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賜長得很高,比楊意還要高出半個頭,臉上稜角分明,濃眉大眼,一看人就非常正派。
“奉戴大人之命,末將現在全權聽楊大人調遣。”
李賜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吐的都非常清楚。
本來戴胄是無權調動金吾衛的,即便他是大理寺卿,二品大員,也無權調動軍隊。
但金吾衛大營今日當差的是柴邵,他和戴胄關係不錯,就零時給他調了一隊金吾衛。
戴胄又把這對金吾衛調給了楊意。
“李將軍,麻煩你去附近的幾戶人家調查一下,問問他們今天在附近有沒有看到可以的人。”
“是。”
李賜答應一聲,帶著自己計程車兵出去了。
一會兒的時間,外面便傳來了哐哐的砸門聲。
官兵調查起來簡單粗暴,別管你是誰家,有甚麼背景,開門就行,問你甚麼回答甚麼,有一句隱瞞,立刻抓起來。
大理寺的衙役們聽的有些羨慕。
他們查案的時候哪有這般硬氣,被人訓斥幾句那是家常便飯,就是被人打出來的事也時有發生。
楊意讓衙役們點起燈籠火把,再仔細的尋找一遍。
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可惜,搜尋一圈下來,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楊意坐在屋簷下的臺階上,低頭沉思。
他確定這兩件案子都是玄門中人做的,卻沒辦法向周圍的人說,也沒辦法下手調查。
“也許孫神醫知道是甚麼人做的,明天去白馬寺問問他。”
楊意剛打定主意,旁邊李賜就走進了小院。
“大人,問清楚了,這家周圍的幾戶鄰居今天都沒有看到甚麼可疑的人,也沒有發現甚麼可疑的事,只是……”
李賜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在詢問其中一戶人家的時候,房主說他的侄女兒今天也被人殺了,身體中的血被放光了,只剩下了皮肉和骨頭,和這個女子的死狀一樣。”
聽到李賜的話,楊意的目光一下子變得犀利。
“那女子住在甚麼地方,今年多大了,你問清楚了嗎?”
楊意的語氣有些急切。
“問清楚了,說是十六歲,住在承安坊,未曾婚配,也是今天,京兆府已經派人調查了,在苦主家裡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算上你說的這一家,一共有三家的女子被殺,而且時間很接近……”
楊意想了想,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圈,代表自己所在的位置,又畫了一個圈,代表中年夫妻家的位置。
想了想承安坊所在的位置,又在稍遠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這個姑娘是昨天被殺的……”他點了一下自己所畫的第二個圈。
“這兩個姑娘是今天被殺的……”
他點了一下剩下的兩個圈,繼續說道:“按照正常來說,兇手不會在一個地方連續殺人,因為這樣很容易留下線索,或是被人看到,可是這個兇手卻在一個地方兩天連續殺了兩人,如果是提前探查好的,還好說,如果說隨機殺人,那也就是說兇手沒有提前探查,如果沒有提前探查,他在一個地方能殺兩個人,就能殺三個人,為甚麼還要跑到很遠的承安坊去殺人呢?”
楊意手中的樹枝點向了第三個圈。
“大人是說,兇手不止一人?”
李賜眼睛一亮,看著楊意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這只是一種猜測,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能妄下結論。”
楊意搖了搖頭,心中卻更是不安。
如果兇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玄門中人,他也只能去找孫思邈或是老柳樹幫忙了。
畢竟,一群玄門邪惡之徒在長安城大肆殺戮他們總要管的。
老柳樹可以不管,孫思邈卻不會坐視不理。
楊意想了想,招手把張順叫了過來:“你知道京兆府衙門今天收了多少案子嗎?”
張順搖了搖頭:“不確定,每天京兆府衙門都會有很多報案的百姓,而且下官是巡街武侯,不可能一直待在衙門,所以並不知道。”
聽張順這麼說,楊意臉上的神色更加陰鬱了。
“大人是想知道,除了這三樁謀殺案外,其他坊市還有沒有同樣遇害的女子,是吧?”
李賜明顯比張順要聰明多了,一下就聽出楊意的想法。
楊意有些欣賞的看了看李賜,不愧是帶兵打仗的驍騎校尉,看問題就是通透。
又等了一會兒,金吾衛計程車兵叫來了軍中的仵作,開始給那女子驗屍。
一直在旁邊哭哭啼啼的老婦人已經被一家好心的鄰居接到了自己家中。
這個家本來就只有老婦人和她的孫女兩人相依為命,現在孫女死了,老婦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楊意知道唐朝有一些對孤寡老人的照顧政策,但能不能實施,誰也說不清。
仵作讓幾個衙役把屍體抬到一處乾淨的地方,開啟一個隨身攜帶的獸皮袋,展開,裡面露出了各式各樣的工具。
工具之齊全,讓楊意都好奇。
仵作看了看屍體,似乎也被嚇了一跳,他拿起一把剪刀,隨手就把女子屍體身上的衣服剪去了。
三下兩下,女子的屍體便已赤身裸體。
仵作開始仔細檢查屍體的表面,每一個部位都沒有放過。
楊意站在一旁,看得同樣仔細,甚至比仵作都仔細。
不管是楊意還是仵作都沒有發現女子屍體上有任何傷口。
“咦?”
兩人幾乎是同時咦了一聲,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會不會在頭上?”
楊意提醒了一句,仵作立刻解開女子頭上扎住頭髮的粗布繩子,翻開頭髮,仔細尋找。
依舊沒有發現傷口。
“奇怪?”
按理說,血被放幹,傷口應該很大很深才對,怎麼可能全身都看不到傷口呢!
突然,楊意在屍體耳朵後面,髮根的底部發現了兩個針孔大的紅點,似乎是面板滲血引起的。
他用手摸了摸,有凹凸感,似乎是兩個小眼兒。
如果說女子全身的血肉都是被這兩個小小的針眼放出去的,打死楊意都不會相信的。
只是這兩個小眼兒實在太奇怪了。
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破曉。
忙碌了一晚上的大理寺衙役們又累又餓,有的人已經靠在牆壁上睡著了。
楊意讓唐正把睡著的兄弟們叫醒,然後各自回家休息,他則讓金吾衛把屍體送去了大理寺。
然後他和張順一起去了京兆府。
有戴胄的文書在手,一路上雖然接受了幾次金吾衛的盤查,卻沒有耽擱多少時間,太陽破曉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京兆府。
雖然上差的時間還早,但這裡可是京兆府,自然有值守的差役。
砸開書記公事房的門,找到了昨日的衙門記錄。
楊意翻開記錄公事的冊子,一件一件案子去尋找……
慢慢的,楊意的臉色變了!
張順的臉色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