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時苒靠著床頭,手機放在枕邊。
那句“因為我愛你”還亮在螢幕上,像個不敢碰、但也放不下的熱源。
她盯著那行字,心一直往上浮。
不是飄,而是……
像有人突然在胸腔裡點了一盞燈,把暗處照得發燙。
她不是沒想過他對自己有情,
只是沒想過他會說得這樣……
直接、穩、沒有退路。
她翻身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句: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喜歡上了。
喜歡到連呼吸都帶著他的味道。
但下一秒,
她又突然警覺。
愛?
這詞從他口裡出來,她能接得住嗎?
他們連見面都隔著海風和通訊。
喜歡可以輕,
愛……太重了。
她忽然坐起身,心臟跳得暴躁:
他是不是太快了?
還是……我太慢了?
她抓著被角,心思轉得亂七八糟,
連自己都被這股“怕失手”的心緒嚇了一跳。
風一吹,風鈴響了。
她像被按了暫停鍵,
慢慢平靜下來……
不是退縮,是終於意識到:
這段關係,已經開始真正需要勇氣了。
海邊的風卻一點不安分。
潮水拍著礁石,像從夜裡擠出悶聲的心跳。
宋斯年站在窗前,手機在掌心裡發熱。
他盯著螢幕,等待她的回話。
一分鐘。
三分鐘。
十分鐘。
沒有動靜。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莽撞、太直接。
他以前做決定像拿手術刀……
穩、準、不多餘。
但對她,他第一次沒有算後果。
他說“愛”時,
心裡其實有一點點怕。
怕嚇到她,也怕……
她不願意接住。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來回走了兩步,
胸口像堵著一團沒散開的風。
他甚至開始出現一些不合邏輯的念頭:
……她是不是還沒準備好?
……還是我越界了?
……她覺得我在逼她?
想到這裡,他突然心口一緊。
不是疼,是一種**“可能丟掉甚麼”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
按亮手機,
又滅掉。
反覆三次。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發了一條:
【苒子?你睡了嗎?】
五分鐘後,沒有回。
他又發:
【我剛才的話,如果讓你不舒服……你告訴我。】
發出去的瞬間,他連呼吸都停了半秒。
夜裡潮氣重得過分,像有人往他肩上壓了沙袋。
他忽然有一點怕……
怕他剛建立的靠近,會因為一句太急的告白,讓她退後一步。
他從不怕風,不怕艱難,不怕孤立無援。
但此刻,他怕她的沉默。
怕她在城市裡的某個角落猶豫,
猶豫著要不要回頭。
他低聲喃喃:
“苒子……你別躲開……”
在這風裡,這句話輕得像自言自語。
……
然而他不知道,
她不是躲,
而是從床上跳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四圈。
她慌得不行。
不是恐懼,是一種被情感追上來的“措手不及”。
她盯著他的“如果讓你不舒服”那句,胸口猛地縮了一下。
……他怎麼會覺得她不舒服?
……他是不是誤會了?
……他是不是以為她在退?
她趕忙抓起手機,心跳快得像在敲門。
她甚至來不及整理語氣,也忘記藏情緒。
手指抖著敲字:
【我沒有不舒服。】
她刪掉。
太冷。
換一句:
【我不是躲你,我只是……】
她停住。
這個“只是”後面,她突然卡住。
她到底是甚麼?
……是不敢相信?
……是被嚇到?
……還是……太喜歡?
