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楊意的宅子。
清晨,身穿素衣,一臉愁容的白露手裡端著一個臉盆,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慢步走過花園,推開了楊意房間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後,她放下臉盆,看向了楊意的床榻。
一個全身紅裙的女子正慵懶的躺在床榻上,她側身躺著,女子優美的曲線展露無疑。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微微睜開了眼睛,見是白露,就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葉小姐,該洗漱了,早飯也已經準備好了。”
白露愁眉不展的臉龐上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輕聲呼喚床榻上的女子。
“知道了。”
葉輕眉從床榻上坐起來,漫步走到白露面前,接過她遞過來的毛巾,輕輕擦拭自己白玉無瑕的臉龐。
“葉小姐,我家……我家公子他……他沒事吧?”
白露囁喏了很久,才開口詢問楊意的安危。
葉輕眉擦完臉,把毛巾還給白露,撇了撇嘴。
“逆仙盟還沒有撤下懸賞令,說明你家公子還沒有被他們找到,等甚麼時候逆仙盟撤銷了懸賞,你就可以為你家公子哭了。”
她伸手捏了捏白露圓潤的下巴,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白露臉一紅,眼中的憂色卻少了很多。
眼前這個叫葉輕眉的妖族也是公子臨走前留下保護她們的,若不是有她,現在她們四個說不定早已經被人劫走了。
現在聽她說自家公子暫時無事,白露多日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如果楊意真的死了,你們以後就跟著我吧,怎麼樣?”
葉輕眉用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問出了這句話。
“若是公子真的被逆仙盟殺了,我們只能散去靈體,去追隨公子了,誰叫我們命苦呢!”
白露說的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無趣。”
葉輕眉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邁步離開了房間,向前廳走去。
……
長安城外,一座莊園之中。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莊園庭院中已經落下了一層厚厚的樹葉。
今日陽光明媚,晴空萬里,只有微涼的秋風吹拂。
庭院的臺階上,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青年坐在一張鋪開的地毯上,他的頭上纏滿了白布,整張臉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在他身後則站著一名紫衣女子。
女子臉色蒼白,顯得氣血有些不足,尤其是她胸前的衣衫,看起來有些臃腫。
“顧長源,老子有機會定然要殺了你,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臉上纏滿白布的人聲音嘶啞,還有些吐字不清,似乎嘴裡的牙也低打掉了幾顆。
“少爺,你養傷要緊,不能動氣,這樣才能更快的削去臉上的拳意。”
見主人動怒,身後的紫衣女子急忙勸阻,讓他不要動怒。
“我知道。”
那人狠狠的說了一句,但目光中的怒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整個腦袋都被白布纏繞的正是前段時間去楊意家挑釁的謝之源,他的臉就是被顧長源打的。
“還沒有找到那個人的訊息嗎?”
謝之源怒氣衝衝,轉頭問紅衣有沒有找到楊意。
“還沒有,那人彷彿憑空消失了,根本找不到,連尋人的寶物都發現不了那人的蹤跡。”
紅衣也很無奈,出去尋找的人已經很多了,也找了很多天,可就是找不到那人的蹤跡。
前幾天還能發現那人的行蹤,這幾天連行蹤都查不到了,真的如同憑空消失了一樣。
“拿著寶物都找不到,要他們還有何用,還有那四個賤人,本少爺要把她們通通收入房中。”
謝之源發了一頓脾氣,越想越氣,忍不住怒吼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個莊園的僕役從月亮門跑了進來。
“少爺,你等的人來了。”
“趕快有請。”
聽到僕役的話,謝之源立刻站了起來,聲音中也透露著一絲興奮。
他起身急忙向門口跑去,紅衣跟在他身後。
剛穿過長廊,迎面就看到了僕役領著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走了過來。
“趙前輩,好久不見了。”
謝之源立刻緊走幾步,來到了黑袍人近前,一拱到底,神態非常恭敬。
那黑袍人看著頭上纏滿白布的謝之源,眉頭一皺,問道:“謝公子這是怎麼了?”
“被一個小人打的,前輩不用在意,請吧,晚輩已經為前輩準備好了酒宴。”
謝之源雖然臉上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一張嘴,但語氣依舊豪邁。
“酒宴等會再吃,謝公子是要老夫來辦事的,先把事情辦了吧!”
