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已經答應了,你爺爺當時也在場,這門親事他老人家也同意,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輪不到你做主。”
嶽承奇目光冷冽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擺出了當父親的威嚴。
“父親應該知道女兒是要召婿的,不會外嫁,現在父親不經過女兒同意就擅自答應女兒的親事,是不是覺得女兒已經沒有用處了,要把女兒拋棄?”
嶽琉璃問的很誅心,如果嶽承奇點頭,那以後父女就會如同仇敵一樣。
“怎麼會呢,你是我的親女兒我怎麼可能會如此做,只是你畢竟只是一個女兒家,有才華的人誰會做上門女婿,這次給你說的人家,不僅人品相貌都是上乘,更是博學多才,家世也沒的說,你會滿意的。”
嶽承奇苦口婆心的勸說,想讓她答應,不要再想召婿的事情了。
“父親以前是同意女兒召婿的,不知是怎樣的家世讓父親竟然會同意這門親事?”
嶽琉璃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目光中沒有一絲畏懼。
“這……”
嶽承奇有些為難,但他也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如果不告訴她,即使磨破嘴皮子她也不會同意。
“琉璃,你知道玄門嗎,這是玄門逆仙盟的一個世家,聽提親的人說,此人在世家中是少主一般的存在,如果你能嫁入這等人家,那我岳家子侄以後也就能夠進入玄門了,如此無上的榮耀,難道你不覺得驕傲嗎!”
嶽承奇有些激動的揮舞著手,似乎已經看到了岳家光輝的未來。
“所以。為了家族以後能進入玄門,你就要把女兒送給一個你從沒有見過的人,對嗎?”
嶽琉璃聲音依舊平靜,只是目光正在逐漸變得冰冷。
“我這也是為了整個岳家,你身為岳家的女子,這本就是你應該做的。”
嶽承奇壓下了心中的激動,板著臉訓斥嶽琉璃。
“犧牲女兒一個人,成全岳家所有人,包括姨娘生的幾個平時看我不順眼的姐姐和妹妹,還有兩個叔叔家的幾個恨不得要我命的堂兄堂弟,對嗎?”
嶽琉璃聲音變得很輕,目光卻變得更加冰冷。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甚麼。”
嶽承奇聽女兒這麼說,目光有些躲閃。
“我娘就是被二叔三叔他們亂棍打死的,結果爺爺一句都是自家人,這件事竟然就算了,父親竟然也沒有追究,這就是爹口中的一家人嗎!”
嶽琉璃眯著眼睛,聲音一字一頓。
“你孃的事情另有隱情,你不知道……”
嶽承奇想要解釋,但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
“我是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為人夫君,在看到自己的妻子被人打死,卻無動於衷,是如何想的。”
嶽琉璃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一雙嘴唇也變得毫無血色。
“我不和你說此事,總之,這門親事已經定下了,就由不得你。”
嶽承奇甩了甩袖子,轉身就想離開。
“如果父親真的想讓我嫁,那這個玄門公子得到的只能是女兒的屍體,一具屍體,你們要怎麼給他交代,說不定對方憤怒之下,直接就滅了岳家滿門也說不定,這難道也是爹想看到的?”
嶽琉璃擦了擦眼淚,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卻森寒的如同冷水一般。
“你敢……!”
嶽承奇怒急,指著嶽琉璃,手指都在顫抖。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兒了,說得出做得到,根本就不會管這件事造成的後果。
事實上,嶽琉璃明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卻依然把話說出來,就已經證明,她深思熟慮過了。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父親的軟肋,想要拿捏很容易。
嶽承奇怒氣衝衝的走了。
下樓的時候踩的木質樓梯吱吱作響,還差點摔一跤。
下了樓,他就直接去了岳家老太爺的院子,把剛才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父親。
嶽老太爺一聽就勃然大怒,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就來到了嶽琉璃的閣樓。
聽著吱吱呀呀上樓的聲音,嶽琉璃知道,自己還有一關要過。
只有過了這一關,她才有希望把這門婚事給退了。
吱……!
伴隨著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嶽老太爺拄著柺杖邁步走了進來。
“見過爺爺,你老人家也來了。”
嶽琉璃神色平和,扶著老人在軟榻上坐下,乖巧的站在一旁,聽他訓示。
“剛才你父親去了我那裡,把你們之間的對話說了一遍,我這才過來。”
嶽老太爺語氣平靜,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好像是來和嶽琉璃商議的。
“爺爺也同意這門親事?”
嶽琉璃聲音輕柔,乖巧的讓人心疼。
嶽老太爺自然不會被嶽琉璃表面這一套矇蔽,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岳家這幾年看似輝煌,其實早已外強中乾,商隊的利潤已經所剩不多,家裡其他的生意也每況日下,我已經老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家道中落,到時候,家裡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可能都要去要飯了。”
嶽老太爺說的聲情並茂,說完了,還不忘擠出幾滴眼淚。
嶽琉璃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嘲諷。
“岳家有爺爺在,還有叔公家的幾個叔叔在朝為官,怎麼能說家道中落呢,爺爺有些杞人憂天了。”
嶽琉璃淡淡的回應,聲音依舊顯得很乖巧。
“在朝為官更是兇險,爾虞我詐之事層出不窮,萬一有甚麼閃失,後果更是嚴重。”
嶽老太爺聲音依舊緩慢,語氣低沉,心情顯得十分沉重。
嶽琉璃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己應該接話,然後跪在地上,為了家族甘願犧牲自己,可她偏不說。
見嶽琉璃不說話,嶽老太爺有些著急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女的脾氣,硬逼肯定不行,打親情牌才能成功,可看孫女的樣子,似乎親情牌也不起作用了。
“既然都有危險,不如讓岳家放棄朝堂,放棄經商,一起去鄉下務農如何?”
突然,嶽琉璃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語氣卻變得陰陽怪氣。
“你這是甚麼話,我堂堂岳家,乃是大族,豈可回鄉務農。”
嶽老太爺陡然見自己的孫女如此說,氣的差點站起來,向她怒目而視,眼神極有威嚴。
如果是普通岳家子侄,見到老太爺這種眼神,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了。
可嶽琉璃卻直視他的眼睛,彷彿沒有看到眼中的威勢。
“那爺爺的意思就是,為了岳家就必須要犧牲我這個孫女了,對嗎?”
“對方是玄門世家子弟,也未必委屈了你。”
嶽老太爺也不敢太過強硬,畢竟,以後說不定還要指望這個孫女。
“即使孫女以死相逼,爺爺也不會改變主意對嗎?”
“你即使死了,我岳家也會把你的屍體送給雲流陳家,這門親事不是你死就能結束的。”
嶽老太爺語氣逐漸變得低沉。
“多為你的幾個兄弟姐妹想想,流呈一直想尋訪仙人,玄門不就是仙門嗎,他也可以得償所願,豈不是好。”
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女軟硬不吃,只能打親情牌,在岳家,也只有嶽流呈才能讓她真正關心。
“爺爺這是在威脅我了。”
嶽琉璃抬起頭,目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