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
一個內監低聲在李世民耳邊說了幾句甚麼，李世民眉頭皺了皺，揮手讓內監下去了。
“陛下，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情？你臉色不太好看。”
程咬金舔著一張大黑臉，眼珠子轉了轉，張嘴就問，聲音還大的嚇人。
“太上皇的病又重了，今日的飯食只吃了幾口，哎！”
李世民長嘆一聲，臉上憂色溢於言表。
“不是說前幾日有一個叫……叫甚麼楊意的江湖郎中給太上皇看了看，病已經好了嗎，怎麼現在又重了，難道是沒有治好？”
程咬金的大腦袋晃了晃，撓了撓頭，才想起楊意的名字。
李世民抬眼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問:“你聽誰說的？”
“聽我兒子說的，他好像……是聽長孫衝他們說的，有個江湖郎中給太上皇看病去了，好像還治好了，臣還尋思既然太上皇好了，臣去看看呢！”
“那不是江湖郎中，那是朕請來的人，以後別甚麼話都聽。”
李世民對程咬金不可謂不好，如果剛才的一番話是別人說的，恐怕早就被他認定是早有預謀的人。
程咬金的忠誠李世民從沒有懷疑過。
“那現在咋辦，要不還把那人找來，給太上皇看看？”
程咬金並不傻，知道甚麼是適可而止，該說的話他已經說了，再說下去就會適得其反。
見好就收才是最合適的。
“不用了，孫神醫說父皇的病乃是年紀大了，藥石能起到的作用已經很小，那楊意針灸之法了得，也不過是讓太上皇多活些日子罷了。”
李世民臉上憂色更甚，昨天晚上的高興勁早就沒有了。
就在這時，有內監來報，說戴胄求見。
“他不是剛走嗎？怎麼又來了？”
李世民心中疑惑，還是讓內監去傳喚了戴胄。
“陛下……”
戴胄行完禮，看了程咬金一眼，似乎是在說:“程知節，你要是沒事，能不能滾蛋？”
程咬金翻了翻白眼，彷彿沒看到他的目光，依舊老神在在的坐著。
“愛卿有話直說，知節不是外人。”
李世民太會收買人心了，只是一句話就能讓程咬金心甘情願的為他去死。
果然，程咬金感激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也大有一種要為皇上赴死的豪邁。
戴胄就把楊意告訴他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
同時，把手中的京兆府公事冊呈給了李世民。
“戴愛卿的意思是，謀殺案不止三宗，而是六宗，兇手所用手法相同？而且不止一人？”
李世民臉色陰沉，語氣冷然。
“是的陛下。”
啪！
李世民用力的合上了公事冊，對內監說道:“傳京兆府林長存，限他半個時辰內出現在朕面前，否則，革職查辦。”
最後四個字是李世民咬著牙說的。
七年前的那樁連環殺人案几乎動搖了他的皇位。
雖說當時他初登大寶，皇位尚未穩固，但那七七四十九顆人頭還是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如今雖不會動搖他的皇位，可他鼓吹長安的太平盛世，可能就會因為這樁連環殺人案而被人當做笑柄。
兩刻鐘多一點，京兆府林長存就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他滿頭大汗，戰戰兢兢，說話都在哆嗦。
“臣以為只是簡單的殺人案，很快就會破案，無需勞煩陛下知道……”
林長存知道皇上發火了，卻不知道他為何發火。
他以為這只是一件普通的連環殺人案，沒甚麼特別的。
他是最近三年才任職京兆府的，而且出身隴西大族，沒有經歷過貞觀二年的人頭案，自然不知道李世民的火氣來自哪裡。
“林長存翫忽職守，撤職查辦，京兆府著長孫無忌兼任。”
李世民冰冷的話語在太極宮迴盪，林長存頭深深埋在地上，一言不發。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只是因為沒有把此事稟報給皇上，就被撤職了。
“戴愛卿，此案就交給你了，不管用多長時間，一定要查清楚，朕給你一道聖旨，準你可調遣金吾衛，京兆府的巡街武侯你也可以隨時調遣。”
“是，臣知道。”
戴胄知道，李世民所說的“不管用多長時間”就是要儘快破案的意思。
林長存被帶了下去，此時已經沒有人去關心他了。
“陛下，臣的兒子也在金吾衛，不如，讓他跟著戴少卿一起查案吧？”
程咬金是經歷過七年前的事情的，知道李世民到現在仍然放不下，他雖然在李世民面前表現的很魯莽，心思卻縝密。
讓自己兒子跟著戴胄查案，一來可以向皇上表忠心，程家絕不會背叛皇上。
二來，也是想讓兒子藉機立功。
誰都知道戴胄查案很厲害，七年前的案子就是他破的。
“知節有心了，那就讓處默跟著戴愛卿一起查案吧。”
李世民知道程咬金說的兒子是誰。
“那臣告退了。”
戴胄知道皇上已經把話說完了，起身告退，離開了太極宮。
……
“楊大人，你都看了五所宅子了，到底有沒有你看上眼的，你倒是說呀，咱們已經沒有多少宅子讓你看了。”
兩個內監已經陪著楊意看了快兩個時辰了，看了五所宅子，兩人早累的氣喘吁吁了。
見楊意還要再看，其中一人舉了舉手裡的地圖，苦笑道:“只剩下最後一所宅子了，而且聽說還是鬼宅，咱就不看了吧！”
“我孑然一身，有鬼相伴也是一種福氣，走，咱們去看看。”
楊意笑得灑脫，那戴胄的王管事也隨口附和:“對、對，說不定還是美豔女鬼，和大人正好成就一段佳話。”
聽到兩人這樣說，那兩個內監也無法，只能帶他們前往。
宅子不遠，離他們說話的地方轉過一個街角就到了。
看著眼前破財的門楣，楊意倒是不在意。
其他幾所宅子比這個破的又不是沒有。
大門上的銅鎖已經鏽住了，兩個內監用了很大勁才把鎖開啟。
門被推開，入眼是一片荒涼破財，齊腰高的雜草長滿了院子，院中的一顆槐樹可能是被風吹倒了，砸壞了正堂的屋頂。
牆壁上爬滿了粗絲藤，密密麻麻的，如同一片原始森林，徹底把院子中的房屋遮住了。
“你看，我說吧，你要是要這所宅子，還不如重新蓋呢！”
一個內監笑嘻嘻的看著楊意，一幅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多謝提醒，那就拆了重新蓋吧！”
聽到楊意的話，另外三人都驚訝的看著他，以為剛才聽錯了。
“楊大人，你的意思是……你要這所宅子？”
一個內監不確定的問道。
楊意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王叔，麻煩你去找幾個工人過來，今天先清理一個房間出來，我要先住下，等明天，再正式開始清理。”
楊意轉頭對戴胄府中的管事說話，顯然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既然楊大人已經決定了，那老奴就立刻去找人。”
王管事也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見楊意決定了，立刻就出去找人了。
兩個內監見楊意終於選好了宅子，也很高興，讓他在一份文書上畫了押，按了手印，然後把房屋的官印地契交給了他，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至於他們打賞錢，來之前王管事就已經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