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風景宜人,眾人沿著湖邊而行。
不遠處一片平整的草地上早就被莊園的僕人放上了足夠多的墊子和矮桌。
一些丫鬟侍女衣裙飄擺,不停的在路上穿梭,把一盤盤精美的糕點擺放在矮桌上。
葡萄酒也被擺了上來,隨之還有做工精美的琉璃杯也放在了上面。
“來來來,大家都坐,今日詩會,咱們只以詩才論英雄。”
李泰一邊說,一邊擺著胖手招呼眾人落座,他則讓楊意坐到了距離他不遠的一個位子。
這樣的安排自然又惹得一些人不高興。
不過這是李泰的安排,其他人倒也不敢有甚麼意見。
李恪沒有說甚麼,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楊意,又看了看李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為了一個楊意得罪長孫家,他李恪還沒有這麼蠢。
李泰卻沒有在意,長孫無忌是太子李承乾的鐵桿支持者,除非他上面幾個兄長全都死光了,否則,皇位輪不到他身上。
得不得罪長孫無忌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見眾人坐好,侍女也給每個人倒了酒,李恪提議眾人舉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人便提議做詩。
既然是詩會,沒有詩怎麼能行呢!
“既然是作詩,總要有個題目,不如請兩位王爺賜下題目,我們也好依題作詩。”
一個青年站起了身,拱手面向李泰和李恪,顯然和這兩位王爺很熟。
“夏季悶熱,我等都盼望著秋天早點來,就以秋天為題吧!”
李泰是個胖子,最討厭過夏天,每到夏天就把他熱的受不了。
就像現在,樹蔭下的所有人都很享受,他卻在全身冒汗,還要侍女給他扇扇子。
“如此甚好,那小弟就先作一首,為各位助興。”
那青年沉思了片刻,望了望遠處的湖面,彎腰拿起一隻琉璃盞,輕聲吟誦:“葡萄美酒夜光杯,琉璃盞下惹人醉,碧波盪漾浩如海,微風吹過今朝醉。”
詩作的平平淡淡,沒有驚世之句,只能說中規中矩。
“好!”
李泰帶頭鼓掌,為青年吶喊助威。
其他人見魏王李泰都叫喊,自然也是齊聲叫好,掌聲不斷。
“見笑了各位。”
青年笑著向四面拱手,謝過大家的捧場,然後心滿意足的坐了下來。
接下來,又有幾人起身作詩,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
大唐不僅武力強大,文風也極為盛行。
像程咬金等人,雖然自身大字不識一斗,但對子侄的教育問題卻抓的很緊,熟讀史書是他們的必修課,不然就要挨板子。
在高壓之下,自然造就了一批假才子的二世祖。
他們或許作詩不太行,但文化水平卻不低。
“好詩!”
一陣歡呼聲把楊意從思索中吵醒了,回過神來,他才知道,原來是李恪作了一首詩,引來了眾人的叫好聲。
李恪連連擺手,向眾人謙虛。
“你就算做的是一坨狗屎,他們也會把你捧上天的。”
楊意笑了笑,悄悄吩咐身後的侍女再上一壺葡萄酒。
說實話,冀國公府的葡萄酒確實好喝。
“不知道楊兄可有大作,讓我等品評一番如何?”
楊意此時正抓住一塊哈密瓜啃,聽到有人說話,抬頭看了那人一眼。
“不好意思,小弟對詩文一道一竅不通。”
楊意才不管這人是誰,老子不喜歡做,就是不喜歡做。
“哈哈……,楊兄,此乃詩會,我等也不是才子,作詩也只在活躍氣氛,隨便作一首就好。”
李泰一張胖臉上滿是笑容,對楊意要不要作詩也毫不在意,說這些話也只是顯得和他親切。
“我看,他是不會作吧,一個江湖郎中,怎會作詩,真是笑話。”
長孫伯傲傲慢的看了一眼楊意,語氣中盡是嘲諷。
他剛才也作了一首詩,雖然不好,但也不差。
對於楊意,他已經認定,此人不會作詩,正好藉機嘲笑一番。
“長孫兄,這就是你不對了,既然楊大人不會作詩,你又何必說出來呢,不是為難人家嗎!”
