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承安坊。
楊意坐在屋簷下無奈的看著正趴在地上睡覺的混球。
自從上次殺了無心,收了李世民的魂之後,回到家裡,楊意就發現混球竟然陷入了沉睡。
這個發現讓他差點吐血。
混球早不沉睡,晚不沉睡,竟然選在這個時候沉睡,讓楊意極為無奈。
他本來還想讓混球把嶽琉璃幾人吐出來的,現在只能等它醒過來了。
街道上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有腳步聲和談話聲,這是楊意回到家幾天以來第一次聽到聲音。
之前幾天整個長安都非常安靜,除了金吾衛和京兆府衙役們巡街的腳步聲,根本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在整個長安城的人都被魔氣肆虐後,雖然經過了道門的祛除之法,但依舊虛弱,直到最近才有人緩過勁來。
“這幾天還是有些乏力,要不是我家娘子領到了官府發放的賑災糧,小弟這條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街道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聲音中氣不足,聽起來似乎很虛弱。
“聽官府的人說,這場瘟疫來的很突然,很多人都沒有準備就陷入了昏迷,幸好有孫神醫啊,不然的話,我們都要死了。”
另一個聲音傳來,這個聲音聽起來就中氣十足了很多。
“要謝謝孫神醫了,等過幾天閒暇了,小弟要去白馬寺上香。”
“那正好,我兄弟一塊去。”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向前走,漸行漸遠,聲音也漸漸聽不到了。
楊意揉了揉眉心,他對官府想到這個辦法瞞著百姓倒是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能瞞多久,畢竟,知道長安被魔氣肆虐的人不少,萬一事情敗露,怕是會在長安城引起恐慌。
“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能醒?”
楊意摸了摸混球身上柔軟的毛,語氣倒不是很擔心。
畢竟,混球已經不是第一次陷入沉睡了。
每次沉睡的時間都不長,短則十天八天,長不會超越一個月,醒來之後也會多一些稀奇古怪的神通。
砰砰砰!
就在楊意沉思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他起身走到門前,伸手開啟了門。
“家裡怎麼樣?”
李賜見到楊意無恙,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緊張的神色放鬆了下來,然後他就向院子裡看了一眼。
見靜悄悄的,便問道:“白露她們呢?怎麼是你開的門?”
“她們……嗯……,她們之前就已經離開長安了,過幾天應該就會回來。”
楊意想了想,並沒有把驚蟄幾個女子被混球吞下去的事情告訴李賜。
就算李賜知道了一些玄門的事情,也不代表他能接受混球把幾個女子全都吞進去的事情。
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他的好。
李賜在知道白露安全後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追問,而是說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陛下要登基了,就在最近幾天,年號已經定了,宮裡這幾天很忙,我恐怕最近都來不了了。”
李賜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看著沉睡的混球,隨意的用腳踢了踢,見混球沒有醒,他也不在意。
“這麼快?”
楊意挑眉,然後也坐到了臺階上。
“那些大人想盡早把這件事落實了,要不是禮部的官員說最近幾日不吉利,恐怕陛下早就登基了。”
李賜所說的陛下就是現在的魏王李泰,他嘴角帶著一絲嘲諷,這幾日在宮中看到的場景讓他終生難忘。
李泰還沒有登基,那些擁立新皇的人已經開始了對權力的角逐。
一些人被關進了大牢,有些人已經被逼自盡了。
不過是短短几日的時間,朝堂之上已經少了很多老面孔,多了一些新面孔。
“程伯伯已經得病了,很多太上皇時期的老臣也都以各種理由不上朝了。”
李賜一邊說,一邊俯下身去揉混球柔軟的肚皮,語氣有些心不在焉。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當皇帝都是如此。”
楊意也是隨口說著話,這大唐誰當皇帝對他來說都一樣,不會有甚麼區別,而且李泰還是個不錯的皇帝。
“其實這次來找你還有一件事,陛下讓我問你,有沒有興趣當官,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讓你當一個大官。”
李賜依舊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卻看向了楊意。
“回去告訴陛下,就說我才疏學淺,實在不適合當官,謝謝他的賞識。”
楊意向後一躺,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想都沒有想就說出了這番話。
“不用你說,我已經說了,陛下也同意了,不過他還是希望你能保留司天臺少監的官職。”
楊意思索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司天臺少監本就是楊意隨口向李世民要到的一個閒職,為的就是隻拿工資不幹活。
李泰的本意也是想讓楊意和朝廷有一絲聯絡,官職是甚麼並不重要。
又閒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李賜便離開了。
望著李賜遠去的背影,楊意露出了沉思之色,臉上也多了一抹玩味。
不管是誰,在接觸到權利以後總會有一些改變,或許是心理上的,或許是行動上的。
李賜雖然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內心感受,卻瞞不過楊意的目光。
他可以感受到李賜的變化,不管是說話還是隨意的動作,楊意都能感受到他的刻意而為。
“人都有自己追求的東西,也許這就是他追求的吧!”
楊意感慨了一句,剛要轉身,耳朵卻突然動了動。
他不動聲色的關上門,然後轉身,接著他就看到了自家院子裡的一襲白衣。
“你的家裡人呢?”
姜撫琴彎腰從地上抱起了沉睡的混球,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混球身上雪白的皮毛,目光卻沒有看向楊意。
“她們在之前就離開長安了,給我留了信,過幾天就應該回來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似乎是尷尬,又似乎是曖昧。
在南疆陷入幻境的那段時間裡,兩人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那段記憶是如此的清晰,想要抹除都做不到。
楊意也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心態去面對姜撫琴。
想要承擔責任,可那只是幻境發生的事情,兩人扮演的都不是自己,都失去了原本的記憶,好像也無所謂有甚麼責任。
就算他想承擔責任,也要看姜撫琴願不願意了。
身為長生殿的聖主,身份尊貴,不比他這個仙門弟子的身份差。
“殿主要見你,就在這幾天,該怎麼說,你好好考慮清楚。”
姜撫琴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並沒有看楊意,手中撫摸混球的動作也沒有停。
說完後,她把混球放到地上,最後看了一眼楊意,然後身形便緩緩消散在了原地。
“她最後這句話甚麼意思?”
楊意摸了摸下巴,不明白姜撫琴最後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