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為數不多的知識裡,有這麼一句話。
叫做,黑夜賦予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要用它尋找光明。
很文藝的一句話。
我一直都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若有若無的,好像能讓你抓住的那份感覺,卻又會在指縫間偷偷溜走的模樣。求而不得,抓心撓肝。
直到最後的回想,也是在似懂非懂間,悵然若失。
這種感覺,我叫它成長。
雖然我不太能理解,為甚麼我在說起這些成長的小故事的時候,總是會被別人嘲笑。說我太中二了啥啥啥的。
中二是甚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問。
反正一定不會是甚麼好詞的這一點,我無比確定。
所以,我把所有嘲笑過我的人都給揍了一遍。以此證明,我是真的獲得了實際意義上的成長,尤其是怒火中燒的時候,揍人會更順手的這一點,我是很清楚的知道了。
但是現在,我必須要鄭重其事地大喊一聲。
原來你們才是對的啊!!
且不論那個甚麼中二的詞語,到底是不是我所理解的那個,辱罵我是個傻子的意思。但那句話的實際意義,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的錯誤呀。
首先,我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呃,至少現在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這不是重點!!
應該是,不管是黑色的,還是彩色的,我都不可能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找到光明的這一點,這才是現在的重點呀!!
「提問:你又在說甚麼彎彎繞的東西?」
“你給我閉嘴。”
“看不出來我現在很悲傷,很愁苦嗎?你居然還……”
“給我把你的笑臉收一收啊!!”
我當然是脾氣暴躁地直接懟回去了。
真是氣死我了。
這傢伙完全就是連藏都懶得藏。直接以滿溢的笑臉,來相迎我的愁苦臉色。
根本就是故意的。
尤其是懟完我以後,就悠然自得地飄蕩到一邊去假裝要呼呼大睡的動作……
“你不是個程式嗎?程式也需要睡覺嗎?”
“而且我還在這邊愁苦的好吧?”
“你睡個錘子啊睡?!”
一時間,我手邊竟然只有些縫紉用來修補鴉羽所殘留的皮料。完全找不到一個趁手的傢伙,來給我好好地砸過去嘛。
總不能用我的弓弩和精靈劍吧?
我本來就在為著這一堆一堆又一堆的,胡亂鼓搗的原石功用和我的鴉羽現狀在頭疼呢。而這傢伙,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氣我?!
還說甚麼……「免得我臨時起意地肆意揮霍啊」?
我****(精靈語粗口)。
“輪得到你說,難得能研究點有用的東西?”
“難得有用又是甚麼鬼啊?!”
“拜託。我對於自己要做甚麼,要去做甚麼。還是很清楚的好不好。”
“你用得著……你再嘆氣一個給我看看?!”
真真是氣得我整張臉都要變形了。
可球球壓根就不算搭理我。
頂多就是被我戳穿了,就很是不耐煩地提醒我小聲的動作,讓我還能意識得到現在的時間和環境。不至於立時三刻地就爆發出自己的情緒來。
是說,要是沒有這些熒燭地翩翩飛舞,只怕是我真的會完全被幽黑的環境徹底吞沒吧。
生物燃料。
尤其是燃料這兩個字的性質,決定了它與火堆之間還是會有些共同性的事實。
無非是在亮度的層面上,並不像火堆那樣的聚集又昂揚。
它們分散在樹梢根鬚的末端。
到處都有,卻也只能是堪堪驅散掉些許黑暗的程度而已。
但對於如此幽黑密閉到壓迫內心的環境來說,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人要學會知足的好不好啊?
可我還是沒辦法平靜下來啊。
且不說我這修補的鴉羽上,到底是粗糙成了甚麼樣,才會有這麼多咯咯愣愣的存在的問題了。咱就是說,這裡不是我習以為常的人類們的王國領地嗎?
溫暖的結界和聖光也有偷懶的時候嗎?
怎麼能這麼冷啊?!
大概是我實在挑不出甚麼優良的皮質底材,或者是沒甚麼精加工的條件允許,才讓鴉羽的狀態下降了太多?
不過,這一時間裡,甚至都能說是刺骨寒冷的程度,也算是讓我重新認識到,這極北的地處上該有的景象。
雖說哦,我無數次地在內心裡暗罵這玩意對我的壓迫,但事實也確實是存在的。
我也算是被養尊處優得太久了。連這點寒冷都快抵抗不住了。
這我還唸叨個錘子的重回王城啊?
怕不是在半路就得被變成光精靈(天然冷凍版)了吧?
「交流:啊哈哈哈。」
“奶奶的。老孃都快被凍死了。你還有臉笑?!”
“我****。”
我也是管不了自己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
這時候,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吧?
要是真的被凍成了光精靈(天然冷凍版)的話,那就不是丟臉不丟臉的問題了。
反正我是管不了自己抓到的是一張怎樣的皮毛了。只要夠厚實的,我就抓起來地往自己身上套。
可就算我還可以藉助這張皮毛的,來抵抗這夜幕寒冷的侵襲……
呃。節約魔力也很重要的好不好啊?