有人附和長孫伯傲,顯然和他關係不錯。
“說得也是,一個江湖郎中,會做甚麼詩,確實是為難了。”
長孫伯傲冷笑幾聲,覺得自己終於站到了上風。
“長孫兄,楊兄不會作詩就不要難為他了,大家坐在一起飲酒作詩乃是一件雅事,難道……”
李德想為楊意說幾句話,可他還沒有說完,就被長孫伯傲打斷了。
“李世兄,這是詩會,不會作詩來參加甚麼詩會,不如去跑江湖吧!哈哈……”
長孫伯傲哈哈大笑,引得幾個和他交好的也大笑了起來。
李德被氣得差點暈過去,臉色難看,呼吸粗重,一臉狠狠的看著長孫伯傲。
李秀就坐在他旁邊,急忙幫他捋胸順氣。
李樂之秀氣的眉頭緊蹙,一張白紙的小臉氣得通紅。
她歉意的看向楊意,卻發現對方還在吃哈密瓜,好像就沒有聽到長孫伯傲的話。
高陽公主雙眸轉動,美麗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好像非常喜歡現在的氣氛。
剛才的詩會沉悶無比,讓她差點睡著了。
還是現在這樣的氣氛讓她更感興趣。
李恪面色平靜如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目光中盡是戲謔。
李泰卻看著長孫伯傲有點礙眼。
剛才給他解了圍,現在又要招惹楊意,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本官確實不適合參加詩會。”
楊意站了起來,向李泰和李恪行禮,繼續說道:“臣還有點事,想先告退,不過,既然是詩會,總要作一首詩的,只是臣的學文有限,只有兩句,寫出來讓眾位品評了。”
他說完,讓身後的侍女拿來筆墨紙硯。
“本宮來幫你磨墨吧!”
侍女端上來筆墨紙硯後,高陽公主起身來到楊意身邊,一手挽袖,一手拿起了方墨。
侍女跪坐在高陽公主面前,拿起名盞,在硯臺裡倒了少於的水,便起身離開了。
高陽公主纖纖玉指拿著方墨,在硯臺中緩緩轉動,讓墨汁溶於水中。
楊意拿起毛筆,略微沉思片刻,揮筆便在宣紙上書寫起來。
高陽公主湊過頭去看,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說實話,楊意的字實在不好看,他以前宅在家裡無聊的時候練過一段時間的毛筆字,很久不寫有些生疏,自然寫的不太好。
“如果寫不出來還是不要寫了,強行作詩,能寫出甚麼好詩呢!”
有人看似低聲嘲諷,聲音卻足夠所有人能聽到。
他們從高陽公主的表情似乎已經猜測到了,楊意的詩一定難得大雅之堂,說不定就是一首打油詩。
“如果是打油詩都只能寫兩句,那可就真的讓本公子笑掉大牙了。”
有人刻意結交長孫伯傲兄弟,嘲諷楊意。
隨著楊意的書寫,突然,人們發現高陽公主的表情變了,變得有些驚豔,一雙美眸竟然閃閃發光,似乎看到了甚麼稀世珍寶一樣。
兩句詩楊意很快寫完,高陽公主放下方墨,拿起宣紙,目中異彩連連。
“楊意告退。”
楊意寫完,起身向李恪和李泰兩位王爺行禮告辭,然後轉身就走。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高陽公主輕聲吟誦出了宣紙上的詩句,瞬間,眾人變得異常安靜。
有人看著遠處湖面上縷過的飛鳥,咀嚼著這兩句詩,竟然意境如此的相似。
“好詩。”
有人不自覺的叫了一聲,拍手稱好。
李泰笑了,看向旁邊的長孫伯傲兄弟。
長孫伯傲此時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覺得所有看著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嘲諷,好像都在笑話他。
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人,他一定上去把楊意給砍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遠處,一輛馬車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