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般順著桂花香,慢悠悠地往前淌。
午後日頭暖得正好,阿硯把編好的竹車放在院中,輪子磨得光滑,扶手處還特意削得圓潤,怕扎著豆子的小手。小傢伙一見便眼睛發亮,跌跌撞撞撲過去,推著竹車在院裡轉圈,笑聲脆生生的,驚飛了桂樹上停著的幾隻小雀。青禾端著竹籃從灶房出來,籃裡是剛切好的柿餅與蒸軟的栗子,見豆子跑得滿頭汗,便柔聲喚他:“慢些跑,別摔著。”
豆子應了一聲,卻依舊推著小車繞著桂樹瘋跑,車輪碾過地上的落桂,碾出一陣更濃的甜香。阿硯靠在門框上看著,嘴角噙著笑,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那小小的身影。青禾將柿餅放在石桌上,取過帕子,輕輕擦去阿硯額角薄汗:“一上午編東西,也不歇歇。”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淡淡的細紋:“不累,看著你們孃兒倆,渾身都是力氣。”
風又起,桂花簌簌落下,有的落在豆子的發頂,有的沾在青禾的衣襟,有的輕輕飄進阿硯的竹筐裡,像誰悄悄撒下的一把溫柔。
臨近傍晚,青禾開始收拾晾透的桂花。竹篩被搬到廊下,她蹲在一旁,細細揀去碎葉與雜質,阿硯便搬個小凳坐在她身側,一言不發地陪著。豆子玩累了,靠在青禾腿上打盹,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青禾一手輕輕拍著孩子,一手揀著桂花,動作輕緩,連呼吸都放得柔。
“去年的米酒還剩半壇。”阿硯低聲道,“今晚就把桂花拌進去,封好壇口,埋在桂樹下,等到深秋,一開壇,滿院都是香。”青禾點頭,眼底漾著暖意:“我再添點冰糖,甜而不膩,你溫酒的時候,也暖身子。”他笑:“都聽你的。”
夜色漸深,小院裡點起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柔柔地漫開。阿硯取來乾淨陶罐,將米酒與桂花一層一層鋪好,撒上冰糖,仔細封緊壇口。豆子早已睡熟,青禾替他掖好被角,回頭便見阿硯站在門口望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走過去,輕輕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比世上所有安穩都更讓人安心。
“等明年桂花開,豆子就能自己摘花、自己攪酒了。”青禾輕聲說。
阿硯抱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不止明年,往後每一年,我們都一起摘桂花,一起釀酒,一起守著這個小院。”
夜深,月光鋪滿庭院,桂樹的影子輕輕搖晃,像一雙手,穩穩托住這一方小小的人間。灶臺上的陶罐溫著桂花茶,香氣淡淡縈繞;院角的桂花酒罈靜靜埋在土裡,等著歲月慢慢釀出甜香;屋裡一大一小兩道呼吸平穩綿長,伴著窗外偶爾的風聲,成了最動人的曲調。
青禾半夜醒來,身邊依舊是熟悉的溫度。阿硯睡得安穩,眉頭舒展,豆子蜷縮在兩人中間,小胳膊緊緊抱著她的腰。她輕輕一動,阿硯便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