我幹嘛平白無故地要在這種瑣事上,堅持那些毫無意義的原則呀?
現在又沒有人看!!
反正我是不想搭理球球的刺撓和惡毒言語了。
但我又怎麼可能,真正地做到,在現在這樣的情勢這樣的心情下,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就想不明白了。
我到底是做了甚麼,才能把自己給裹挾到這個地步上來的呢?
尤其是看著在身邊睡得四仰八叉的大丫頭,我現在的心情就更是複雜了。
是說,我不是在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的?
獨自一個的踏上去往王城的道路,去完成我自己的未盡之事……為此,我都已經做好了能想得到的準備了。
我去了軍營。
哪怕它已經被廢棄,哪怕它已經被反覆地搜刮,我也要進去探查一番。為的,也只是我心裡想要的那個答案。
可結果呢?
說一無所獲也不是完全正確的。
畢竟是那樣的結果。真比起一無所獲來,似乎我這樣的還要再更加殘忍些吧?
更何況還是在那樣的驚心動魄下,我根本就沒有那個餘力去思考那些看到的事實。就被一路裹挾著的,到達了這裡。
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內心裡的情緒哎。
尤其是看著大丫頭在我的身邊睡得一副呼哈呼哈的模樣,我內心裡的怒火就已經在向燃燒得更加猛烈的地步去進發了啊喂。
可惡啊。
就算是說了“不用擔心這裡的環境啦”,或是“這附近都有樹靈們會很安全的啦”之類的說辭,但帶著這樣的愁苦心情,我哪還能安安心心地閤眼入睡啊?
煩得很。
本來就有計劃被打亂的煩惱在我的腦海裡胡亂闖動,那些原本就有的未解之謎,更是讓我的思緒雪上加霜。
是說,一直以來,我都沒有餘力去想清楚的問題。
還得是人類們的那個行為。
為甚麼,那些鷹犬們,要將整個中央區都運走呢?
不僅僅是其中的雕塑繪畫。
那些玩意我雖然看不上,但站在有信仰的他們的角度上來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他們連一草一木都沒有放過。
比之更甚的,還得是那被挖空的正面牆體……
天知道我當初在看到那一整面被挖空了的牆體,是怎樣的崩塌的心情。
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都是讓我戰慄不已的現實。
理解不了。
也根本沒辦法做到理解。
我原本是以為,那些鷹犬們的到來,會貪財,會搜刮。畢竟是已經外出了嘛。不趁著這個機會來給自己撈點油水,那才是說不過去的吧?
事實上,他們在村莊裡也是這麼幹的。
整個村莊都已經被付之一炬了。別說是他們撈油水的行徑,就是他們幹過的那些醜惡事情,也都在大火中被統統掩埋。
我原本以為,軍營也會是這樣的。
他們會把軍營裡搞得一團亂。他們會把軍營裡所有能搬走的東西統統搬走。
本該是這樣的才對。
而從結果上來看,那座軍營確實是一團亂了。
可卻又,不是我想象的那種亂。
那面牆……是我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誤打誤撞闖進去過的那面牆。
按照球球的說法,那是純粹又獨立的空間。
建立者不明。
使用者不明。
一切都是不明。
但它就是在那裡,在人類們的軍營裡,而且是最為隆重叢集的正中央……
“你不要說你是想告訴我,其實人類們一直都不知道。只是為了讓神官住的舒坦點,才把中央區搞那麼豪華。”
“然後現在知道了,自然是視作珍寶地直接搬走了……這樣的鬼話你也能說得出口呢?”
“球球我拜託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給我做表情地胡扯了好吧?”
“我的腦袋已經夠亂的了。”
很煩。
本來就在被各種各樣的猜測而不得的現實在困擾不已了。
還要被他這種屁股一扭,我就猜得出的他的想法的現實給打擾,就更讓我煩悶了。
「總結:你這是無意義的內耗自己。」
“你給我閉嘴。”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馬上都要再去到王都了哎。”
“這種情況底下出了這樣的事,這叫我怎麼可能不去多想?”
“更何況,還有那樣的瑤光……”
是的。瑤光。
在王都的時候,也是那樣的瑤光。
是她的瑤光……
可是,她既然恨我。
甚至在瑤光裡也要動手腳地給我下絆子。
為甚麼卻在最開始的時候,要幫我?
放任我不管。
或是直接動用空間的力量,給我擠出去甚麼的。不才是讓我徹徹底底地沒了活路的嗎?
別給我說甚麼,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我進入到空間裡的這種話。再怎麼樣,能間隔這麼遠的距離,將自己的瑤光送過來,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你說是她想要親自動手來滅殺我,我都會信的好吧……
“呃,不會是真的吧?”
“她真的要親手滅殺我。才……”
“別拍腦袋啊球球!!”
“你說啊。她真的是要……”
「交流:都說了讓你少做些沒有意義的內耗。」
球球還是那樣。說得很平淡。
可這叫我怎麼能相信得了啊?
