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因為李世民的到來而變得寂靜無聲。
李靖臉色陰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目光直視李世民，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經攥成了拳。
李世民似是有意，又似是無意的掃了李靖一眼，眼中全是莫名其妙的笑意。
群臣誰也沒有率先開口，都是沉默的等待著。
既然皇帝陛下把他們這些臣子都召集了過來，肯定是有大事要宣佈，他們只需要聽著就行。
大明宮此時靜悄悄的，群臣都在等待著皇帝開口。
程咬金抬頭看了一眼李世民，心中有一種感覺，眼前的人和他認識的皇帝陛下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強烈，尤其是李世民目光轉動，看向他的時候，竟然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親切感。
“這是為甚麼？”
程咬金心裡暗暗思忖，卻不敢第一個開口詢問。
他不知道李世民這一趟蜀地之行到底經歷了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和程咬金有同樣想法的人有很多，尤其是秦瓊、尉遲恭等人。
這些人都是當年跟著李世民打天下的老兄弟，各個身經百戰，感覺極為敏銳，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朕此次出巡，經過蜀地之時，被山川美景吸引，心中感慨，這萬里江山真是美如畫卷呀，離開之時，朕心中很是不捨，但想到長安還有眾多事宜需要朕處理，也只能狠心割愛，離開蜀地……”
李世民開口說話，上來就是一番長篇大論。
群臣面面相覷，陛下以前說話好像不是這樣的，為何會如此說話，難道去了一次蜀地，連性格都改變了嗎？
即使心中有疑惑，群臣還是按捺住好奇心，靜靜的聽著。
程咬金等人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這不是他們認識的皇帝，因為他不會如此說話。
尉遲恭似乎想要說甚麼，卻被旁邊的秦瓊死死抓住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開口。
尉遲恭不明所以，但他明白，秦瓊是不會害自己的，只能強行忍住。
李承乾和幾位皇子的目光也不在平靜，他們也感覺了出來，這好像不是他們父皇說話的風格。
他突然想到，父皇回來的那一天正好是晚上，而且回來後就直接去了太極宮，連皇后都沒有見，他們這幾個皇子去請安也被拒之門外。
父皇在太極宮一直待了三天，期間不見任何人，連舅舅長孫無忌和程咬金幾人去求見都沒有見到。
想到這裡，李承乾突然全身顫抖，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他是知道玄門存在的，當時也和餘婆婆討論過此事，只是當時覺得父皇應該是有甚麼難言之隱，不想見外人，現在想來，那段時間一定發生了甚麼事情。
“難道……難道父皇被人附身了？”
李承乾目光突然變得火熱起來，好像多年的心願就要實現了，距離他是如此的近，觸手可及。
“……朕從蜀地歸來這一路上都頗為感慨，但長安依舊讓朕心中牽掛，想起眾位愛卿和幾位皇子，朕心中甚是安慰，本以為把大唐和長安暫時交給你們，朕足以安心，但……”
李世民原本祥和的臉上突然變得肅穆，一雙眼睛也變得深邃起來。
“但是，眾位愛卿的所作所為卻讓朕失望至極，你們不僅辜負了朕的期望，也辜負了大唐百姓。”
從和風細雨到雷霆萬鈞，李世民的語氣在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目光如電，掃視群臣。
群臣一個個被他看的心驚膽戰，不敢和他對視，都低下了頭。
啪啪！
李世民拍了拍手，幾個內監從殿外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疊文書。
內監們依次把文書放到了李世民面前的矮桌上，然後退出了大殿。
群臣中有人突然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大殿外已經聚集了很多手持兵器的羽林衛。
“皇上這是要做甚麼？”
很多大臣心中出現了這個疑問，不明白李世民這是要做甚麼。
“朕南巡蜀地，本來心情甚好，覺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乃是我大唐的盛世，可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你們竟然敢欺騙朕，百姓流離失所，天下災禍不斷，全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人。”
李世民聲音低沉，語氣顯得憤怒至極。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書，展開看了一眼，冷冷的說道：“戶部侍郎張左可在？”
“陛下，臣在。”
看著憤怒的李世民，群臣各個戰戰兢兢，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而程咬金等人則是靜靜的等著，想要看看李世民到底想要做甚麼，聽到他點名張左，也一起看了過去。
張左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強自鎮定，但從顫抖的衣袖可以知道，他內心並不平靜。
“武德十年，你任江州司馬的時候，縱容手下殺害百姓，只為掩蓋你收繳賦稅之事，朕問你，可有此事？”
李世民冷冷的看著他，目光如刀，臉色陰沉。
張左聽到李世民的話，全身顫抖，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想要狡辯幾句，卻說不出話來。
“朕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你也不用狡辯，來人，推出去，問斬。”
李世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令。
幾名羽林衛走進大殿，抓住張左押了出去。
“陛下不可……”
眼見羽林衛要把張左帶出去，有兩人再也坐不住了，一起站了起來，同時開口阻止。
其中一人是刑部尚書胡人孝，另一人是大理寺卿戴胄。
“陛下，刑訊審問和判定罪名乃是刑部的職責，陛下如此做有些過了，請陛下把張左交給微臣，讓臣來審訊，如罪名做實，再問斬不遲。”
胡人孝看了戴胄一眼，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乃是刑部尚書，本身就代表大唐的律法，李世民這麼做等於是打他的臉，他不得不站出來。
如果皇上如此做，那還要刑部有甚麼用。
“張左的所有罪證已經送到朕這裡了，如果胡愛卿要，等過了今日，我會把罪證送到刑部，但張左今日必須死。”
李世民冷冷的看了胡人孝戴胄一眼，神色依舊不變。
“陛下，張左即便有罪，也應該三司會審，不應有陛下決斷，這乃是大唐律賦予臣等的職責。”
胡人孝可不管李世民的神色有多冰冷，依舊堅持己見。
“如果朕一定要殺他呢？”
李世民神色更加冰冷，語氣也充滿森寒。
“那就請陛下連微臣也一起殺了吧！”
胡人孝性格倔強，梗著脖子，絲毫不畏懼李世民的威脅。
“既然你求死，那朕就成全你，來人，胡人孝勾結外族，背叛朝廷，把他和張左一起問斬。”
李世民的話剛說完，就在群臣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是因為他說的胡人孝的罪名，而是他竟然想一下子殺兩名朝廷大員，而且還都是重臣，皇上到底想要做甚麼。
程咬金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和他一起站起來的還有長孫無忌、秦瓊、尉遲恭等人。
連太子李承乾和幾個皇子也一起站了起來。
他們一起看向李世民，只見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