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臺,摘星樓。
袁天罡站在摘星樓邊緣,大風吹的他衣袍翻飛,看起來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腳步聲響起,李淳風從樓梯走了上來,徑直來到他身邊。
“帝星蒙塵,魔星璀璨,無數星辰隕落,今時今日的大唐已經走到了末路。”
袁天罡面沉似水,聲音如雷,一字一字的吐出,如同一聲聲雷聲。
“今日又有上百人被殺,師兄,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嗎?”
李淳風抬頭仰望,只覺得今晚的夜空格外的暗淡,明月昏黃,星辰無光。
“長生殿那邊怎麼說?”
袁天罡沒有回答李淳風的問話,而是問起了長生殿的反應。
“長生殿沒有任何反應,他們限制於和皇家的契約,不方便現在插手,也就是說,李世民並沒有死,只是被魔附身了,即使要插手,也只能等李世民死了之後。”
李淳風聲音低沉,顯然對於長生殿不聞不問的做法深表不滿。
“逆仙盟甚麼樣的反應?”
“逆仙盟重啟天機盤,推演天下大勢,似乎是在等待天下再次大亂。”
李淳風收到關於逆仙盟的訊息後也吃了一驚。
因為每次逆仙盟啟動天機盤都意味著天下即將有大事發生,不是天下大亂,就是改朝換代。
雖然擁有天機盤這種神器,但每次都被長生殿碾壓,押注的人不是時運不夠,就是天命不足。
這也怪不了逆仙盟,因為天機盤只能預測大勢,卻無法給出確切的人,他們只能說運氣不如長生殿好。
“看來,逆仙盟要再次蟄伏了,等待大唐滅亡後,他們才會再次出現。”
袁天罡手指掐動,推演天機,可推演了半天,他眼神依舊迷茫。
“師兄,可推演出了甚麼?”
李淳風剛才已經推演了一次,可卻甚麼也沒有推演出來,他很想知道,袁天罡推演能否推演出來。
袁天罡緩緩搖了搖頭。
“天機被矇蔽,我若強行推演,恐怕會遭反噬,看來,是有人故意遮擋住了天機,防備我等窺視。”
“到底是甚麼人竟然可以遮擋天機,難道是紅衣僧人渡海?”
袁天罡再次搖頭,表示他也不知。
兩人相對無言,只能抬頭觀測天象,想從天象中尋找被矇蔽的天機。
……
宣陽坊,一座宅邸中。
“明日免朝會,看樣子,那個魔對血腥的吸收已經到了極限了,這幾日都不會再上朝。”
李靖揹負雙手,在花園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一雙眼睛卻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炯炯有神。
“靖哥,你想怎麼做?”
李靖的夫人坐在花園的石墩上,似乎對皇宮裡發生的事情缺乏興趣,如果不是李靖表現的很煩躁,她可能連問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長孫無忌昨日邀請了我和其他幾人去他府中喝酒,雖然誰也沒有提起此事,但可以看得出來,幾個人都在明裡暗裡的試探,想要廢除李世民,另立皇帝。”
李靖搖頭嘆息,知道以現在朝堂的形勢,如果李世民繼續殺下去,那些大臣一定會反抗。
只是在沒有玄門插手的情況下,他們的反抗顯得多少有些可笑。
“那兩個老雜毛呢?難道他們就這樣看著李世民這樣殺下去?”
“他現在畢竟是皇帝,雖然心魔入體,但在魔性沒有完全形成之前,他依然是大唐的君主,袁天罡和李淳風是不會出手的,就像長生殿一樣,他們可以擁護李世民任何一位皇子繼位,但那要等李世民死了之後。”
李靖語氣中透著無奈,每一方勢力都有顧慮,都不願意第一個插手人間帝王之事。
“如果紅衣僧人渡海在就好了,他的金剛經應該可以壓制魔頭,讓李世民恢復清醒。”
李靖的夫人捋了捋頭髮,滿頭青絲和沒有一絲皺紋的臉和李靖滿臉的風霜之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一個上古魔頭,意識已滅,只留下魔性,即使紅衣僧人渡海的金剛經都未必能夠壓制,就算能夠壓制,可能也無法把魔頭從李世民的神魂中分離出來了。”
李靖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和長生殿一樣,李靖夫婦也有不能出手的理由。
就算能出手,一個弒君的罪名也要按在他們頭上,雖說對李靖來說根本不在乎,但史書上的罵名卻是他不想背的。
“靖哥,很晚了,這些事情明日再想吧,實在不行,你明日去找一下孫思邈道長,說不定他有辦法。”
李夫人見丈夫唉聲嘆氣,急忙起身安慰,同時給他指了一條路。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找孫道長呢,多謝夫人提醒。”
李靖猛的一拍額頭,想起了孫思邈,立刻向夫人道謝。
然後夫妻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向房間。
第二日,李靖穿著長衫,出了府門,一路向白馬寺走去。
……
勝業坊,顧長源的府邸。
顧長源、羅恆和姜洛一起站在府門前的臺階上,三人目光看向街道街頭,似乎在等甚麼人。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街道上,一輛馬車拐過街口,逆著陽光緩緩駛來。
看到那輛馬車,顧長源三人一起走下了臺階。
馬車走的很慢,這條街道不足百米,馬車用一刻鐘的時間才走到顧長源三人的面前。
趕車的車伕看了顧長源三人一眼,面無表情的掀開車簾。
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音響起,接著,從馬車裡走下來一個女子。
馬車的車轅很高,如果沒有下馬石,普通人需要跳下來才行,可她是個女子,如果跳下來,會非常的不雅。
女子並沒有停下來,那車伕也沒有要去搬凳子的意思。
只見那女子一步一步走了下來,她雙腳踩在空中就如同踩在地面一樣。
女子緩緩走到顧長源面前,卻沒有去看他,而是看向了姜洛。
“我出門之時你父親說,讓你有時間回家一次,他想見你一面。”
“姜老爺日理萬機,怎麼可能有時間見我,不怕見了我會給他添堵嗎!”
姜洛語氣生硬,臉上面無表情,好像女子提的那個人和她毫無關係一樣。
“你們父女全都是這樣,一個比一個犟,聽說你想重修四品,是因為被謝家那小子羞辱了嗎,你放心,姑姑這次來,順帶給你出氣,我把謝家那小子殺了,你的氣應該也就消了。”
女子伸手摸了摸姜洛滿頭的秀髮,眼中中透著疼愛。
“謝家那小子說的沒有錯,我本來就是姜家不要的女兒。”
姜洛強自忍耐,才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但眼圈卻已泛紅。
“下次見面,我就撕爛他的嘴。”
女子把姜洛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她身材高挑,一身長裙垂地,初看相貌平平,但越看越覺得美的驚心動魄。
姜洛已經很美了,可在這女子面前,她卻如同牡丹花下的野草,完全被鋒芒掩蓋了下去。
“聖主,裡面請,最近長安發生的事情屬下會詳細向你說清楚。”
顧長源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向那個車伕也拱了拱手。
女子點了點頭,鬆開姜洛,邁步走進了這座府邸。
女子名叫姜撫琴,乃是姜洛的親姑姑,也是長生殿尊主的師妹,這一任的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