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口袋裡是驚蟄和夏至給楊意收拾的一些隨身物品。
楊意在抱著混球叮囑了一番後,就在四個女子的注視下走出了房間,小雪看著他的背影,幾乎要哭出來了。
混球一直在他腳邊亂跑,還不時抬頭看著他。
從仙門出來後,它就一直跟在楊意身邊,雖說平時不在一起,可從來沒有分開過太長時間,現在楊意要走,它自然能夠感覺出來。
它一直都很聽楊意的話,現在也不例外。
楊意讓它待在這裡,它就待在這裡,絕不會離開。
走到院子裡,正有兩人站在那裡等著他。
“聽戴少卿說賢弟要遠行,我們兄弟特來相送。”
說話的是程處默,他此刻一聲輕便的長衫,沒有穿盔甲,原本粗獷的臉竟然有了一絲文氣。
李賜也一樣,只是他原本就比程處默長得俊秀,長衫更能襯托他的氣質。
“小弟只是出門遠走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兩位哥哥其實不用來的。”
楊意也是笑容滿面。
“你我兄弟一場,你要走,我們豈能不來送行,走吧,今日正好無事,我們一起出城。”
程處默哈哈大笑,盡顯豪邁之色。
李賜就比較內斂了,他只是笑著上前,挽住了楊意的手。
他們隱隱知道猜到了一些事情,這才讓楊意不得不暫時離開長安城,心中不禁為他的安危擔心。
但看楊意表情輕鬆,似乎已經有了應對之策,也放心不少。
三人一路同行,不久就出了長安的東城門。
在距離三里之外,楊意停了下來。
“兩位哥哥,小弟此行,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便會回來,到時再找兩位哥哥喝酒,我們就此別過吧,兩位哥哥保重。”
楊意對著程處默和李賜拱了拱手,向兩人作別。
程處默向身後招了招手,身後的隨從牽過來一匹棗紅色的馬。
這匹馬身材高大,一身肌肉隆起,邁步之間氣勢逼人。
“這匹馬是哥哥在玉門打仗的時候得到的,一直養在府中,再難有機會讓它馳騁沙場,為兄一直覺得愧對於它,今日把它送於賢弟,也能讓它跟著你在外馳騁,不至於一輩子被人豢養在府中。”
程處默把駿馬的韁繩交於楊意,算是把這匹馬送給了他。
“它有名字嗎?”
楊意摸了摸棗紅馬脖子上的毛,感受著面板下快速流動的血液,知道這真的是一匹好馬。
也知道程處默送自己這一匹馬的意思。
“它叫追風。”
“追風,好名字,希望它真能追的上風。”
追風聽到叫自己的名字,看了看楊意,然後就別過了頭,依舊高傲的仰著頭。
這時,李賜也走到楊意近前,摘下了腰間的佩劍,交給了楊意。
“此劍雖不是削鐵如泥的利器,但也足夠防身了,哥哥也沒有甚麼送你的,就把此劍送給你吧!”
楊意接過李賜手中的劍,手按劍柄,微微的拔出了一截。
這是一把精鋼打造的四指劍,和大唐文人喜歡佩戴的三指劍要寬了不少。
文人的劍裝飾大過實用,李賜送的這把劍卻是戰場上用的,沒有華麗的外表,只有鋒利的劍刃。
他和程處默都見過楊意出手,知道他十分厲害,倒也不擔心他在路途上會遇到危險。
“多謝哥哥的劍。”
楊意從不拒絕別人的好意,把長劍掛在馬鞍上,再次向兩人告別。
三人互道珍重,楊意翻身上馬。
追風感覺到有人騎在自己背上,剛想耍脾氣,把楊意甩下來,卻不想背上的人雙腿用力一夾,它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用不上了。
“兩位哥哥,告辭了。”
楊意放鬆雙腿上的力道,同時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追風一聲長嘶,向前飛奔而去。
看著楊意漸行漸遠,程處默和李賜對視一眼,轉身回城。
再說楊意,他一口氣讓追風跑出了十里地才讓它放緩了速度。
“你本來可以悄悄出城的,為何要光明正大的出來?還是在白天,你知道剛才有多少人在暗中看著你嗎?”
楊意剛停下,一個聲音就從他頭頂傳來。
他抬頭去看,只見姜洛正漂浮在他頭頂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
“幸好這是白天,如果是晚上,我還以為碰到女鬼呢!”
楊意調笑了一句,這才正色道:“我只是想告訴那些想殺我的人,我離開了長安城,這樣他們就會追著我來,而不是去我的家裡搗亂。”
“這對你很重要嗎?”
姜洛一直降落到和楊意齊平,就這樣飄在他身邊,和他一路前行。
“這可是我第一個家,當然重要了。”楊意瞥了她一眼,用誰也聽不懂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姜洛沉默了半晌,這才開口:“逆仙盟昨天晚上發下了懸賞令,誰殺了你都可以得到十道術法,如果把你活捉,會得到三門神通,此事已經傳遍了整個玄門,相信要不了多久,會有很多人來追殺你。”
她在聽到逆仙盟的懸賞令後也吃驚不小,在她的記憶裡,似乎逆仙盟從沒有下發過如此豐厚的懸賞令。
這是真的要把楊意殺了才罷休的舉動呀!
更讓姜洛氣憤的是,長生殿的很多家族也加入了追殺楊意的行列。
即使他們明白,楊意殺李魚水不僅拯救了整個長安城的百姓,也直接救了長生殿。
因為長安城如果被淹,天下勢必會再次陷入動亂,長生殿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下次他們再選天下共主就未必有這次的好運氣。
所以,在姜洛看來,長生殿此舉無疑是恩將仇報,徹底走在了楊意的對立面。
“我有這麼不值錢嗎?才十道術法,逆仙盟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楊意很氣憤,逆仙盟也太侮辱人了,才十道術法,三門神通,看不起誰呢!
聽到楊意的話,姜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她看來,楊意根本不知道玄門修行有多難,每上升一個品級絕對要付出無數的心血。
玄門修行者本來就少,高品更是鳳毛麟角,別看長安很多,那是因為這是大唐的國都,所有資源都在這裡。
即使如此,高品也只有道門的兩位天師和孫思邈,還有李靖夫婦,這幾人而已。
像姜洛、羅恆和顧長源這種偽三品,修為介於四品和三品之間,地位就顯得十分尷尬。
說是三品,卻比三品低半品,而且被真正的三品看不起。
說是四品,其實卻比真正的四品高半品,也被四品看不起,覺得他們走了捷徑。
“不管如何,你都要小心,長安城的家裡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姜洛想要再說幾句,臉色卻突然變得不太好看。
“我要回去了,你一切小心。”
她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楊意,這才轉身向長安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