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而過。
是夜。
夏晨王與陸鳴安的通訊結束,舒適的坐在椅子上。
“好好好!”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陸氏答應可以幫他重回金州,一切都要等待陸浮桑拜將一階之後。
夏晨王站了起來,推開門,卻見門外站著無始市軍武衛部長葉晨。
“怎樣了?”
夏晨王開口。
他叫葉晨私下去聯絡了烙市、雲夢市、逸仙市、鐵州的軍武衛部長。
要他們撤軍!
他擔心,如果陸浮桑斬殺了陳言後,這些人會直接率軍攻殺。
那這事就擺不平了。
最關鍵的,還有一個曲有武。
此人竟然把鐵州軍武衛的一部分高層帶來了。
其內,六階有不少!
“他們一個個都是瘋子!”葉晨低吼:
“他們真的瘋了,尤其是那烙市的蒼卓,他要與我生死戰!”
葉晨面色都有些煞白,他就是一個五階,怎麼和六階打?
這些人竟然要牢牢站在陳言身後。
夏晨王皺起眉頭,旋即來到專門為陸浮桑所準備的修煉室門口,敲門。
陸浮桑開啟門,身上還有著一道道血痕。
夏晨王微微怔愣,修煉瘋子!
旋即,他的嘴角笑意盎然,陸浮桑沒有自大。
沒有因為陳言只是四階,而鬆懈。
這樣很好。
夏晨王很放心。
他沒從陸浮桑的身上看出可以輸的點。
除了……
意志一道。
夏晨王眯起眼睛,隨後取出一枚玉牌,其內凝刻著滿滿的文字:
“這是凝輝式的拓印玉牌,你光是聽講道,進度太慢了。”
陸浮桑眸光一閃。
這個拓印玉牌,夏晨王早就有了,現在才拿出來,看來是真心實意幫他了。
陸浮桑緩緩伸出手,下一刻指間浮現出玉白之光,一股穿透之意浮現。
夏晨王眸色一閃,滿是不可思議的道:
“你入門了?!”
“嗯。”陸浮桑淡笑道:
“我擔心被陳言打敗,陳言的確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動力,若不是他,我也不可能這麼快的入門!”
陸浮桑眼裡浮現出一抹猩紅。
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確沒小看陳言,所以擔心自己會死,所以拼了命的修煉,思考,破限!
這幾日的他,一直在拼了命的變強!
他要對戰的,可是一個凝結出二百二十四枚極緞紋的離譜妖孽!
陳言不是四階!
是一個超越了極限之上的極致天驕!
夏晨王眉頭微揚,難道這才是陸浮桑的真實一面嗎?
他將【凝輝式】的拓印玉牌遞給陸浮桑,瞬間笑了:
“你很不錯,所有人都低估了你!
他們已經足夠的去思考你的強大,但依舊低估了你!”
夏晨王滿意至極!
他都認為陸浮桑會極為順利的拿下陳言,但陸浮桑卻依舊如此認真。
這樣一個認真的天驕,如何去輸?
“哈哈哈哈!!!”夏晨王大笑出聲:
“我果然沒選錯!”
他轉身離開:
“你好好修煉,放心去宰了那個陳氏人,之後的事情,我來做!”
修煉室門口,陸浮桑深吸了一口氣:
“陳言,我本可以用三分心力便可殺你,但我要用百分之二百的心力來對付你,你如何勝我?”
夏晨王滿意離去。
他的身影閃爍,出現在了鎮武司之內。
“見過夏晨王!”張庭行禮。
“張庭,你才是欽州最大的官,怎麼這幾天連臉都不敢露?”夏晨王淡淡開口:
“後天,陳言一死,我希望你可以統領鎮武司鎮壓軍武衛,防止暴亂!”
張庭行禮:
“是。”
夏晨王眸色淡漠:
“此事做好,你就不再是代總長,而是總長了!”
張庭再度行禮。
夏晨王消失。
張庭一人佇立在鎮武司的辦公室內,空空蕩蕩的,面色落寞。
也就在這時。
一道光幕浮現,其內浮現夏寒舟的身影。
張庭並未行禮,而是淡淡的看著夏寒舟:
“夏寒舟,你知道不知道,師子芩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她就這麼死了,死在了陳言手裡。”
夏寒舟面色複雜:
“張庭,你再……”
“你個畜生!”張庭低吼:
“我不怪陳言,我不怪子芩那孩子想錯了,我只怪你們夏氏,都是一群窩囊畜生!
