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這種情況,怎麼說呢?
有點詭異。
尤其是這麼大一群各種各樣懶散的坐姿都得讓我繼續仰視的傢伙們,齊齊地用目光回看過來的時候,這種詭異的感覺就更瘮人了。
是說,我怎麼感覺,我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才對?
可當我剛有些打退堂鼓地想向後退去兩步,至少回到相對安全的窩棚裡,再揉揉眼睛好好確認的時候,就突然被一個聲音給叫住了。
“大姐姐。你已經沒事了嗎?”
是那個熟悉的稚嫩聲音。將那些審視的視線驅散後,更是如同溫暖的春風一樣,飛快地跑到我身邊來。
呃。現在的這種場面和我的心情就變得有些複雜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難以言說了。不過至少,我可以確認,這不是我揉眼睛過度揉出幻覺來了。
但另一個方面嘛。我就是確確實實地看見了,這一大堆各種各樣的種族圍攏在這的場面。確定以及肯定不是我的幻覺了。
“大姐姐?你怎麼了嗎?”
“你的衣服好奇怪呀。怎麼這麼大呀?”
瞥了眼拉住我的衣角,正眨巴著眼睛的小孩子,我還是選擇繼續戒備地盯著那些奇怪的景象比較好。
畢竟是最開始就能鼓起勇氣來向我搭話的,現在又幫助我隔開與這群大塊頭之間的奇怪防範,說是功不可沒都不為過吧。
主要是,在連基本的情況都完全不清楚現狀的現在,我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吧。儘管我的疑問已經是一大堆,快要把我的小腦袋給撐爆了。
不過,我實在是不想在那群大塊頭指指點點的審視中,就將這些疑問給全部解明白。尤其,還是在這大多數都是在陣營層面上敵對的傢伙們面前。
兩手空空卻還要緊繃著面對的現狀,總是讓我很不舒服。
抓緊就拉著這小傢伙去到了別的地方。
“大姐姐大姐姐。你要帶我去哪呀?”
“你怎麼了呀?”
“你不要跑那麼快呀。”
嘖。這小小的孩子果然還是懂得太少了嗎?
你是真不知道那些種族們爭鬥起來有多可怕啊?
一個小孩子居然敢在那些窮兇極惡的傢伙們面前堂而皇之的出現。是真不怕那些小山一樣高的大塊頭們,一個不留神就給你踩扁了啊?
我當然是儘可能地壓低自己的聲息,加快步伐地拉著這小傢伙一路快走了。忍著疼痛地做到這一點可真是辛苦我了呢。
不過,我如此地費心費力,這個小傢伙卻是一點都不領情。
幾經掙扎,終於是在穿越過某個窩棚的邊緣時,徹底甩開了我的手。
“大姐姐,外面是人類的地盤。我們不能去。”
“你在說甚麼啊?”
“你不知道這裡的都是……”
愣愣的話語就那樣懸停在那,是我自己沒有將它結束掉。
我大概真的是昏了頭,居然到現在才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且不說我一直以來都不太適應以精靈的身份定義和自我認知的問題。就是一路走來,我都不覺得與人相處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哪怕是曾經面對的都是些高大或披掛著全副武裝的傢伙們,我也不覺得這有甚麼奇怪的。
這個世界的傢伙們都很高嘛。
這一點,還不是得益於那些無聊的玩家們。
喜歡追求大長腿大胸肌而把自己的人物形象調整地又高又大的無聊癖好。可為了迎合玩家們的喜好,npc 也幾乎都是以他們的中位數設計出來的。
應該說,像我這樣按照自己的現實身體去設計自己形象的傢伙太少了,才會造就今天這樣奇怪的畫面吧。
可真要說起來,無非我也就是比他們矮小一些罷了。比不過大人還比不過小孩嗎?類似這樣的想法從來就沒有從我的腦袋裡消散過。
可是,這個小傢伙實在是太矮小了點。或者說,這不是我認識中的,正常的體型表現。還有這青綠的短髮和長長的精靈耳……
無論怎麼樣。這麼小的孩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甩甩腦袋。
蹲下身子,與這小小的孩子齊平視線。
至少,我在這孩子的眼睛裡,看不到那兩個種族應有的愉快氛圍和古靈精怪……說是呆板都毫不為過了吧。
“我只是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你告訴姐姐,你是誰?”