她捂住臉,心裡亂成一團。
風鈴又響。
像提醒她別想太多。
她深吸一口氣,
認真敲下:
【宋斯年,我剛才是在……害羞。】
傳送的一瞬間,她整張臉燒起來,
像把心跳端著遞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他秒回。
【害羞?】
她咬著唇,點頭,
又敲:
【你突然說愛我,我……反應不過來。】
【不是拒絕,是……被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三個字讓她耳尖又燒。
而那邊……
海邊的風似乎直接從他心口被抽走。
他站直,手抓著窗沿,
像被甚麼狠狠拽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回得極快:
【苒子,我不是要你馬上回應。】
【我說愛你,不是為了交換答案。】
然後,又一條:
【我只是怕你不知道。】
再一條:
【我怕你以為,你在我未來裡的位置,不穩。】
她盯著這三句話,
心臟沒在跳……在往外撞。
她突然坐不住,
像被推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風鈴邊。
她敲了一下風鈴,
聽著那聲輕響,像聽見自己的心聲。
然後,她把手機舉到燈下,
慢慢敲字:
【宋斯年,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把我放進未來……】
【我真的需要一點時間穩住。】
發出去,她靠著牆,心口軟得像被揉開。
這時,他回了一條……
比任何告白都要沉、也更讓人心軟的。
【苒子,我會等你穩住。】
下一條:
【但別走太慢。】
【我會想你。】
她屏住呼吸。
手指在鍵盤上慢慢敲下:
【那你等我一段路。】
【我會往你那裡走。】
他回:
【好。】
【我等你。】
風鈴又響了。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
故事到了這裡,
兩人的情感正式跨過曖昧,
開始進入“深度確認期”。
如果你願意,我將繼續寫第258章:兩地之間第一次真正的“擔心到失控”事件……
不是甜,是驚,是對方在對方心裡真正佔據不可替代的位置的那一瞬間。
你說:
繼續
阮時苒剛走進辦公室,連包都還沒放下,
同事就急匆匆跑來:
“阮老師!你別急著進會,簽字前……要不要看一下這條新聞?”
她愣住:“甚麼新聞?”
“你自己看。”同事把報紙推到她面前。
版面中央有一小段新聞,標題不起眼,但幾個字像被放大到刺眼……
“沿海實驗站因風暴暫時封鎖區域”
“部分科研人員短時失聯”
她指尖瞬間收緊,報紙被她捏出一道摺痕。
心裡像被甚麼重重推了一下……
呼吸直接斷了半秒。
“誰失聯?”她聲音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意。
同事搖頭:“報紙沒寫,只說‘部分研究
人員無法聯絡’,但——不是你認識的那邊吧?”
她沒回答。
胸口像被壓上了風暴的重量。
——宋斯年那邊,是沿海。
——昨晚才說過“風停了”。
——封鎖?失聯?
她的腦子在一瞬間嗡地炸開。
所有昨晚的心跳、靠近、溫柔……
全部被這一行新聞壓成了一團亂麻。
她捏著報紙走進辦公室,
門一關,心肺在那一刻徹底亂了。
她第一次真正明白——
原來害怕不是擔心對方“不愛”,
是擔心對方“不在”。
她抓起手機,
手指明顯抖得厲害。
她給他撥電話。
無人接聽。
她再撥。
依舊無人接聽。
胸腔瞬間麻木。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像被風從裡面刮過。
她咬著唇,讓自己不要立刻陷進情緒深淵,
卻怎麼也穩不住。
她的腦子亂成一片:
是不是基地又風暴?
是不是訊號斷了?
是不是他忙著處理?
是不是……出事了?
她坐都坐不住,
來回走了三圈,
每一步都像踩在溼滑的海石上。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猛地盯住螢幕——
不是他。
是一條系統簡訊: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喉嚨瞬間收緊,
連氣都吸不進去了。
“冷靜……冷靜……”
她對自己說,聲音卻發著抖。
但她越說,情緒越亂,
甚至有一瞬間,她的腦子把所有不可能的、最壞的可能性一股腦全推上來。
她坐在桌邊,
掐著手腕,強迫自己深呼吸:
——他一定沒事。
——昨天還跟她說“等你穩住”。
——他不會這麼快就……