我早說了,我要去古神禁地,我不想當甚麼代總長,結果呢?
結果呢?!”
夏寒舟面色變冷:
“你注意言辭!”
“我注意你媽的言辭,夏寒舟,老子受夠了!”張庭雙眼都通紅了起來:
“若我師父回來,你必定被打成殘廢!”
夏寒舟面色一顫:
“一切,都是為了伏殺那個人,只要過去了,都會好起來的。”
夏寒舟的聲音落下,張庭卻是笑了:
“哈哈哈哈哈!!!”
夏寒舟面色鐵青,他一直懷疑自己做錯了。
但是張庭卻做的很好,很好,到了現在,那個人應該無所顧忌了。
只是,張庭很慘,的確很慘。
“我遲早要殺了陳言,我遲早要殺了他!”
張庭嘶吼,他欣賞陳言,讚歎陳言。
但當陳言殺了師子芩之後,一切都變了。
“張庭,這是你自己的問題!”夏寒舟面色寒冷到了極點:
“是師子芩要害陳言,你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師子芩進入高考秘境。”
“是我自己的問題嗎?”張庭低喃一聲,他的眼裡浮現無盡痛苦。
是我自己的問題嗎?
“早知道,早知道……”他艱難的開口,在只有一人的辦公室裡低沉的說著只有自己可以聽到的話。
…………
雷亟寶地。
夏晨王看著下方,那個誕生雷柱的巨大地穴,下一刻直接隻身進入。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穿灰衣的老媼出現了。
司命老媼開口:
“夏晨王別亂來,要是搞壞了雷亟寶地,事情就大了。”
“小司命,你果然在這裡。”夏晨王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一直在想,雷亟寶地的誕生一定需要夏氏內部高層到來才對。
如今看來,小司命在這,雷亟寶地的權重可能比他想的還要大一些。
“小司命,後天陸浮桑與陳言會生死戰。”夏晨王開口。
司命老媼皺眉:
“不要給老婦說這些,我只管雷亟寶地,年輕人的事情,我管不了。”
夏晨王連忙道:
“夏氏內亂你也管不了?”
“夏氏怎麼會內亂?”司命老媼皺眉。
“那陳言一死,軍武必定大動干戈,要內亂的,你實力夠強,助我一起鎮壓軍武!”
司命面色一沉:
“你就這麼想要藉助陸浮桑回到金州,老婦勸你一句,金州會很亂的,趕緊回你的鐵州吧。”
夏晨王卻是大笑:“越亂的地方,越有機會,你直接說吧,到底幫不幫忙?”
司命老媼心裡嘆息,這又是何必呢?
夏晨王作為夏氏王,竟然到現在都看不到大勢所趨。
到現在都不知道當代掌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一個王爺當成這樣,也是真夠慘的。
“我幫,一旦出現逆亂者,我會出手鎮殺。”司命老媼開口,一雙渾濁的眸子看向夏晨王,帶著幽冷。
但這一絲幽冷卻是絲毫沒有讓夏晨王警覺。
“好好好!!!”夏晨王大笑出聲。
這世間最大的投資,是投資人!
他投資了陸浮桑,陸浮桑也會令他重回金州!
時間緩緩而過。
便是一天過去。
上代掌國的講道結束。
陳言緩緩睜開眼睛。
此時已經凌晨。
今日,便是他與陸浮桑對戰之日。
陳言周身流淌道蘊,肌肉的每一道流轉都帶著光焰流淌。
他對勁力的掌握越加圓融,越加渾厚。
一枚【技】字破聖果被陳言吞入腹中。
陳言還留了一枚【意】字破聖果,沒有食用。
他如今拳意都疊加到了第十六層,但還是沒覺醒拳境,陳言無語,拳境太玄奧了。
所以,他現在選擇等待【破】字破聖果的成熟,一旦成熟,將【意】字破聖果激化到一百枚。
他必定可以進入拳境!
陳言單手一揮,一面環形的光輪在他手中綻放,急速的旋轉著,無數道弧形光線自這光輪之上飛濺而出。
就像是一個切割盤一般,只是出現,便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撕裂感。
這不是【凝輝式】。
而是【幻戮剔龍式】的第二世【裂天式】!
自從昨日開始,掌國虛影便開始講道這個【裂天式】。
陳言將【凝輝式】修煉至了入妙。
入妙,不是入心。
入門、入心、入妙、入微、入神!
陳言對【凝輝式】的掌握明顯更上了一層!