“這裡又是哪裡?”
大概是看到我沒甚麼威脅傾向吧,畢竟我是真的耐下心來仔細地問詢。這孩子終於是在一番掙扎後,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這裡是……”
“Venn Lutheran'in Kral Sehri, Insan olmayan kamplar。”
相當沉悶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只是這沉悶聲音所要表達的含義……
平靜如水的泉源下,魔力的斷線造成了生活技能的統統失效。
沒有了翻譯的時時作用,一時之間我也沒辦法很快速地反應過來他所說的內容。但,只有一條是可以肯定的。
這絕對不是小孩子的語氣語調。
成年,且從位置上來判斷,體型高度應該不會太矮小。還有這厚重的如同在踐踏大地的腳步聲……牛頭人嗎?
一道,兩道,還有更多。
身後身側到處都有這樣的腳步聲。
隨即而來的,自然就是在普照光線的投射下,從各個角度上覆蓋住我全身的巨大陰影。
大概是被我身後傢伙們的龐大身軀所震懾到吧,這孩子也是面露驚恐的模樣。哪怕是看向我的目光也是相當的焦急。
我懂。
這種型別的故事我也看過不少。
以大欺小的傢伙們,按照慣例都會在一上來就有的“立規矩”的環節嘛。
“所以,幾位是有甚麼打算?”
看著小傢伙一邊跑遠一邊回頭的樣子,我也是覺得好笑了。畢竟這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摻和進來的事情了。
不過隨即,我也就繃緊了神情。
哪怕是沒有回過身體去,戒備著身後那些巨大壯碩的一舉一動。
“Sen ger?ekten garip bir elf yarat???s?n, O elf ?ocuklar? kadar aptal. Tekrar soruyorum, neden insan dilini konu?uyorsunuz?”
“Yeterince eminim, siz elflerin hi?birine gü?ini uzun zamand?r s?ylüyorum, hepiniz insanlara iltica ettiniz ve ?imdi de bizi g?zetlemek i?in geri mi d?ndünüz?”
“我說,以前我就覺得以你們這群牛頭人為代表的傢伙們,腦子不太正常。現在這麼看看……”
“真是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愧對過我的直觀感受呢。”
我故意頓了頓。
藉著這個契機,也是讓我能自然點地轉過身體,去看著那些幾乎能堵住全部光線的大塊頭們。
至於那嘲諷和評判的眼神語調甚麼的……
它們難道不該被評判嗎?
磨喉嚨一般的粗魯音調,配合上鏗鏘的重音落點。這就是在沒有翻譯的生活技能時,我所能聽到的極不舒服的話語表現了。
當然,要是隻有話語上的這點難受,忍忍也就算了。但那巨大手掌想要越過我視線去抓住我腦袋的動作,我可實在是不能視而不見呢。
“Siz elfler neden ……”
粗重的話語還沒有收完最後的重音,我就已經率先行動了。
聖光。
不同於我自身的微光魔力釋放出的那般柔和。在我的命令下,光妖精的純粹能量所綻放出的光耀程度遠不是那些普通光照可以比擬的。
當然,該有的保護和準備措施我可是有好好地做到呢。
“快走!!”