“是說,現在的邏輯就對了呀。”
“她根本就不是一般地恨我。”
“是相當地恨我。”
“甚至是到了,容不得他人插手的地步,一定要親手滅殺我才解氣。”
“為此,她給我補充好消耗,幫助我逃了出去。”
“因為她知道,我一定會在知道這些之後,親自去到王都去找她。然後她就可以……”
對了對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樣,這些鷹犬們要回收整個中央區的做法,不也就能順著邏輯說得通了嘛。
因為沒有用了呀。
放在這也是空放著。那不如回收回去,給下一次做準備……對對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只是……
小一你,真的已經仇恨我到這個地步了?
姐姐我真的會心寒啊。
好歹我也是拼了老命地,才在那樣的戰場廢墟里,把你給撿回來的哎。
黑暗之潮以後,我和德佩沃林之間都鬧成那個德性了,我都還特地留了些餘力地去安穩好你之後,才離開的。如今卻……
不過,我確實是遺忘她太久了。
讓她獨自一個地留在這冰天雪地的地界上。不管不顧。
真要回來也是為了刷榜單……
呃。好像,她會仇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現在這樣想,我的那些經歷,真要比起她的痛苦來,只怕也是萬不足一吧。
“唉……”
我長嘆一聲。
靠在這已經沉沉睡去的古樹身上,只能盡力仰著頭,才能抑制得住自己那早就被浸滿了的眼眸。
我看著那黑暗裡翩翩飛舞的熒燭。
我也看著,那熒燭飛舞都沒辦法照亮的,那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我該去做出怎樣的想法。
只是,在那樣的模糊視線裡,我的思想也再沒辦法變得清明瞭。
球球應該也是知道我現在的內心起伏的。
就算我還在勉力地維持著那些想法的繼續,卻也是騙不過他對我內心的洞悉。
落在我的腦袋上。
一點點冰涼的夠觸,掠過我的眼角。
沒有說話。
也不需要再說話。
這些,是我該承受的。
“好了,球球。”
“我沒事的。”
“早先不就說過了嘛。姐姐我此行的目的,木精靈算一個。還有的……就是為了打屁股去的!!”
“奶奶的。仇恨我?幾個腦袋,也敢仇恨我?”
“我****。”
我當然是鼓起精神來了。
我甚至都站起身來,徑直朝著天邊一通怒罵了哎。
不然呢?
放任自己沉淪下去?
拜託。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可不是甚麼矯揉造作的型別。
裝裝樣子,愁苦個三兩下的得了。發洩情緒嘛。發洩完了要是再繼續那樣鶯鶯燕燕的,那我真的是會吐出來的吧。
可球球很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很是猛烈地翻我一個白眼,就氣鼓鼓地飄到樹梢上去了。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我,尷尬不已。
“幹甚麼?”
“翻我白眼乾甚麼啊?”
“我說的有錯嗎?”
“你自己把我想錯了型別還怪我?我看你根本就是****。”
反正我也算是看出來了。
至少這會兒,不論我怎麼噴他,他都不會有心情來懟我的。
那我不趁現在好好地噴你一頓,都對不起我這麼多年的對線經驗了好吧……
“呃。我就隨便想一想。”
“換換思路懂不懂啊?換換思路……”
“你不要再瞪我了好不好?!”
我也是真的無奈了。
這傢伙的脾氣根本就是陰晴不定嘛。
給他一頓折騰,害的我之前想到哪來著的,都想不起來了。
是說,人類們要運走中央區是為甚麼的來著?
為甚麼……我哪知道為甚麼啊?我又不是人類。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
我擺爛了。
煩不了啊煩不了。
對於放開了心思的我,能像現在這樣地躺著,就是快樂的源泉啊。
至於那些愁苦煩悶的東西……關我甚麼事啊?
你是覺得我光靠自己就能想得明白了,還是我已經全知全能到了那個地步啊?真要是那樣的話,那我還冒個錘子的險啊?
有那功夫,我去把奧利安德掰彎了扔到牛頭人的營帳裡去,看帥哥與猛男的激情,那不是更有意思點?
球球你噴個鬼啊。
我說正經的好不好。
你看看奧利安德在人類們的王城裡給我乾的好事,想起來我就煩得很。
尤其是,我看得到在那邊躺著的,就是他的女兒的這一點,就更讓我心煩了。
我大概真是欠你們木精靈的太多了,才會被這麼報應啊。
可是……
到底是她從那樣的村莊邊上,給我救出來的。
至少在這一點上,是我欠她的。
所以……
“你給我起來啊大丫頭!!”
“早就已經不再是黑漆漆的天空了好吧?”
“年紀輕輕的,你怎麼能睡得著的啊?!”
反正我是狠勁捏她的臉蛋,來給她從樹窩裡抓起來了。
至於她睡眼惺忪的疑問模樣嘛……
不關我的事。
難道你不知道,睡太久就是會臉蛋疼的故事嗎?
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