除卻入妙級別的【凝輝式】。
陳言將這【裂天式】也修煉至了入門。
自然,陳言如今最強的招式,還是【凝輝式】。
【破聖樹(八級):97/200】
這幾日,陳言的進展迅速到了極點。
這與決戰無關,乃是陳言自身便不會休息片刻的原因。
陳言走出房門。
房間外,還站著極多的軍武衛。
他們一個個看向陳言的面色皆是帶著敬畏。
“羅哥。”陳言第一時間看到其中一人。
“你小子,我還以為你忘了我了。”
羅浦新走到陳言身前,笑出了聲。
這幾日他也在軍武衛,但與陳言根本沒說的上話。
陳言當即行禮:
“羅哥當日之……”
“行了行了,你幹啥,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羅浦新連忙將陳言的行禮打斷,拍了拍陳言的肩膀,輕嘆一聲:
“你啊,就是太累了,好歹放鬆一下,老是這樣我看都看不下去了。”
陳言點了點頭,在一雙雙注視的目光之中,尋找到了三堇,邵恆陽、申柚凝。
他們皆是看著陳言,帶著緊張,帶著擔憂。
等會陳言,就要出戰了。
“大家一起吃點吧。”陳言笑道,邀請眾人進屋。
眾人的臉上浮現出笑意,但這笑意更像是強行祭出來的。
“李清源,佔琿,你們兩個也來。”陳言看向兩人,笑道。
李清源,陳言在鎮武班時便遇到的同學。
佔琿,新龍衛的隊友,但一直沒怎麼說過話。
此刻,李清源與佔琿見到陳言在叫自己都有些誠惶誠恐。
“別見外。”
陳言笑道。
李清源走到陳言身邊,他努了努嘴,隨後像是釋然一般的拍了拍陳言的肩膀,進入屋子。
“我信你能贏!”佔琿開口,陳言點了點頭。
陳言笑了,可惜老申不在,對方還在閉關,很刻苦,眼裡一直浮現殺機。
好像,還以為陳言死在了高考秘境。
可憐的老申。
這樣挺好,申亦為有了動力,在言境的幫助下,貌似要更進一步,身上好像浮現出了劍魂的感覺。
真意一道,真意,真境,真魂。
老申如果可以進入真魂,那就絕對是一方強者了。
還有司文意也不在。
他挺想到司文意出現的。
那個女人對他很溫柔。
對方眼裡的愛意含蓄但不自卑,始終看著陳言,眸若秋水。
陳言只是很忙。
只是很忙而已。
他正要進屋,忽然感知到了甚麼,看向遠處的一道人影,笑道:
“司文姐,你也來了。”
司文意於黑暗之中出現,穿著一身黑裙,就像是以前接送陳言往返天棓拳賽時的那樣。
很溫婉,很美麗。
司文意點頭,走近,看著陳言,眸若秋水。
“一起吃點?”
“好。”司文意點頭,忽然伸出纖細而玉白的手指點了點陳言的肩頭:
“你啊,真是不叫人省心。”
她像是一個長輩,看著一個淘氣的小男孩,露出埋怨的神色。
陳言笑了笑,微微搖頭。
客廳之內,燈火闌珊。
羅浦新吩咐後廚準備了很多珍貴食材做成的佳餚,甚至還取出了酒水。
一群人笑笑哈哈的聊著天,說起了鎮武班,說起了新龍衛,說起了天驕試煉。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申柚凝都喝的臉蛋紅彤彤的,她雙眸迷離:
“陳言,你長得真好看,我一直覺得好夢幻。”申柚凝開口,說出了根本不符合她人設的話。
徐迪連忙開口:
“她喝醉了,絕對喝醉了。”
陸林倩也是很高興,與陳言碰杯:
“幹他陸浮桑,我就不相信你會輸。”
她說著,雙眼流出淚水,拉著陳言的袖子:
“一定不要輸好不好,你要是輸了,我會哭很久的,嗚嗚嗚……”
她哭出了聲,或許是因為喝多了,或許是因為情緒到了。
到了最後,眾人也攔不住了,陸林倩抱著申柚凝哭個不停。
“我不想陳言死啊,嗚嗚嗚!”
許迪低罵:“你在瞎說甚麼呢。”
眾人繼續喝酒。
三堇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份雞腿,遞給陳言。
“好吃!”陳言啃著雞腿看向三堇:
“很好吃!”
