，此刻頹廢的坐在飛天戰艦內連呼吸都懶得呼吸了。
夢之古神獸一直沒出來。
很有可能，與那萬相島的洲明開戰，死了。
而陳言，在越來越強大，強大的令他難以接受。
嗡。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陳長垣的面前。
“你來了。” 陳長垣看著來人，露出一道慘笑。
“看到你如此，我很失望。”
模糊身影靜靜開口。
“失望？” 陳長垣眼裡暴起無盡殺機：
“你能失望，我倒是心裡舒服了很多。”
模糊人影面色平靜道：
“想好了嗎？”
陳長垣面色一瞬間陰沉了下來。
“我這一生都在掙扎，追求無敵，若是跨不過你，我何來無敵？”
模糊身影沉默了許久，繼續道：
“可陳言如今已經是你根本跨不過去的大山了。”
陳長垣面色一顫，旋即露出無盡的苦笑。
…………
這一夜。
註定無眠。
但接下來的兩天，更令姬州生民感覺難熬。
當第三日的初曦照耀人間。
當最後的一道低鳴響徹天下。
世界的規則被拉高到了最新之巔。
大夏陳言，破滅法境極限八十一次。
真龍法相，414 枚！
晉升獨吾境！
改變時代，無盡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