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昏暗的房間中,牆壁上的獸頭燭火臺內正在燃燒著橘紅色的火苗。
地面上橫七豎八刻滿了各種繁複的陣紋。
缺失了半邊身子的青袍男人正坐在陣紋中間,全身被一層青光籠罩。
他的傷口處的血肉如同活了一般,正在不斷的交織延伸,彌補他的傷口。
在陣法外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兩人都靜靜的看著陣紋中的青袍男人,似乎是在等待甚麼。
男人的手裡還拿著一面黑色的小旗,每當陣紋光芒暗淡,他便揮舞小旗,從裡面放出無數道黑氣送入到陣紋中,重新點燃陣紋。
陣紋閃耀,青光瀰漫,足足過了半個多時辰,青袍男人身上的傷勢才算被修復。
當陣紋的光芒暗淡之後,青袍男人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戰你差點隕落,那人真的有這麼厲害?”
問話的是那個男人,他身材修長,顎下三縷黑鬚,面貌清秀,看年齡也不過三十多歲,身上有一股讀書人的氣質。
“他就算重傷也是二品,不是我這種偽三品可以比的,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青袍男人看了那人一眼,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的表情。
“羅恆,你身上的傷耗費了十萬生魂,這是長生殿儲存了很多年才有的,你要還的。”
那女子對羅恆怎麼受傷的不感興趣,她只對羅恆消耗了多少生魂有意見。
她容貌清麗,臉蛋兒圓潤,一身黃裙,看起來可能只有二十多歲,但眼眸深邃,實際年齡可能更大。
“我知道姜姑娘,不用你提醒我。”
羅恆語氣有些生硬,倒不是生薑洛的氣,他知道姜洛也只是按照長生殿的規矩辦事,只是對她的語氣有些不滿。
“好了,羅恆,以你和那人的交戰來看,你覺得他會是甚麼人?”
黑鬚書生模樣的人名叫顧長源,是長生殿在長安城的負責人。
別看平時李世民見的都是羅恆,真正主事卻是顧長源。
“此人會一些道門的神通,也會一些妖族的術法,他施展的化形之術也是道門的,但所化之形卻是妖族,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玄門哪一系。”
羅恆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無法確定黑袍男人的身份。
“天下二品猶如鳳毛麟角,極為稀少,此人如果不是重傷,我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羅恆,你問出他來長安的目的了嗎?”
顧長源也是心有餘悸。
二品本就天下少有,長安城的二品還不到一手之數,突然冒出來一個,讓長生殿有些措手不及。
“沒有,如果不是他要去殺那個叫楊意的人,我也不知道有這樣一位二品。”
羅恆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
“這個楊意有甚麼特殊的,竟然要一個二品去殺?”
姜洛對黑袍男人不感興趣,她只對這個叫楊意的人有興趣。
長生殿長老會已經在幾日之前傳下了令,不准他們對那個叫楊意做任何事情,一切順其自然。
平日的長生殿長老會似乎對天下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他們稟報上去的事情十件有九件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收到過任何迴音。
關於楊意的事情,長老會還是首次在他們還沒有稟報的情況下通知了他們。
不然的話,羅恆也不會為了楊意和黑袍男人動手。
羅恆和顧長源聽到姜洛的問話,同時搖了搖頭,他們也很想知道。
“對了,李淵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顧長源見三人對此事也商量不出甚麼結果,索性換了個話題,直接問姜洛。
“毫無頭緒,李淵的魂消失的太徹底了,我用搜魂術也沒有找到。”
姜洛的語氣有些氣餒,不是她不努力,實在是李淵的魂找不到呀!
“繼續找吧,此事總要給李世民一個交代。”
顧長源也很無奈。
姜洛秀眉輕挑,有些不滿的看向顧長源,但也知道,李淵的魂一天找不到,李世民一天不會安穩。
同樣,長生殿也不會安穩,畢竟,如果有人拿李淵的魂再造一條龍脈出來,天下勢必會再次大亂,這不符合長生殿的利益。
“會不會是逆仙盟做的?”
姜洛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顧長源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有這個可能,不過,想要在皇宮之中無聲無息取走李淵的魂,恐怕就是紅衣僧人渡海都沒有這個本事,但也不能排除是他們所做的可能性。”
他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如果是逆仙盟的話,你就不合適繼續調查了,這件事交給羅恆吧,你去監視楊意。”
“為甚麼逆仙盟我不能去調查?”
姜洛眉毛都要立起來了,一雙比星辰還要閃亮的大眼睛怒視顧長源。
“因為羅恆的戰鬥力比你強。”
顧長源一句話讓姜洛無話可說。
她轉身就向外走,一邊走,嘴裡一邊說:“那小子要是意外死了和我無關啊!”
顧長源和羅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
清晨,大理寺衙門。
京兆府和刑部的人早早就來了,昨日聽說有了線索,這些人都很興奮。
突然,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伴隨腳步聲的還有盔甲甲葉的碰撞聲。
人們轉頭看去。
只見在長街盡頭,一隊身披盔甲的金吾衛列隊走了過來。
領頭的兩人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盔甲鮮明,隨著馬匹的走動,身影卻如山嶽一般紋絲不動。
這兩人正是程咬金的長子程處默和李賜。
金吾衛走到大理寺門前停下,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那些捕快和衙役看著這些當兵的都有點發怵,一個個直往後躲。
刑部帶隊的正是張成,他看著自己的屬下一個個畏畏縮縮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上去給他們兩巴掌。
這不過就是一群金吾衛就把他們嚇成這樣,以後還怎麼抓差辦案。
其實他也能理解手下的兄弟,畢竟,他們面對的最主要的是普通百姓,平時橫貫了,面對當兵的,天生就底氣不足。
就在這時,大理寺的門開啟了,大理寺丞田斌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三份文書。
他面無表情的把三份文書分別給了京兆府、刑部和金吾衛的頭領。
“奉大理寺少卿戴主官之命,爾等徐按文書上的命令列事,如有違抗,嚴懲不貸,去吧!”
田斌說完,一句話都不願多說,轉身回了大理寺。
張成疑惑的開啟文書,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眉頭立刻緊皺。
但他卻沒有猶豫,帶著刑部的捕快就離開了。
其他兩隊人也相繼離開,很快,大理寺衙門口又恢復了平靜。
此時,楊意正坐在自己的公事房裡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