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賜走了,他今天還要去皇宮當差,只是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楊意在目送他離開後,也轉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長安西市有條河,河水流經長安十五個坊市,然後從清月坊流出城,最後匯入渭河。
楊意此時就在這條河岸邊行走。
河面不寬,只有兩丈左右,河兩邊都是民房,附近的百姓都喜歡在河裡洗衣服,做飯的水也是從河裡取的。
不知道甚麼時候,楊意的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很美麗的女子。
“你又去哪裡了?”
楊意看了一眼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出來的白瓷,隨口問了一句。
“從城門口來的,正好看到你送了那個人一匹馬,還作了一首詩,不得不說,你的文采真的很好,為甚麼當初不考功名,反而要入玄門呢?”
白瓷從楊意離開家後就一路跟蹤,剛才在城門口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當楊意大聲吟詩的時候,白瓷聽到周圍很多人都在讚歎,說這首詩做的如何如何好。
對於不懂詩詞的她來說,楊意作的詩很好,但好在哪裡她卻說不上來。
聽周圍的人解釋了一遍,白瓷才算懂了一點,楊意的那首詩作的確實好,即使在號稱文壇盛世的大唐,也沒有幾個人作的出來。
白瓷還真不知道,一向扣扣索索的楊意竟然有這麼好的文采。
“我現在就是官呀,你這刁民,見到本官為何不跪?”
楊意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訓斥白瓷。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時也想了起來,貌似這傢伙還是甚麼司天臺的六品少監。
也不知道狗皇帝是怎麼想的,怎麼能讓這種人當官呢!
“對了,追風不是已經走了嗎,你怎麼告訴那個人說那匹馬是追風呢?”
白瓷化身十萬個為甚麼,追著楊意又問出了一個問題。
這次楊意沒有理會她,而是直接就走,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我在和你說話呢,你有沒有聽到?”
白瓷很憤怒,死得咬著潔白的小牙就追了上來,恨不得上去咬楊意幾口。
沿著河岸又走了一段距離,楊意轉身走進了一條巷子裡。
從巷子另一頭出來,已經來到了朱雀街。
街道的行人多了起來,賣貨的貨郎也多了,兩旁的店鋪也有夥計在招攬生意。
“如果你不說,我就告訴你妻子,你養狐狸精。”
白瓷緊走幾步,追上了楊意,和他並肩而行。
楊意知道白瓷所說的狐狸精應該就是葉輕眉,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回到妖族。
“那匹馬是一頭老虎變的……”
楊意麵對白瓷的追問,只能把事情向她說明。
原來那匹馬並不是追風,而是追風在范陽時收的那頭老虎小弟。
自從那頭老虎的主人被楊意殺了以後,追風便讓那頭老虎先來長安等他們回來。
回到長安最初的幾天追風和楊意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直到前幾日,那頭老虎半夜裡偷偷摸摸的找了過來,見到追風后便是一陣哭訴。
它還不會說話,但從聲音楊意就能聽得出來,這傢伙確實是夠委屈的。
後來聽追風說起過,這頭老虎一路從范陽過來,路上遇到了無數的玄門中人,每個人似乎都想抓住它當坐騎。
若不是它跑得快,早就在半路上被人抓去了。
追風在安慰了這頭老虎後,便讓它去城外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在走之前已經把老虎託付給楊意照顧了。
也不管楊意願不願意,就把這個包袱甩給了他,並且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
照顧一頭老虎可以,照顧好就未必了。
後來聽程處默說他要走,楊意就想到了那頭老虎。
楊意把從葉輕眉那裡學來的隱匿之術交給了老虎,作為交換條件,它答應楊意,保護程處默,直到返回長安為止。
一人一虎打成了交易,然後楊意又聯絡了一下老柳樹,讓他教了一套化形之術,讓老虎變成了一匹馬。
“看樣子,你還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白瓷目光轉動,覺得楊意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也瞞著自己。
“本公子和你不熟,就算瞞著你也沒錯吧!”
楊意斜了白瓷一眼,覺得她有些太事多了。
“我只是關心你嗎,難道作為你的朋友,關心一下你都不行嗎?”
白瓷有些委屈的看著楊意,表情可憐巴巴,配上她清純的外表,很容易迷惑人。
“我是一個有婦之夫,你這個樣子,小心我妻子知道,把你趕出家門。”
楊意對白瓷的這樣的表情已經免疫了,她這種表情只能騙到別人。
“琉璃姐才不會像你一樣小氣呢!”
白瓷和嶽琉璃關係很好,再加上她嘴很甜,讓嶽琉璃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個失去親人,只能借住在楊意家的可憐之人。
楊意懶得理她,在街邊的攤販處買了一些蜜餞和果乾,還有一些嶽琉璃喜歡的小吃。
買了這些東西后,邊轉身去了平康坊的首飾鋪子。
楊意是代替嶽琉璃來拿上次在這裡定做的幾枚珠釵。
首飾鋪子的夥計見是楊意,急忙上前招呼,並不時的看向他身邊的白瓷。
楊意沒有理會夥計的目光,直接讓他把上次定做的珠釵拿出來。
夥計也不敢多問,直接把已經做好的珠釵用一個托盤端了上來,放到了楊意麵前。
楊意檢查了一遍,在確定所有珠釵都沒有問題後,便掏了錢,拿著珠釵離開了店鋪。
一路上,白瓷嘰嘰喳喳的和楊意說著話,很多話聽著很隨意,但楊意可以肯定,她說這句話一定有某種意思。
有些話看似認真,但卻最是無用。
楊意很有耐心的和白瓷聊著天,但說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在聽。
他對這個神秘的小姑娘也很感興趣。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楊意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羅恆,還有搖著尾巴,正用力在羅恆腿上蹭的混球。
羅恆無奈的低頭看著混球,也許他剛才已經試過了,這條狗的確很難纏,這才讓他很無奈。
聽到腳步聲,羅恆回過頭,正看楊意,他的嘴臉立刻露出了笑容。
這笑容裡竟然有一絲解脫。
“混球,過來。”
楊意對著混球招了招手,讓它過來。
混球見是楊意,立刻捨棄了羅恆,搖著尾巴跑到了楊意身邊,蹭他的腿,一邊蹭,還一邊抬頭看著楊意笑。
楊意低頭摸了摸混球,然後看向羅恆,想知道他為何來。
“聖主讓我來傳話,再有兩天就要走了,讓你準備一下。”
說完,羅恆又再次看了一眼混球,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楊意還準備挽留一下的,但看到這種情況,也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