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錦衣公子哥中站起來一個人,他悄悄的看了一眼楊意,見他靜靜的站在那顆大柳樹下,似乎在說甚麼,沒有注意到這裡。
他偷偷走到那幾個被楊意打倒的下人近前,找了一個受傷比較輕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下人捂著嘴,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回城的路。
而楊意彷彿就沒有看到那個人,依舊站在老柳樹旁,如同入定一樣。
他們自然不知道,此時的楊意正在和老柳樹交談。
楊意把事情的經過向老柳樹講述了一遍,事情說的很籠統,但足夠老柳樹能明白前因後果。
他說完後,靜靜的等待著老柳樹的反應。
而老柳樹則是等了足足半刻鐘才開口說話,聲音蒼老。
“逆仙盟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在一千年前,他們還不叫這個名字,後來慢慢的才改成叫逆仙盟,最近幾百年沒有接觸過,沒想到,現在他們已經這麼強大了,真是機緣巧合呀!”
老柳樹發出一聲感慨,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且他用了“機緣巧合”這個詞,似乎以前的逆仙盟只是一個很小的組織。
“晚輩為此想離開長安一段時間,特意來此向前輩辭行,順便有件事想請前輩幫忙。”
楊意不想知道逆仙盟崛起成長的發家史,他沒有那麼大的好奇心。
“甚麼事?”
老柳樹沒有推辭,甚至沒有猶豫。
楊意取出今天早上向驚蟄要出來,封印有她們幾個命魂的木牌。
“這裡面有晚輩幾個侍女的命魂,請前輩代為保管些時日,等晚輩回來自會來取,麻煩前輩了。”
楊意說著,把木牌向前遞了過去。
這快木牌裡有驚蟄幾人的命魂,如果他在被追殺的過程中木牌讓人搶了去,驚蟄幾人就會受制於人。
而留在驚蟄那裡也不安全,雖說姜洛和羅恆答應招呼他的家,可他們兩個畢竟只是偽三品,萬一有高品到來,他們的修為就有點低了。
一條柳枝伸來,柳葉展開,如一隻手一般接過木牌,然後又回到了茂密的枝條中。
“我會在你回來之前保管的,你不用擔心,她們幾個乃是靈體,即使肉身死了,有命魂在,也可以重塑。”
老柳樹在拿到木牌後,在一瞬間就知道了木牌內命魂的來歷。
“晚輩也是這麼想的,既然如此,那晚輩就告辭了。”
楊意並不在意老柳樹知道驚蟄幾人的身份。
這個老妖怪活了無數的歲月,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這點小事都不知道,那也就不用叫老妖怪了。
“給你的柳葉好好儲存,如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可向我詢問。”
“謝前輩。”
楊意說完,告別老柳樹,轉身就要離去。
他剛才一直和老柳樹說話,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外面的情景,轉過身才發現,那幾個公子哥依舊還在那裡,只是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被他打的幾個下人也站了起來,只是每個人都腮幫子鼓鼓著,看樣子十分滑稽。
楊意只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就繼續向前走。
他們這些普通人只看到楊意站在那顆大柳樹面前呆呆的站著,甚麼事情也沒有做。
至於楊意和老柳樹之間的對話,他們即看不到,也聽不到。
“站住。”
眼見楊意要走,其中一個公子哥站出來,攔在了他面前。
“有事?”
楊意挑了挑眉,對面前這個擋住去路的公子哥露出不屑的目光。
“這位公子,你剛才打傷了我等幾人的侍女和下人,公子就這樣走了,難道不該給我等一個交代嗎?”
此人說的話雖然硬氣,但語氣卻極為客氣,還和楊意保持著最少兩丈的距離,就是害怕他突然把自己也揍了。
“要甚麼交代,滾。”
楊意斜著眼睛看了此人一眼,邁步就向前走。
那人見楊意走來,嚇得跳到了一旁,不敢再繼續攔著他的路。
“你若不道歉,我等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人在楊意身後叫囂,只是聲音卻低的可憐,如果不是楊意聽力很好,差點就聽不到。
就在楊意即將走遠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群人在前方的道路盡頭處出現,正在向這裡走來,看衣著打扮,應該是一群捕快。
“公子,我把人找來了。”
那個去報官的下人遠遠的衝著自家公子揮手,同時向那些官差指了指楊意。
“就是此人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我們打了,各位差爺要為我們做主呀!”
那幾個公子哥見捕快來了,也興沖沖衝跑了過來。
那個剛才攔住楊意,卻不敢大聲說話的人此時也不在膽怯,也敢正眼看楊意了。
“各位差爺,在下王子文,我的舅舅是大理寺丞田斌,今日麻煩各位跑一趟,日後我等定有重謝,不知各位是哪個衙門的?”
王子文對著幾個捕快拱了拱手,一副文人雅士的風範,從容不迫,完全沒有了剛才面對楊意時的慌亂。
“原來是田大人的外甥,我等是刑部的,在外巡視,正好遇到公子的下人,這才趕來,緝拿壞人乃是我等分內之事,公子不用如此說。”
那捕快見王子文說的客氣,自然也很高興。
對方的舅舅可是大理寺丞,如果能對方欠下人情,以後有甚麼事求到了對方頭上,他定然不敢拒絕。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這位捕頭,就是此人把我的侍女和下人打傷的,請抓住此人。”
王子文見客套話已經說完,直接轉到了正題,把手指向了楊意。
他的幾個朋友也一起出言給他作證。
那個刑部的捕快看了看楊意,突然覺得這人有些面熟,似乎以前在哪裡見過。
“你是何人?為何要打傷王公子家的下人?老實交代?”
捕頭來到楊意麵前,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語氣極為生硬。
“這種事情應該是京兆府在管,甚麼時候輪到你們刑部了,查案子的本事沒有,拍馬屁的本事倒不小。”
楊意語氣隨意,說的面前的刑部捕頭差點跳起來。
“老子怎麼查案還輪不到你來管,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家住哪裡?家裡還有甚麼人?”
捕頭被楊意說急了,看他衣著普通,想來也不會出自甚麼富貴人家。
“楊意,家住承安坊,目前家中只有一人。”
楊意,這個名字好熟呀!
捕頭看著楊意,漸漸的,他的眼睛睜大了,原本堅硬的臉龐也慢慢變得柔和了,嘴角不知道為甚麼悄悄的翹了起來。
本來挺的筆直的腰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竟然彎了一點,然後再彎了一點,最後比楊意還高的身材竟然只到了胸口的位置。
“大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捕頭公事公辦的語氣不見了,取而代之是和煦柔和的腔調。
同時,不知道甚麼時候,笑容已經佔據了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