她的指尖發麻。
心跳亂得像在敲門。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她的心跳像被人一把拉住,猛地揪回來。
是他。
簡訊只有簡短的四個字:
【苒子,我在。】
她一下癱坐在椅子上,
眼眶酸得像被海水灌過。
指尖還在抖。
她用最快的速度回過去:
【你現在在哪裡?】
【你為甚麼失聯?】
【你有沒有受傷?】
【你到底怎麼了?】
四條訊息連發,
情緒像失控的潮水,不要命地往外衝。
他這次回得很快。
【基地斷電,訊號全沒了。】
【風暴臨時封鎖,我們剛撤到安全區。】
【我沒受傷。】
【對不起。】
她看到“對不起”三個字,
心裡所有繃得太緊的東西一下全散開。
眼淚不爭氣地湧上來。
她摁住眼角,肩膀輕輕抖著。
她回過去:
【你嚇死我了。】
那邊停頓了一秒。
然後一句一句來了:
【苒子,我第一時間就想聯絡你。】
【但所有訊號都斷了。】
【我也怕你看到新聞。】
【我怕你擔心。】
她盯著那一句“我也怕”,
眼淚又下來了。
不是委屈,
是被對方的情緒砸進心裡。
原來他也怕失去她的情緒。
她手一直抖,
抖著打字:
【你以後不許這樣。】
【你不能讓我找不到你。】
【哪怕一句話也好。】
這一刻,她所有的冷靜和穩,都徹底卸下了。
那邊沉默了三秒。
然後來了一條她讀完後直接哭出來的訊息:
【苒子,你不知道我剛看到你未接電話時是甚麼感覺。】
下一條:
【我那一瞬間,比風暴更怕。】
她咬著唇,眼淚落在鍵盤上。
他又發:
【我絕不會讓你找不到我第二次。】
她眼前一片模糊。
風鈴在窗邊——
像突然被夜風推了一下,
響得特別響、特別亮。
她捂著臉,
聲音輕得像哭出來的呼吸:
“宋斯年……你再這樣,我真的……真的會怕。”
下一秒,他回:
【苒子,我在。】
【以後永遠都在。】
這一刻,
她不再剋制,不再冷靜,
也不再隱藏。
她只發了三個字:
【我也是。】
——
夜色正沉。
城市在睡,而她一個字也睡不下。
那三個字“我也是”發出去時,
阮時苒整個人像從高空跳下,
不再試圖踩穩、也不再用理智去撿情緒。
她鬆開了力,
讓情感真正落向他。
那一刻,她感覺到一種新的重量——
不是負擔,是一種向前的牽引力。
她靠著沙發,眼睛還紅著,
但心跳慢慢安下來,
安得像某個位置終於對齊。
手機亮著,他那裡發來一句:
【苒子,你剛才那三個字……我沒有看錯吧?】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眼睛還溼,卻笑意鋪開。
【你沒看錯。】
對面明顯沉默了一瞬,
像他也被自己的心跳絆住。
過了幾秒,他才發:
【那我現在……能說一句放了很久的話?】
她心口突然一緊。
【甚麼話?】
【我不只是喜歡你。】
【我是真的,把你放進未來裡了。】
她坐直了,
腦子裡像被一陣光照了一下。
【你不是昨天才說愛嗎?】
【昨天是第一次敢說。】
【但不是第一次想。】
她手心發麻。
胸口軟得像被誰抱著輕輕壓了一下。
第一次想?
那他到底想了多久?
這個念頭讓她整個人發熱,
同時……
有一點點驚慌。
她屏住呼吸:
【宋斯年,你甚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
過了五秒——
他發來一句讓她完全不敢呼吸的:
【那年冬天,你教研室門口站著吃烤紅薯的時候。】
她愣住。
那是兩年前的事。
她那天下課晚,手被凍得發麻,
學生給了她半個烤紅薯,她蹲在門口邊吃邊批試卷。
人來人往,她沒在意誰經過。
原來他就在那。
她靠在沙發上,心跳像瘋狂拍擊她的耳朵。
【你那時候就……】
【嗯。】
【但你沒看我。】
她臉一熱:“我怎麼知道你在看我。”
【我也不知道。】
【但那天之後……我每次路過教研室門口都會看一眼。】
她捂住嘴,
像有人輕輕捏住了心尖。
怎麼會……
他怎麼會在那麼早的時候,
就已經往她這裡走了一步?
她卻後知後覺了兩年。
她酸了鼻子,又忍不住笑。
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心裡卻輕得不行。
她繼續問:
【那你為甚麼不早說?】
【怕影響你。】
【怕我靠得太近,你會後退。】
這一句,比任何“喜歡你”都更深。
她低著頭,指尖貼在螢幕上,輕輕敲下一行:
【可是現在……我不會後退了。】
對面像呼吸都變了。
【苒子。】
這個名字從他那裡出來時,
她能想象那聲音低得有多深。
他發來一句幾乎算不上字,卻重得讓人無法逃:
【那我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