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幾個出來送行的人其中就有程咬金。
程咬金拜了拜手,和其他幾人一起回了府中,他是老將,對這種離別已經習慣了,送與不送都一樣。
三人步行向城門走去,左旗衛的兵卒沉默的跟在身後。
一個兵卒牽著一匹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馬背上只有程處默的兵器,他的行禮已經提前一天出發了。
三人便走便聊,很快便走出了長安的西城門。
從長安到西州有上千里路,現在正直冬季,長安已經很冷了,西州那裡比這裡還要更冷。
李賜讓跟隨來的僕役拿出了一件熊皮大氅披在了程處默肩頭。
“此去路途遙遠,一路保重,家中的事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和楊意。”
李賜的身高和程處默差不多,但卻更加秀氣,和程處默的雄壯完全不同。
“有你們在,我放心。”
程處默拍了拍李賜的手,默默點頭,堅毅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分別時的傷感。
楊意沒有說話,而是吹了個口哨。
口哨聲遠遠傳開,不多時遠處便響起了馬蹄聲,程處默和李賜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匹黑色大馬從遠處小跑著過來了。
程處默看著遠處跑來的馬,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嘴裡輕輕吐出兩個字:“追風。”
隨著黑色大馬漸漸靠近,程處默臉上原本欣慰的笑逐漸凝固,驚愕之色慢慢在臉上出現。
李賜也同樣如此,他也被逐漸靠近的大馬震驚到了。
不光是他們,那群左旗衛的兵卒也全都目瞪口呆,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匹馬,自從看到遠處跑來的追風后,就一直向後退,四個蹄子不停的亂蹬,似乎被嚇得不輕。
追風終於跑到了三人近前,腳步放緩,一步步向三人走來,終於走到了三人面前。
程處默抬頭看著足有三米高的馬頭,自己舉手都夠不到,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這……真是追風嗎?怎麼會變得……”
他剛要繼續說下去,突然想到楊意的身份,頓時瞭然,轉頭看向楊意:“多謝兄弟。”
“有追風保護你,在西州你應該很安全。”
楊意招了招手,追風垂下了頭,親暱的用頭蹭了蹭楊意的手,然後看向程處默,眼神中卻有著陌生。
程處默卻看不出來,還以為追風已經認出了他,也伸手摸了摸馬頭。
“傳說上古時期有仙人以龍馬為坐騎,處默,有這匹馬在,你也可以比肩上古的仙人了。”
李賜露出羨慕的目光,他也想摸摸這匹馬,誰知道剛伸出手,那匹馬就仰頭躲開了,似乎非常介意陌生的人摸它。
程處默哈哈大笑。
楊意解下馬背上的韁繩,交到了程處默手中:“處默,上馬吧!”
“嗯。”
程處默點了點頭,看著比自己身高還要高一截的馬背,伸手抓住馬鞍上的繩子,雙臂用力一拉,翻身坐上了馬背。
上了馬揹他才知道這匹馬的背是有多寬,坐在上面非常舒服。
“兩位兄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他日回到長安,再和兩位兄弟把酒言歡。”
程處默抱拳拱手,目光炯炯的看著李賜和楊意,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現。
李賜和楊意也同樣抱拳。
“一路保重。”
千言萬語都已說盡,此時再說其他的都沒有用,唯有珍重二字。
程處默調轉馬頭,慢慢前行。
矗立在城門口的左旗衛見長官前行,也便跟在程處默身後上路。
看著程處默的背影,楊意朗聲道:“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他聲音洪亮,遠遠傳出,有一股震盪人心的感觸。
尤其又是在分別之時,這首詩正映照出了程處默此時的心情。
他回頭看去,只見楊意和李賜並肩而立,正向他看來。
“有兄弟這首詩送別,我路上便不寂寞了,再見。”
程處默大聲呼喊,哈哈大笑,喊了一聲“駕”,追風便四蹄翻飛,伴隨著一縷煙塵,奔向了遠處。
只是可憐了他身後的那對左旗衛兵卒,只能靠兩條腿去追趕自己的長官。
眼看程處默消失在大道盡頭,楊意和李賜便轉身走回了城內。
一路上兩人性質都不高,對於程處默的離去,他們都很傷感。
“楊意,你知道處默為甚麼會這麼急著要離開嗎?”
兩人邊走邊聊,突然,李賜問出了這句話,但很明顯,他不是要從楊家這裡得到答案,而是想告訴他甚麼。
楊意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本來處默是過兩天才走的,雖然程老公爺也想讓他儘快離開長安,可不管吏部還是兵部的文書不是那麼容易下來的,我聽兵部的朋友說,是有人偷偷用了陛下的印璽,這才這麼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賜左右看了看,聲音壓的很低,只有楊意能夠聽到。
“有人偷偷用了陛下的印璽,誰這麼大膽,你的訊息可靠嗎?”
不知道為甚麼,楊意總感覺程處默離開長安是某些人設計好的,故意讓他離開。
李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的那個朋友也是聽別人說的,我之所以告訴你,也是想聽聽你的意思,你看處默離開長安,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就因為拿不定主意,李賜才把聽到的訊息告訴楊意。
因為他也覺得這件事很蹊蹺,如果是真的,那就說明真的有人在設計程處默,如果沒有,那就最好不過了。
楊意想起前幾日長孫伯傲的話,比聯想到太子失蹤,他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轉頭看向李賜,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賜聽到楊意的話,悚然一驚,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這樣的,但我不知道他們要做到哪一步,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楊意看向李賜,目光凝重。
李賜沉默不語,好半晌才緩緩搖頭,目光中露出掙扎之色,似乎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君恩如山,百姓如水,我……我不知該怎麼做。”
李賜抬頭,臉色躊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