還未等到耳畔邊的怒吼聲響和那些我來不及聽懂的語言有些許消退,我就已經逆著光芒照射的方向,低下身體地向那個孩子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隨即就催動身體快速跑動起來。
只是,這過分長度的麻布粗衣實在是礙事。
但眼下,我也只能讓自己儘可能忽略那造成的動作變形了。
所幸,在他們的胡亂揮舞裡左右穿插進步伐,還是不會有太大的難度。很快我也就選定了自己的目標。
就你了。
畢竟你看起來塊頭最大。
沒有任何猶豫的,左右借力之後地攀登,我就已經踏上了這巨大塊頭的背上。
那不然呢?
指望我去拼命啊?
做夢呢。
眼下,要啥啥沒有,自身的魔力都沒辦法順利排程的當下,想要以我的小身板去和這些大塊頭拼命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這不代表著我就沒有辦法。
“來啊,勇敢牛牛。到咱們表演的時候了。”
“光妖精,就是現在。收攏聖光。”
一聲令下,聖光的猛烈照耀就被光妖精收束。
刺探過去的方向,順著我的位置有著極強的針對性。尤其是定在這這超級大塊頭的面前,遮蔽住他的全部視線後,發狂的吼聲就更沒有停歇的時候了。
哎,要的就是利用他胡亂揮舞的動作。我抓著他的牛角迫使他隨我的心意左右移動。
不過,還真不愧是以恐怖的蠻力而出名的種族。上下癲狂之間,我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要脫手掉他的牛角了。
好在,我也不是毫無準備地就開始這樣的行動。
只要我感覺到這傢伙有反應過來的動作,想把我拽下來,或是要左右甩腦袋之類的動作。我就按他的腦袋讓他繼續向前衝。
吵鬧的環境和呼呼嘯嘯的風聲,讓我在根本上就失去了對環境的判斷能力。所以,我根本管不了這傢伙到底都在噴甚麼垃圾話。
只知道那些過分低沉,又極其粗重的磨牙語調,自始至終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反正現在的翻譯的生活技能正在罷工,你還指望我自己去聽?
做夢呢。
知不知道我為了不被甩下去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啊?
還想叫我理他?
哎呀,我只是一個柔柔弱弱,很普通的女孩子呀。哪就能聽得懂這些粗魯又磨牙的玩意了?
聽不懂聽不懂。
所以……
愛咋咋地。隨他叫嚷去。
不過,胡鬧歸胡鬧。
為了讓他不會在短時間內就能把自己的思維捋直了,我也是用了不少的小手段。
比如再加上他左右地胡亂衝撞的時候,我適時地蹬踏到別的牛頭人腦袋上踩踏,再回身跳回來的動作?
從結果上來說,就更讓他分不清自己腦袋上這時不時多出來的重量和強迫動作到底是為何了。
就是吧,我必須得驚歎一聲。
這可真是個好高的傢伙。
嗚哇,這都有我好幾個身高的高度了吧。單單是從這個角度看下去,都是會有些怕的哎。更何況還是在這胡亂動作的大傢伙的背上呢。
我感覺我的整個身體,都在被他的動作幅度帶領著無盡甩動呢。
就彷彿我自己就是那飄揚不已的麻布粗衣?
要不是我還能掌握到自己身體的重心,怕是早就要被他甩飛出去,跌撞到某個不知名的窩棚裡去呢。
咦。
想想都嚇人得很。
可是他胡亂揮舞的動作實在是大得出奇。
也不知道是使了多少的力氣。
比起他來說,稍微小一號的牛頭人同伴都是被直接打翻在地的。
敬而遠之或者直接跑路的傢伙更是大多數,如今已經沒剩多少個還敢過來上手阻止的傢伙了。畢竟就連好幾個窩棚都被這大塊頭直接踩踏著毀壞了,誰還敢過來勸?
