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威脅你了,我答應這門親事也是為你好。”
嶽老太爺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的太過,容易引起嶽琉璃的逆反心理。
“爺爺這樣逼我,難道不知道我嫁過去的後果是甚麼嗎?”
嶽琉璃神色始終非常平靜,根本沒有任何波動。
“難道你還真能自殺不成!”
嶽老太爺太瞭解自己這個孫女了,強勢,有謀略,但絕不會自殺,因為她擅長以謀略解決問題。
“爺爺有沒有想過,如果孫女在新婚之夜突然刺殺新郎會發生甚麼……”
嶽琉璃聲音很低,但空靈的聲音聽在嶽老太爺的耳中卻如同驚雷。
“你敢……”
他指著嶽琉璃,眼中怒氣沖天,但眼底深處卻露出了一絲恐懼。
“如果我嫁過去,有幸討得玄門少主的開心,卻偶爾說起我孃的事情,你猜會發生甚麼?”
聽到嶽琉璃的話,嶽老太爺已經不光是手在顫抖,他全身都在顫抖。
“還有,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能掌握一點玄門的權利,你猜岳家的結局會怎麼樣!”
嶽老太爺嘴唇顫抖,一雙眼睛的眼皮極速跳動,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彷彿不認識一樣。
“你真的要做的如此絕情?”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孫女說得出做得到,這些話絕不是恐嚇,就像十幾年前,她看到自己母親被打死,卻一言不發一樣。
“孫女這些年為岳家也掙了一些錢,爺爺說我絕情是不是太過了,如果家裡真的為我考慮,就不會讓我去嫁給這樣一個人,你們這樣做,難道不是比我更絕情。”
為了家族的利益,犧牲一個女子對大家族來說不算甚麼。
如果換做一個普通女子,也就認命了,可嶽琉璃不是普通女子,她不需要一個強勢的夫君,被養在深閨中當寵物。
她需要的是一片廣闊的天地,任她翱翔。
老太爺全身顫抖,一根柺杖不停在地上點,手指抖的如同篩糠。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他絮絮叨叨的站起來,差點摔倒,嶽琉璃想去扶,卻被他一把推開,顫顫巍巍的走出了房間。
守在房門口的兩個丫鬟急忙扶住了他,帶著他走下了樓梯。
嶽琉璃站在門口目送老太爺離開,嘴臉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她太瞭解這位老人家了,做事老成持重,陰險狡詐,而且疑慮重重,是個守城之人。
也因為他這種性格,可以說岳家在他手中毫無建樹。
但也因為這種性格,才更容易被嶽琉璃拿捏。
因為他不敢確定嶽琉璃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成真,整個岳家都要給她陪葬,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想辦法取消婚事。
嶽琉璃知道,她以死相逼可能會打動父親,讓他有所顧忌,卻打動不了老太爺,想要打動老太爺只有威脅,而且絕不能給自己留後路。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嶽琉璃坐在梳妝鏡前,打量著鏡子裡的美人,白皙的臉龐突然染上了一層紅暈。
……
睡了一晚上的楊意很早就醒了,他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楊意走出了房門。
側耳聽了聽,聲音似乎來自前院的馬棚,好像人還不說,還有人在大聲吆喝。
就在這時,小院門口有人匆匆跑了進來。
“吳先生,周管事讓我來找你,說你的馬驚了,現在正在到處踢人,讓你趕緊去看看。”
一個僕役跑到楊意麵前,聲音急促,滿頭大汗。
“我的馬。”
楊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馬被岳家的僕役牽去了馬棚,昨天晚上就沒有看到,看這個樣子應該是在鬧脾氣。
“我馬上去。”
楊意說著,在僕役的帶領下向馬棚走去。
剛走到馬棚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這裡,在人群中間還有一匹黑色的大馬。
大馬四個蹄子揚起,正向圍著它的幾個人狠踢,還不時低頭把身前的人頂開。
圍著黑色馬匹的人足有十幾人,但這麼多人卻無法制服這匹馬,甚至被馬踢飛了好幾個。
“吳先生,你終於來了,快看看你的馬吧,它早上就把照顧馬匹的僕役踢傷了,又把馬棚踢壞了,還踢了好幾個人,這麼多人都按不住它,只能你來了。”
正站在人群外焦急的周管事見楊意來了,立刻鬆了口氣,拉著他就向裡面走去。
見有人擠進來,周圍看熱鬧的人馬上閃開了一條路。
看到楊意,那匹馬一個飛踢,把擋在它前面的兩個人踢開,然後跑到了他近前,委屈的看著他。
周圍的人看到這種情景,也不再上前,轉而去救治那些被馬踢到的人。
楊意伸手摸了摸馬頭,也很無語。
這匹馬別的都好,就是看不到他容易發脾氣,而且力氣還特別大,普通幾個人根本按不住它。
經過今天這一鬧,看來,想把它養在岳家的府邸是不可能了。
“吳公子,這匹馬看樣子是不能養在府裡了,如果被老爺們知道,會很麻煩,不如把它養在府外,城東就走專門飼養馬匹的商戶,平時一些過往客商的馬匹都會暫時放在那裡飼養,只需要一些銀錢而已,如果吳公子沒有,老奴這裡有一些,算是公子借我的,你看如何?”
周管事知道面前的吳公子和自家三小姐的事情,知道他以後說不定會成為主家,這時候也是盡力為著想。
楊意知道周管事說的對,答應一聲,就牽著馬離開了岳家的府邸,準備找商戶進行寄養。
出了嶽府的大街,向東走不遠便是一條繁華的街道。
此時正是早市,街道上人來人往,小攤小販非常多,還有很多賣早點的小吃攤。
“我知道你想挨著我,可我們現在是寄人籬下,不可能事事都隨你的意,現在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以後……”
楊意一邊牽著馬向前走,一邊絮絮叨叨的和馬說話,他知道這匹馬能聽懂他的話。
突然,楊意感覺到手裡的韁繩一頓,馬竟然停了下來,然後馬頭猛的一甩,把韁繩從楊意手裡掙脫了出來。
“你幹甚麼?”
楊意不明白這匹馬到底想做甚麼。
只見那匹馬左右看了看,接著,它邁步走到了一個攤販的面前。
這個小攤子是賣蒸籠、菜刀、擀麵杖等廚房用品的攤販。
此時小販正在賣力的吆喝,陡然間看到一個大馬腦袋湊到了自己的小攤面前,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匹馬要做甚麼。
只見那匹馬在攤位上擺放的東西看了一遍,然後低頭咬住了一根擀麵杖。
“這個……八文錢……”
小販結結巴巴的說道,接著,他就被那匹馬的一個兇惡眼神嚇得說不下去了。
黑馬咬著那根足有小腿粗的擀麵杖走到了楊意麵前。
“你這是做甚麼……”
楊意還以為又是這匹馬的甚麼惡趣味,剛想訓斥幾句,就見那匹馬咬著擀麵杖的腦袋抬了起來,同時,頭也歪了起來,擀麵杖長的一頭被好好的豎了起來。
楊意正在奇怪這匹馬要做甚麼的時候,只見馬的腦袋用力一甩,擀麵杖就向楊意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下來。
砰!
擀麵杖狠狠的敲在了楊意的腦袋上,楊意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接著眼前一黑,就一頭栽到了地上。
那匹馬見楊意暈了過去,丟掉嘴裡的擀麵杖,低頭咬住楊意衣服上的腰帶,用力提起,然後叼著他向城門口跑去。
自始至終,周圍圍觀的人都處於一臉茫然的狀態。
直到那匹馬跑遠,這才有人大喊了一句:“那匹馬……劫持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