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程處默來說,他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
想進入玄門並非他的本意,他知道那個世界很神秘,也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的多。
在知道李世民也是因為進入了玄門才性情大變,他就更有顧慮了。
可是為了父親,為了家族,程處默只能這麼選擇。
楊意靜靜的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如果是為了兄弟情義,小弟應該答應哥哥,但為了兄長的安全,我是不會讓哥哥進玄門的,因為這樣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害你。”
考慮了良久,楊意還是搖了搖頭。
玄門如果沒有跟腳死的會很快,他在長安見過太多的玄門中人,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門派後臺。
一個沒有門派後臺的玄門只會被人欺負,連怎麼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楊意的後臺是仙門,所以李靖夫婦、孫思邈和老柳樹等一眾大佬都願意和他交流。
如果他是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普通玄門中人,這幾人恐怕連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更不要說和他談交情了。
程處默也一樣,別看他爹是國公,在普通百姓眼中高高在上,但在玄門眼中,國公的身份甚麼也不是。
他如果進入玄門,最大的可能便是被人看不起,然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被人殺死在荒野中。
所以,不是楊意不講交情,實在是為程處默好。
聽到楊意的話,程處默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是兄弟為我好,既然如此,為兄就不為難你了,過幾日為兄要去西州了,今日過後,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再聚,來,陪為兄喝幾杯。”
程處默性情豪邁,也知道這件事有些為難楊意了,只是沉默了片刻,就把這件事甩到了腦後。
兩人舉杯共飲,很快便把一壺酒喝完了。
程處默還要再喝,楊意卻攔住了他,深夜飲酒並不恰當,而且他拜訪的方式有些見不得人,不適合大張旗鼓的飲酒。
楊意答應程處默,在他離開時會去送他,然後離開了國公府。
時間不長,楊意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戴胄的府中。
這裡沒有程國公府那般燈火通明,只有前廳的門簷下掛著幾盞燈籠。
人就更少了,楊意一路從正院門口走到後院都沒有見到幾個人,而且連一個護院都沒有看到。
堂堂朝廷二品大員,家裡竟然如此寒酸,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
後院的書房中還亮著燈火,火光隱約映照出了戴胄的身影。
雖然在刑部大牢待了幾天,卻並沒有受到虐待,更不會出現吃不飽飯的現象,他可是大理寺主官,誰敢怠慢他。
所以,出獄後的戴胄依舊保持著晚上看書的習慣,也不需要修養。
啪啪啪!
突然,敲門聲響起,戴胄眉頭一皺,輕輕說了一句:“進來。”
他以為是家裡的丫鬟來給他倒茶了,所以連頭都沒有抬。
楊意走到戴胄的矮桌前,躬身施禮:“聽聞大人出獄,特來探望。”
聽到楊意的聲音,戴胄立刻抬起了頭,看到果真是他,蒼老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笑意。
“坐吧!”
放下手中的書本,戴胄指了指前面的墊子,讓楊意坐下。
楊意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他對面。
“大人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我既然是讓你閒暇時候來,就說明事情不重要,但你既然來了,那就把事情和你說了吧!”
戴胄一邊說,一邊從書案的另一端拿出一張紙,又拿了一支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楊意看到,他寫的是“防止隔牆有耳”幾個字。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窗邊,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了一下。
除了走廊裡有兩個僕役在向花園走去,只有相鄰院子裡有一個丫鬟在夜間洗衣服。
除此之外,方圓幾十米應該沒有人。
楊意在確定沒有人之後,重新回到戴胄面前坐下。
“大人有甚麼事可以放心說,不會有人偷聽。”
戴胄相信楊意的能力,也鬆了一口氣,這才壓低聲音說道:“老夫想請你答應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老夫遭到不測,請你照顧老夫的家小。”
戴胄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有甚麼話直接就說了出來。
說完後,他一雙眼睛目光深邃的看著楊意,等他回答。
“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
楊意能夠猜到戴胄這番話的意思,也隱約知道戴胄可能要去做甚麼,但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這乃是朝堂之事,和你無關,你去司天臺任職之時,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牽扯進來,一旦有了聯絡,恐怕連你都要牽扯進來。”
戴胄並不想把他要做的事情告訴楊意。也是怕他受到牽連。
“大人想要怎麼做呢?”
楊意知道戴胄的好心,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你只要答應我的請求就行,其他的事情還是不要多問了。”
戴胄不願意多少,甚至有些抗拒和楊意繼續討論此事。
楊意沉默的點了點頭:“既然是大人所託,我一定辦到。”
戴胄頷首微笑,神色一下子放鬆了下來,似乎瞭解了一件非常要緊的事一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楊意便告辭離開了。
離開戴胄的府邸,楊意行走在黑暗的街道中,這次他沒有施展遁術,他需要好好捋一捋腦子裡的思緒,今天晚上他聽到了很多事情,看似不經意,但好像都有聯絡。
首先是程咬金和程處默父子之間的對話。
楊意對太子李承乾的去向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程咬金口中想要讓李世民恢復本性的辦法到底是甚麼。
程咬金說聯合了幾個老傢伙想要讓李世民恢復本性,這本來是一件好事。
可他們不是玄門中人,也不知道李世民為甚麼會性情大變,憑甚麼說想要讓他恢復?
難道他們也聯合了玄門的人嗎?
楊意突然覺得,看似平常的幾個朝廷勳貴,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但不管他們怎麼做,事情也不可能往更壞的方向發展了。
想起白天聽長孫伯傲和董仲元說的話,程咬金所說的幾個老傢伙,應該也包括長孫無忌。
不然的話,不可能兩家要同時把孩子送出去。
“應該還包括戴大人。”
楊意在心裡默默添上了戴胄的名字。
“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我要不要提醒他們?如果說了,他們不聽怎麼辦?……”
無數的念頭在楊意的腦海中迴盪,他很想把從李靖那裡聽來的訊息告訴戴胄和程咬金。
可也知道,就算他說了,這些人該怎麼做還是會怎麼做,不會因為知道了面對的是甚麼而打退堂鼓。
就在這時,楊意突然心有所感,手中青銅劍以閃電般的速度出現,在身前一劃。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刺人耳膜。
楊意身影一晃,已經後退了數十米遠,他這才去看在他身後出現的人。
只見一男一女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正對著他嘿嘿冷笑。
“厲嗤。”
楊意臉色微變,同時也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