瘋牛就是瘋牛哦。果然有夠可怕的。
你看看這一下。哇塞,僅僅是一次揮舞間,沒收住手而造成的砸地攻擊,就能直接讓這坑坑巴巴的磚石地面裂開一大道口子了哎。
我都難以想象,這傢伙要是蓄滿了力量地去砸地,能做到怎樣的一個程度。
可是,砸地的力量蓄沒蓄滿甚麼的,我不知道。
但是這想要把我抓下來,而胡亂揮舞這麼久的力量,是絕對蓄滿了呀。
發狂的程度比起之前還要更勝許多。
動作幅度又大,而且還有幾個牛頭人同伴在不停地向他喊話。這傢伙大概也是意識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根源在哪了。
幾次向著背後的夠觸和揮舞都是相當驚險。
要不是我的身板夠小,動作又足夠靈巧,幾次借他的手臂揮舞過來的時候,跳起躲開再踏到手臂上的反力到背上地回來抓住,我早就得被他抓住了再扔飛出去吧?
是說,這麼大個的傢伙,手臂自然也不得細小了。被那玩意拍一下,怕是我增幅的鴉羽也受不了幾次吧?
不過,在我的左右掰扯牛角的操控下,這大塊頭橫推豎撞地已經撂倒了不少想要靠過來幫他的傢伙了。
“Bana ne yapt?n sen?”
“B?rak beni, seni ?eytani elf. Sen ebeveynsiz bir pi?sin.”
“ebeveynsiz……狗東西。敢罵老孃的爹媽是吧?!”
剛覺得差不多可以放開他,我好趁機跑路的時候,突然就被罵了一句。讓我剛剛在熱鬧中能夠舒緩一點的心情又瞬間跌入谷底。
好小子。不讓你見識見識花兒為甚麼這樣紅,我就不配做一個玩家。
“光妖精。祝福。”
“給老孃照著力量增幅的上面使勁薅!!”
不容置疑的語氣也是讓光妖精嚇壞了。不敢讓我多等就抱著一朵朵的光束來到我的面前。
巨大力量頃刻間降臨。我彷彿能感覺到,現在的我強得可怕。
快速啟動,向前蹬踏的一瞬就用反手抓住他那對又大又粗的牛角。稍有懸空的身體隨即就跟上發動力量。
習藝技能.前衛職階.迴環拋投。
當然,這也算是我取巧了。
在這種沒有魔力供給的當口,哪怕是純武技也不是在允許範圍內的。所以,我讓祝福(純力量加成特供版)加身,模擬那個動作來完成所有的步驟。
也算是強行使用了。因此要做出的犧牲和代價對我這個沒有任何鍛鍊,且非本職階的使用者來說會更大。
但,值了!!
別說是腰腹部因為超出負荷而傳來的那宛如撕裂一般的疼痛了。今天就是賠上老孃的全身,我也得把這口氣給掙回來。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這個倒栽蔥你是吃定了!!
轟!!
轟隆落地的巨大聲響,伴隨著揮散不盡的彌散煙塵。我也終於是能從緊繃著的情緒裡緩一口氣了。
面門落地,再起不能。
即使是巨大的牛頭人,被這樣的高度,這樣的力量直接砸擊在地面上,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如果真的是如我所想的這樣的話……
“Nyankomne alver. ”
“Slutt med det der borte!!”
彌散的揚塵裡,並沒有這個超級大塊頭的倒栽蔥的場面。
準確來說,我在短暫的衡量後,最終還是收住了力,只是讓那相當巨大的身體砸在地上已經夠便宜他的了。
當然,被他砸倒的更多的窩棚就更不是我的問題了。
不過,比起面門落地,甚至直接剝奪意識的大額傷害來說,那點背部落地的疼痛已經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了。
更何況,是對牛頭人這種以皮糙肉厚而聞名的種族來說。
我站定在原地。
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地,筆直地看向聲音發源的方向。
眯起的眼睛裡,我看著在煙塵裡抬起手臂制止那些想要再衝撲過來的牛頭人們的身影。
高挑又瘦弱。
與那些在煙塵中更顯得巨大的身形相比是那樣的不合常理。
不過,這精靈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