黑袍人擺了擺手,儘管對謝之源頭上的情況很好奇,卻沒有再問,畢竟,這是對方的私人恩怨,他不好插手。
“如此也好,前輩請。”
謝之源答應一聲,帶著黑袍人向庭院走去。
來到庭院,只見幾個僕役正在清掃滿院的落葉,還有人正在準備茶水。
“前輩,你看此處如何?”
謝之源恭敬的把黑袍人領到了主位上坐下,自己則站在了他旁邊。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就等前輩來了。”
謝之源說完,拍了拍手,只見幾十個僕役從屋子裡抬出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大鼎。
僕役們非常用力的抬著,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大鼎十分的沉重。
大鼎全身漆黑,上面佈滿了青綠色的契文紋路,古樸而詭異,鼎中還散發著陣陣刺鼻的味道,似乎是鮮血的味道。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發出,大鼎被僕役們放到了庭院的中間位置。
“為了幾個靈體,謝公子也是煞費苦心呀,希望公子能依靠她們的靈進入四品行列。”
黑袍人嘿嘿笑著,似乎對面前的大鼎十分滿意。
“這南蠻族的祭祀大鼎已經被鮮血浸透了,可謂是召喚命魂最好的寶物之一,現在只差獻祭的人了。”
謝之源聽到黑袍人的話,再次拍了拍手。
只見庭院外一群護衛押進來一些衣衫襤褸的人。
這些人面黃肌瘦,蓬頭垢面,有些甚至還有西域人的面孔,人數足有數十人之多。
“這些都是在玉門邊境抓的流民,前輩看可以嗎?”
謝之源指著那些人,彷彿在指著一些貨物一般,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人。
黑袍人同樣如此,只是點了點頭。
“既然謝公子已經都準備好了,那麼,開始吧!”
說完,黑袍人大袖一甩,邁步走到大鼎之前,伸指一彈,一滴心血激射而出,落在大鼎上。
接著,他雙手掐了一個法印,擊打在大鼎之上。
嗡……!
大鼎震顫,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如同天音一般。
隨後,黑袍人圍著大鼎不停旋轉,一個個法印擊打在大鼎之上。
隨著法印不停的擊打,整個大鼎也發生了變化。
大鼎上的契文如同鮮血一般在流淌,開始散發出劇烈的高溫,好像正在被燃燒。
“血!”
突然,黑袍人大喊一聲,手中的法印再次凝結,狠狠的擊打在大鼎上。
“殺。”
謝之源衝著那些護衛下達了命令。
只見那些護衛手起刀落,把身邊的流民全都砍下了頭顱。
被砍下頭顱的流民並沒有出現鮮血飛濺的場面,而是鮮血凝聚成線,如同一道水柱一般投入到了大鼎之中。
幾十人的鮮血投入到大鼎中,立刻就灌滿了整個大鼎。
不過片刻,大鼎中鮮血沸騰,就像燒開的水一樣。
同時,一股強大的氣場圍繞著大鼎撐開,似乎要把甚麼東西拉扯進來。
“不管你把她們的命魂藏在哪都沒用,一定會被拉進這裡,到時我就是她們的主人了,哈哈……”
謝之源看到大鼎中散發的強大氣場,心中已經在狂喜了。
可就在此時,突然,一股強橫至極的氣勢從高空降落,如同一座大山一樣。
咔嚓!
已經被祭祀上千年的大鼎上出現了一道裂痕,並且,裂痕還在不斷擴大,不過片刻間,就把大鼎從中間一分為二。
那黑袍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跑,那股氣勢如同一個巴掌拍到了蒼蠅身上,瞬間把他拍成了肉泥。
而站在遠處的謝之源則被這股氣勢衝擊的直接飛了出去,狠狠的甩在了地上,從嘴裡吐出好幾口鮮血?
紅衣更是不堪,身體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疼的面容扭曲,全身顫抖。
庭院中的護衛和僕役全都吐血而亡,無一倖免。
謝之源臉色蒼白,滿眼都是恐懼之色。
……
永安河畔,淺灘上。
大柳樹柳葉搖擺,一塊木牌懸浮在大柳樹前,逐漸恢復了平靜,不再顫抖。
“哎……!”
一聲長嘆在大柳樹中發出。
接著,木牌緩緩飛進大柳樹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