三堇重重的點了點頭,旋即眼裡也有淚水浮現了。
一個名叫程子榛,臉頰上長著金羽的女生小心翼翼的進來了。
她很小心,怕打擾眾人,畢竟很多人都說她是古神獸。
但過了一會,她也喝醉了,眼裡也有淚水流了下來。
不知為何,很多人都在哭。
喝酒喝多了。
羅浦新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看著陳言輕嘆:
“造孽啊。”
司文意看向陳言,帶著很溫婉的笑意,夾起青菜就往陳言嘴裡送。
陳言靜靜的感受著這一幕。
他心有感慨。
這一刻的破聖境內,竟是有藍色光芒浮現了。
因為申柚凝,因為李清源,因為許迪、邵恆陽、三堇、司文意……
就這麼點人,卻依舊帶給了他破限能量。
不少。
真的不少。
對比起百萬人所形成的破限能量,真不少了。
【破】字破聖果在成長。
百分之九十八!
緩緩生長!
百分之九十九!
“哥……”
清脆的吶喊聲在門外響起,聲音響起的剎那,一道嬌柔的女子身體撲入陳言懷中。
“哥!”
陳妤哭個不停,她緊緊抱著陳言,擔心失去陳言,失去自己的哥哥。
陳言揉著小妤的腦袋。
他在武道脈絡上看的很清楚,看到了妹妹違背了自己的命令。
沒有去金州,反倒是過來了。
“小言……”
陳於滸也出現了,一個大男人沒有哭,但眼睛是紅的。
陳於滸心裡不斷罵著。
他媽的,甚麼世道?
怎麼甚麼人都要針對他的兒子。
他將陳言和陳妤都攬在懷裡,不想失去一般,抱的很緊。
眾人看著,無人打攪。
“陳言!!!”
外界,忽然有低吼聲響徹。
“出來一戰!!!”
憤怒,戰意,殺機一瞬間迸發了。
曉陽市都在震動,無數人都在感知。
是陸浮桑在叫戰!
房間內,陳於滸鬆開懷抱,但陳妤卻抱的緊緊的。
不讓陳言離開。
那是生死帖!
是具有天地之威的。
陳妤很害怕,即使陳言想要鬆開懷抱,也不肯讓陳言離開。
“陳言!!!”
“出來一戰!!!”
陸浮桑還在吶喊。
陳妤卻是哭個不停,房間內,沒人出聲。
他們看著哭的不成人樣的小女生,心裡難受。
這就是陳言的妹妹啊,很好看,很乖巧。
現在,陳妤明顯是世界上最害怕的那個人。
陳言想要掙脫,陳妤不讓。
“我聽說,有辦法可以破開生死帖。”陳妤紅著眼睛說道,她要試一試。
“乖!”陳言柔聲開口。
陳妤卻是搖著腦袋,眼裡的淚水不斷流下。
這一刻,破聖境內,最後的那一抹藍光浮現了。
陳言笑了。
原來這就是信仰。
最後的破限能量來自於他的父親,來自於他的朋友,他的妹妹。
【破:100/100】
成熟了!
陳言吞入,與那一枚【意】字破聖果一起服下了。
“陳言,你難道是懦夫!?”
外界,陸浮桑獰笑著,聲音冰冷。
陳妤不願鬆手。
那陸浮桑在陳妤的心裡儼然變成了洪水猛獸,將要奪走她最重視的東西。
無情的!
陰狠的!
暴戾的奪走她最寶貴的東西。
“哥,我……”陳妤開口,她眼睛都紅了,她心裡害怕到了極點。
她經歷過很多,但此刻是她最痛苦的時機。
可是她的聲音還未落下,懷抱卻是一鬆。
陳言不見了。
轟!!!
一道震天撼地的巨響在外界炸開!!!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
嘶吼聲!
咆哮聲,一瞬間炸了!
無盡的光焰自夜空之內爆發。
陳妤眼眸瞬間一顫,幾乎是驚叫著跑了出去:
“哥!!!”
下一刻,她呆愣住了,立在門前屏住呼吸。
雲天之上,那墨衫身影佇立著,只是一指!
一指轟出!
下一刻,這一戰便已經結束了。
光焰都還未消散,雲天之上都還有一道巨大的空間洞口。
那恐怖的,天下五階無敵的陸浮桑腦門處多了一枚血洞。
陸浮桑,眼睛睜大,嘴巴張大。
腦門上的一枚血洞內血水流出,劃過額頭,劃過眼睛,將他最後的視線都變得猩紅起來。
他在臨死前聽到了一道森然到了極點的聲音。
“沒看到我在吃飯嗎,你稍微等一下會死?”
五階第一!
陸浮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