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戴胄點頭,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緊皺的眉頭揉開,但揉了半天,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
“這還是金吾衛和巡街武侯嚴查的結果,如果沒有嚴查,被殺的人可能會更多,如今長安城有未婚女子的家都人心惶惶,包括一些官員也都把自家的女兒送出了城,再這樣下去,恐怕長安城會陷入混亂。”
就這幾日的時間,戴胄彷彿老了幾歲,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一些。
“陛下這幾日也睡不好,加上太上皇的病又重了,孫神醫說活不過幾日,讓陛下更加心力交瘁了。”
“對了,陛下要你來協助大理寺查案,有沒有特別的封賞?”
戴胄說了一會兒閒話,才終於聊到了正題上。
“沒有。”
楊意搖頭,傳話的內監只說讓他協助大理寺查案,至於用甚麼身份,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按照大唐以往的慣例,調集其他衙門的人協助大理寺或是刑部查案,是要有一個口頭的官職的,這是慣例。
等案子查完,這個官職自是會被剝奪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忘了,還是怎麼的,只說了一句讓楊意協助大理寺查案,別的甚麼都沒說。
“也許是陛下忘了,這幾日,刑部、京兆府、金吾衛都在協助查案,人員眾多,也就不在乎這個了。”
戴胄沉思了片刻,也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現在最主要的是抓住兇手,讓這件案子結束。
“這些卷宗你先拿去看吧,有甚麼疑惑你可以找田斌,他是負責卷宗整理的,唐正會給你安排一間公事房,等你看完,晚上我們再議。”
這些卷宗戴胄已經翻了不下三遍了,想在其中尋找到一絲線索,可看來看去,他依舊一無所獲。
他希望楊意可以為案子提供新的思路。
楊意抱起案牘上的卷宗,出了戴胄的公事房,迎頭正遇到唐正。
“戴主官知道你會回來,一直讓我候在外面,走吧,這就給你找一間公事房。”
唐正接過楊意抱著的卷宗,帶著他向大理寺的又廂房走去。
大理寺佔地面積極大,除了正堂之外,左右還有數十間廂房,都是大理寺官員們辦差的公事房。
唐正今天早上就知道楊意被調回大理寺協助查案的事,就已經帶著幾個衙役打掃出了一間公事房,現在正要帶著楊意過去。
一路上,楊意和相熟的衙役和官員打著招呼,很快便來到了那間公事房。
推開門,裡面東西一應俱全,矮桌、軟墊、摺扇,連茶水都準備好了。
“你就在這裡吧,有甚麼需要的,你知會一聲就行,反正這衙門裡你比我都熟。”
唐正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楊意也沒有挽留。送走唐正,他把卷宗放在矮桌上,開始翻閱這些卷宗。
十六宗殺人案,大理寺調查的不可謂不詳細,每一宗案件就是一本厚厚的卷宗。
他很快便沉浸到案子中。
很快,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楊意手指翻動紙張發出的輕微響聲。
第一本卷宗看完,楊意標記出了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後把卷宗放到一邊,拿起了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第五本……
楊意是不到午時到的大理寺,一直看到快要掌燈了,他才把十六宗案件的卷宗全部看完。
每一本卷宗上都有他標記出來的記號,只要他認為有必要,對破案有幫助,他都會標記上。
合上最後一本卷宗,楊意仰頭倒在墊子上,手指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陷入了沉思中。
十六宗殺人案,受害者全都是十五到十七歲的少女,未曾婚配,除此之外,不管是家庭條件,還是居住地址,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還有最重要的一條,這些少女全都是處子之身,未經人事。
如果把玄門牽扯到裡面,那問題就嚴重了。
因為處子之血在一些邪惡之人的手中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巫師和蠱師,能做的文章就更多了。
妖族似乎也能利用處子的血做一些事情,具體能做多少,楊意不知道,有時間需要去問一下老柳樹。
“還要去拜訪一下孫思邈,他應該知道不少事情。”
楊意在心裡又默默的加了一句。
除此之外,十六宗案件,沒有任何兇手留下的線索。
大理寺和刑部的辦案高手已經把受害者家裡仔仔細細,裡裡外外都尋找了好幾遍,哪怕是街道上都仔細找過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沒有門鎖撬動的痕跡,沒有翻牆的痕跡,也沒有和受害者撕扯的痕跡,甚至連腳印都沒有。
這也是大理寺和刑部官員最鬱悶的地方。
哪怕有一絲線索都會追查下去,可現在是,連一絲的線索都沒有。
“又是玄門中人的手段。”
楊意嘟囔了一句,雙手交叉枕在腦後,閉著眼睛繼續想案子。
砰砰砰!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同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楊大人,廚房做好了晚飯,讓小的給你送來。”
一個大理寺的雜役推開了門,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他走到楊意的矮桌前,放下食盒,開啟蓋子,從裡面拿出了幾個盛菜的碟子,又拿出一副碗筷擺好,這才提起食盒要走。
“戴主官吃了嗎?”
楊意一邊拿起筷子,一邊叫住了叫住雜役。
“戴主官下午的時候已經被皇上召進宮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這幾天經常這樣,有時候被皇上召進宮,一天都回不來。”
雜役回頭,恭敬的回答楊意的問話。
戴胄進宮了,看樣子,今天是不可能再找他討論案子了,只能等到明天。
雜役說完,見楊意沒有繼續問,提著食盒就走出了房間,輕輕的帶上房門,漸漸遠去。
吃完飯,把碗碟收拾了一下,楊意起身離開了公事房。
此時外面已經快黑了,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就會到宵禁的時間。
不過大理寺的官員倒不用擔心,戴胄給了他們特殊的令牌,可以在宵禁后街上行走。
唐正也早就把一面令牌給了楊意。
他在各個公事房轉了一圈,發現很多人都在忙碌著。
伸了個懶腰,楊意邁步離開了大理寺,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
左右看了看,只見兩旁店鋪門緊閉,除了偶爾有條流浪狗走過,的確一個人都沒有。
楊意想起五行遁術,似乎在這裡施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默默用腳踩了踩地面,默唸口訣,嘴裡吐出一個字:“疾。”
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自己陷入了土中,周圍的土如同變成了稀薄的液體,推著他的身體向前疾馳,速度快的驚人。
他抬頭向上看去,只看到一條條方形的石條,只是他速度很快,幾乎眨眼就走過了很遠的距離。
楊意心中默想小冊子上教給他的方法,逐漸控制了身體的速度。
同時,他感覺自己好像可以控制周圍變成稀薄液體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