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意這幾天一直在配合衙門對案件的調查。
衙役們見他和岳家的人在一起,也不敢為難,只簡單的問了幾句,就走了。
至於案子的調查,聽說第二天衙門才派人去上游檢視情況,確認案發地點。
對於這樣的查案速度,楊意只能表示無奈。
同時他也知道,不是官府不想管,而是清水鎮真的管不了。
一下子能殺死幾十個人,說明兇手人數眾多,而且還是悍匪,根本就不是衙門裡那三五個老衙役能抓住的。
那些兇手不來清水鎮殺人他們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這件事在很短的時間內已經傳遍了整個鎮子。
晚上的時候楊意才感覺到甚麼是蕭條。
偌大的清水鎮,一到晚上,整個鎮子家家門窗緊閉,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連條狗都沒有。
楊意所住的客棧若不是傍晚時岳家來人,也早就打烊了。
岳家這次來的人是大少爺嶽流峰,除了擔心自己兩個弟弟妹妹的安危外,他還帶來了一個訊息。
夜裡,岳家三姐弟坐在嶽流呈的房間裡商議事情。
嶽流峰說出了他帶來的訊息。
“雲流陳家在前天已經向家裡提出了要迎娶三妹你的請求,爺爺和父親商議後,都同意了這門親事,等你回去後,便要商議成親的具體事宜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脾氣,也知道她想要找個入贅女婿的想法,這件事說出來,定會引起她的劇烈反彈。
“這怎麼行,家裡又不是不知道三姐的想法,怎麼可以答應把她嫁人,再說,這個甚麼雲流陳家到底是做甚麼的,爺爺和父親怎麼就同意了,也不調查一下。”
出乎嶽流峰的預料,神色激動的不是自己這個妹妹嶽琉璃,而是六弟嶽流呈,嶽琉璃的表情反而非常平靜。
“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先聽聽大哥怎麼說。”
嶽琉璃在沉默半晌後,瞪了嶽流呈一眼,讓他稍安勿躁,然後再次看向了嶽流峰。
“大哥,這個雲流陳家到底是做甚麼的?為甚麼爺爺竟然也同意了,他一向眼高於頂,平常的名門世家他根本看不上,連長安那些大族他都不屑一顧,這個陳家有甚麼特殊之處嗎?為甚麼我以前從沒有聽說過?”
嶽琉璃一連問出了幾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卻見嶽流峰搖了搖頭:“這件事我問過父親,他沒有說,問了兩個叔叔,他們也沒有說,可我能感覺到,這個雲流陳家很不簡單,似乎……似乎和我們聽說過的玄門有關係。”
說起“玄門”這兩個字,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玄門……”
嶽流呈聽到這兩個字,臉色變得很難看,轉頭看向嶽琉璃,嘴唇張了張,似乎想說甚麼,卻沒有說出來。
嶽流峰何等人,一看自己弟弟的表情就知道有甚麼事情。
他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們兄妹之間還有甚麼是不能說的,三妹,你有甚麼事儘管說,大哥會幫你的。”
嶽琉璃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直低頭沉思,眉頭緊蹙,似乎在想甚麼事情。
嶽流峰見自家妹妹不說話,就把目光轉向了嶽流呈。
“大哥,小弟在完縣認識了一個學識淵博的人,雖然他家境貧寒,但談吐不凡,胸有乾坤……”
嶽流呈開始誇楊意,只要是好詞,他都用在了楊意身上。
說了半天,嶽流峰終於聽懂了一絲其中的意思,他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妹妹。
對於嶽琉璃,他還是很瞭解的,從小性格就強勢,而且對經商很有天賦,很早就接觸家族的生意了。
這些年岳家的生意不斷做大,有她一半的功勞。
這也是為甚麼嶽琉璃說要召婿,家裡人不反對的理由。
這麼一個商業奇才如果嫁了出去,豈不是要給別人去掙錢了,要是召個上門女婿,那嶽琉璃就可以一直留在岳家了。
嶽流呈剛才的話嶽流峰聽明白了,他口中所說的那人應該是和自己的妹妹有了私情。
如果在之前,這件事家裡不會反對,說不定還會大力贊成。
可現在不同了,有玄門的一位少爺看上了嶽琉璃,家族想要巴結玄門就要把女兒嫁給對方。
嶽琉璃性格再強勢,也不可能違抗爺爺和父親的決定。
“聽六弟的話,那人應該是錯不了,如果沒有這件事,和三妹應該是很般配的,但既然……”
嶽流峰剛說到這裡,嶽琉璃抬起頭,看向了嶽流呈。
“你還記得前幾日我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個額頭有火焰紋的人嗎?”
嶽流呈想了想,也突然想了起來,那人說要迎娶嶽琉璃,他還向楊意解釋了一番,認為對方是個瘋子,不需要理會。
“難道……難道他就是雲流陳家的公子?”
嶽流呈喃喃自語,同時想起了當時那幾人的表情。
完全是平靜,好像那年輕公子只要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實現一樣。
現在想來,他突然有種恐懼感。
“那些人都是玄門的人!”
他想起自己對那個年輕公子說的話,如果當時對方動手,自己說不定已經死了。
而家族是絕不會為他向玄門報仇的。
“琉璃,既然這件事已經定了,你看那位吳公子是不是……”
嶽流峰見兩人不說話,他咳嗽一聲,想把楊意的事情先解決掉。
畢竟,有這個人在,可能也會影響到嶽琉璃嫁到雲流陳家。
“大哥的意思是想把他打發了,免得我再有甚麼其他的心思是嗎?”
嶽琉璃抬起頭看著他,一雙美眸一眨不眨的看著嶽流峰,把他看的頭皮有些發麻。
“大哥也是為了岳家好。更是為了你好。”
嶽流呈苦口婆心,語氣極為誠懇。
“大哥,你知道父親和爺爺為甚麼都不喜歡你嗎?”
嶽琉璃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嗯,為甚麼?”
嶽琉璃的問題也一直困擾著嶽流峰。
說實話,他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的為家族辦事,任勞任怨,可換來的不是父親的誇獎和爺爺的讚賞,反而是白眼和嘲諷。
父親和爺爺不僅不喜歡他,似乎還很討厭他。
嶽流峰不止一次在父親眼裡看到了一絲厭惡,沒有原因,單純的就是厭惡。
“因為你做事情即不圓滑。也不厚道,心裡的算盤很多,這些算盤不僅打到了父親的身上,也打到了爺爺的身上,你雖然做事勤勉,可每件事你不僅得罪了當事之人,也得罪了很多不相關的人,這樣一個人,你說父親和爺爺怎麼會喜歡呢!”
嶽琉璃毫不客氣的指出了嶽流峰身上的毛病,語氣極為尖銳。
“那……那我該怎麼做?”
嶽流峰平日看起來老成持重,可在嶽琉璃面前,他的城府根本不夠看。
“我可以告訴你怎麼做,但在我這件事上,你也要幫我,你看可好?”
“好,大哥答應你。”
看著嶽琉璃笑靨如花的容顏,嶽流峰狠狠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
因為如果他不答應,以後所有的家產都會被老二和老四奪去,他將一無所有。
嶽琉璃見他答應,臉龐上露出了笑容。
窗外一直偷聽的楊意在聽完他們之間的對話後,平靜的轉身,默默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