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意一直目送姜洛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綠樹之後,這才騎著追風繼續向前。
長安城外秋風瑟瑟,此時已到了八月中旬,再過幾日便是中秋。
楊意騎在馬上,看著追風碩大的馬頭,有些為難的用手摸了摸。
“咱們這是逃命,你主人非要把你送給我,騎著你,我就是再隱匿氣機也藏不住你呀!”
他有心把追風放走,可有有些捨不得。
可要是讓追風跟著,追殺他的人也不會放過它。
楊意一邊騎著馬向前走,一邊想著這個問題,看有沒有辦法解決。
正前行間,突然抬頭看到一匹白色的駿馬擋在了官道的中間,白馬的一雙大眼睛正盯著楊意,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這匹白馬出現的很突然。
楊意可以肯定,他剛才雖然在想事情,眼睛卻看著前方,不可能出現一匹馬他卻看不到。
他輕輕勒了勒馬韁繩,讓追風停了下來。
“孫老道讓我來的,說你有危險,讓我來幫幫你。”
白馬口吐人言,向前走到楊意的馬頭前,張開嘴,對著棗紅馬吹了一口氣。
只見棗紅馬全身顫抖,一顆大腦袋狠狠甩了甩,嘴裡打了一個大大的響鼻,然後,它全身的毛髮竟然變成了黑色,整個身軀也小了一圈。
“我給它開了靈智,以後也算是我妖族的一員了,小子,善待它,不要讓我失望。”
白馬說著,向後退了幾步,身影逐漸隱去,就如同突然出現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的棗紅馬已經變成了一匹黑色的馬,身高也矮了一截,沒有了原本的神俊,但卻更通靈性了,一雙大眼睛扭頭看著楊意,似乎想要說話。
“沒想到你的機緣比我還好,剛離開長安城就遇到了你的前輩,看來,以後你說不定能當妖王。”
楊意拍了拍追風的頭,讓它繼續前行,同時,運轉隱匿之術,收斂自身氣機,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接著,他又在臉上抹了一把,整張臉也換了一副面孔。
又抖了一下袖子,衣服從長衫換成了江湖客的短衣襟打扮。
在幾個呼吸之間,楊意已經完全改變了樣貌,現在,即使最熟悉他的人站在他面前也已經認不出他了。
“我們需要換一條路,這樣順著官道走,一定會碰到那些追殺我的人,太危險了……”
楊意一邊走,一邊繼續思索接下來的問題。
他不僅要換一條路走,還要和很多人一起同行,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好的隱藏身份。
就在他思索該如何做的時候,一聲嘹亮的鳥鳴聲響徹雲霄。
楊意抬頭去看,正看到一隻大鳥從頭頂飛過。
那隻大鳥展開雙翅足有七八米,從他頭頂飛過去,如同一片烏雲一般。
“這麼快。”
楊意目光深邃,臉上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一臉呆滯,像極了被巨禽嚇傻的普通人。
那隻大鳥也沒有過多理睬他,只是用犀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向前飛去。
此時楊意距離長安城還不是很遠,這條官道又是長安到洛陽的必經之路,所以來往的行人還是很多的,他並不擔心被發現。
“這位俠士,可否和我等一起同行,這一段聽說有強人出沒,人多了也安全一些。”
在經過一群人的時候,其中一個書生站了起來,向楊意熱情打著招呼,邀請他同行。
這群人一共有十幾人,有幾個商販,還有幾個行醫的赤腳醫生和幾個揹著行囊的讀書人。
他們可能是被剛才的大鳥嚇壞了,到這時候還有人在瑟瑟發抖。
那書生也許是見到楊意馬鞍上掛的劍這才出言邀請。
四指劍乃是真正的武夫所用的兵器,和三指劍的裝飾作用完全不同,那書生也算有些眼光。
“某家要去很遠的地方,恐怕和你們幾個不順路。”
楊意並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表示要同行。
那人聽到楊意的話,就知道此人有商量的餘地,頓時大喜。
“我等就是去洛陽,此去洛陽也只有這一條路,大家結伴而行,也能有個照應,至於路上吃食和花費,我等承擔,你看如何?”
書生看來還是有些錢的,不僅有書童,穿著也很華麗。
這年頭,只要是讀書識字的就沒有窮的,言情畫本里的窮秀才和富家千金相愛的事在這裡根本就是妄想。
在這個全大唐文盲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時代,只要識字,想要找一份生計,根本就不難。
在家族姓氏大於朝廷律法的封建王朝,讀書的權利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也正因如此,世家總歸是世家,王朝可滅,世家永存。
書生這麼說,等於是要僱傭楊意做保鏢了。
楊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
就在他答應加入這群人的時候,身後官道上塵土飛揚,三匹馬如同狂風一般奔跑而來,啼聲如雷,震耳欲聾。
三匹馬停在了那群人面前。
作為剛被僱傭的保鏢,楊意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這群人面前,手按在了劍柄上。
馬上的三個人面貌怪異,身上的衣服如同木乃伊一樣是纏繞在身上的。
三個人騎在馬上,仔細的看著面前這群人,目光如炬,一個人一個人的看過去,最後把目光停在了楊意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最後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然後從楊意身邊繼續疾馳而去。
在三人出現時,不僅楊意緊張,那群人也戰戰兢兢的,看樣子也是被三人嚇壞了。
直到三人離去,那群人這才鬆了口氣,看向楊意的目光也充滿了敬意。
那書生更是得意,深感自己有先見之明,邀請了這位俠士。
“小弟陳廣,請問這位俠士尊姓大名?”
陳廣一看就是讀書人中的異類,性格和普通的書生完全不同。
不僅性格開朗,喜愛結交朋友,還能言善辯,雖是一身書生裝扮,卻有豪邁之氣。
“在下光明頂人士,叫吳頂天。”
楊意早就給自己取好了名字,只是把“陽頂天”的陽字改成了吳字,因為楊字實在容易讓人想到他。
“嗯……吳兄,小弟孤陋寡聞,這光明頂在甚麼地方?”
陳廣一臉茫然,楊意說的地名他毫無印象,根本就沒有聽人說起過。
“這是西域的地名,你沒有聽說過很正常。”
“原來如此。”
聽到楊意的解釋,陳廣已經認定他來自塞外邊疆。
兩人又聊了幾句,這群人也休息夠了,便起身繼續趕路。
只是這短短的時間,已經最少有三波人從這裡經過,人數有十幾人,都是玄門中人。
讓楊意高興的是,這些人品級都不高,都在七品以下。
讓他感到危險的是,這些人明顯都是馬前卒,來探查他的訊息的,後面肯定會有高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