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刀槍相交!
火花四濺中,趙擎持刀的手腕竟劇烈一震,險些脫手。
他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不等他反應,謝苓一槍直刺他的心窩!
趙擎險險地側身避開,腰上卻被劃出一道血口。
他捂著傷口,一個後躍退開,眼中再也沒有半分輕視。
“果然是鳳凰臨世,巾幗不讓鬚眉。”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謝苓。
謝苓提著長槍,神情卻比他更加冷靜,微微挑眉:“趙副將,大開城門,引狼入室,就不怕被碎屍萬斷嗎?“
趙擎正想說甚麼,忽然眼角餘光瞥見刀光。
他臉色一變,就地一個翻滾。
擦著他後背而過的刀尖,劃破了他的衣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轉頭一看,見張莽親自持刀將他逼退。
“叛徒!你為甚麼要背叛大鄴?!”
張莽目眥欲裂。
趙擎被兩個老將夾攻,幾乎應付不過來。
謝苓卻抓住機會,槍如閃電,再次欺近!
趙擎不得已揮刀招架,連連後退,眨眼間便被壓制在逼仄的甬道之內,毫無還手之力。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愴的獰笑。
“我為甚麼要背叛?”
“張莽,你問我為甚麼要背叛?”
“我父親!趙德!當年是這厲城最清廉的守將!”
“城破之前,他連續八封求援信,八封!雪片一樣飛向京城,結果呢!石沉大海!”
“朝廷裡那幫大老爺們,忙著黨爭,忙著內鬥,誰管我們這些邊軍的死活!”
“城破了,他被剁成了肉泥。我母親帶著我和妹妹,混在逃難的百姓裡。”
“為了半塊發黴的餅,我……我親眼看著我娘被那群亂兵……”趙擎說到這裡,血紅的雙眼中,已滿是淚光。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著,咬牙切齒:“我發誓要報仇!”
他猛地揮刀向謝苓斬去!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忠義,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我投靠北漠,是因為只有他們,能讓那噁心的朝廷徹底覆滅!”
他猛地轉向謝苓,刀光凜冽,不惜同歸於盡!
“公主殿下!你空有一身理想,滿腔抱負,可你鬥得過整個已經從根上爛掉的朝廷嗎?”
“我不是背叛!我是在救厲城!只是我的方式,與你不同!”
趙擎近乎癲狂,刀勢驚人。
謝苓聽完了,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悲憫。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用盡全力表演著一出荒唐的悲劇。最後,她輕輕嗤笑一聲。
“趙擎,你真是錯得離譜。”
“你口口聲聲說朝廷腐敗,邊軍是棄子。這話,不錯。”
“可你捫心自問,你投靠敵人,真是為了厲城嗎?”謝苓欺近他,一字一頓,“說到底,不過是為了一己私仇。”
“不過是為了給你自己,尋一個心安理得攀附敵人、苟且偷生的藉口罷了!”
趙擎被她說中,惱羞成怒:“你閉嘴!”
他怒吼一聲,再次撲上來拼命。
謝苓眼中冷芒一現。
側身一槍挑開他手中的刀。
同時身形如電,左手扣住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狠狠抵在牆上!
“你給我聽清楚了。”
謝苓逼視著他血紅的雙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天道酬勤,邪不勝正。”
“不論是甚麼苦難、甚麼不平,都要憑自己的力量去抗爭,去改變!“
“我沒來的時候,朝廷送來的糧草,何曾按時足量地到過厲城?崔家又何曾真正把你們的死活放在心上?”
“但我謝苓,來了不過數月!”
“這短短數月,厲城百姓和軍士,可曾缺衣少食?”
趙擎臉上的瘋狂與猙獰,漸漸消退。
他張著嘴,看著謝苓,眼中浮現出迷茫與掙扎之色。
謝苓眼中冷靜而堅定。
“城牆在修,軍餉在發,鳳翎軍在立,商路在通!”
“我靠的,不是向世家門閥搖尾乞憐,更不是出賣城門賣身投靠!”
“我靠的,是我自己這雙手!靠的是我身邊這群,願意與我同生共死,共造時勢的姐妹兄弟!”
她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浴血奮戰計程車兵。
“你選擇跪著求生,還敢嘲笑站著赴死的人天真?”
她斷喝,字字如雷,直擊趙擎靈魂。
“你最可悲的,不是背叛!而是你,用你父親的忠烈,用你母親的慘死,當作你卑躬屈膝、墮落沉淪的遮羞布!”
“你若真有你父親的一分骨氣,就該知道,忠義不是對某個腐朽的朝廷愚忠!而是對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對我們身後這些無辜的百姓負責!”
“你父親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這般引狼入室、戕害同袍的嘴臉,只怕會悔恨當年,為何沒將你這個不肖子一同帶走,免得你玷汙了他的清名!”
一番話,鏗鏘如刀!
趙擎整個人如遭雷擊,原本漲紅的臉上,血色迅速褪盡。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得好!”
張莽擲地有聲的喝彩,響徹甬道。
“跟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廢甚麼話!”
“殿下說得對!你連給你爹孃提鞋都不配!”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刀光如電,將趙擎籠罩!
刀刀致命,招招搏命!
完全是兩敗俱傷的瘋狂打法,死死地將趙擎纏住!
而就在此時!
“轟隆——”
城門處,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
趙擎的死士,竟已拼死轉動了絞盤!
厚重的城門,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城外,早已蓄勢待發的北漠精銳騎兵,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已經準備開始衝鋒!
“啊!”
張莽一刀斬殺了叛徒,自己也因傷勢過重,踉蹌著單膝跪倒在地。
鮮血大口地從肩膀湧出,滴落在他染血的戰袍上。
他卻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怒吼一聲:“死戰!”
殺紅眼的謝苓毫不猶豫,手腕一抖,長槍脫手飛出!
刺穿了那最後一個死士的胸膛,將他釘在絞盤之上!
張莽的聲嘶力竭地大吼:“關城門!”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北漠騎兵,已經擠進了門縫!揮著刀砍向了張莽。
謝苓再顧不得其他,縱躍而起,一槍將那幾個北漠騎兵格殺!
然後反手將長槍一扔,帶著親衛拼命推動那千斤絞盤!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轟——隆——隆——”
巨大的城門轟然關閉!
最後一聲巨響,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衝進來的十幾名北漠騎兵,瞬間成了甕中之鱉。
“張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