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剪秋回到景仁宮便將夏冬春的一言一行細細稟報給了皇后。
皇后聽完剪秋的話後,頓時心生慍怒。
剪秋作為景仁宮的掌事宮女,在外行走時,代表的可是她的面子。
況且今日這樣特殊的日子,她親自派了剪秋去延禧宮夏冬春處,為的自然是示好拉攏於她。
聽她與剪秋說的話,不是不懂得其中道理的人,可沒想到她竟如此不給剪秋面子,不也是打她這個皇后的臉嗎?
皇后眼眸微眯,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重重將茶盞放下,發出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殿內十分清晰。
“哼,夏氏得罪了華妃,又如此沒有眼色,本宮倒是要看看日後她要如何應對華妃的刁難!”
先前聽說夏冬春不知為何礙了華妃的眼,她便想借此拉攏她,待往後華妃做出逾矩的事時,也好多一人為她衝鋒陷陣。
她盤算好了一切,卻不知夏冬春竟是個如此沒有眼力見的東西!
也罷,她身邊不需要這樣的人。
皇后雖然生氣,可做了多年皇后,養氣功夫已然練得很到家了,很快便平復好了情緒。
一旁的剪秋聽完皇后的話,唇邊也勾起了和皇后如出一轍的冷笑。
夏常在那樣的人,空有華妃的脾氣,卻沒有華妃的寵愛和地位,剪秋好似已經看到了她的慘淡結局。
而不知自己已經被別人預設了結局的夏冬春在延禧宮作威作福,快活極了。
用過晚膳,到院裡消食時,她走啊走,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安陵容的樂道堂門前。
雖說自己的住處與樂道堂離得並不遠,但是既然走到了這邊,夏冬春怎麼可能甚麼都不做就回去呢?
自然是不能。
於是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進了安陵容屋裡,一雙眸子沒有任何顧忌,不時往四處打量著。
安陵容見她進來,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至極,奈何形勢比人強,夏冬春位分在她之上,她並不能將人如何,只能老老實實起身給人行禮。
“見過夏常在!”
夏冬春聞言,眼裡立刻帶上了玩味的笑容,收回往四處打量的目光,一步一步,朝正福身行禮的安陵容走了過去。
安陵容低垂著眼眸,心裡正七上八下,思考著夏冬春會怎麼為難她時,就看見了地上離她越來越近的,屬於夏冬春的影子。
那影子在跳躍的燭光映照下不太清晰,還隨之微微晃動著,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這種感覺讓安陵容有些喘不上氣來。
而那給她帶來壓迫感的影子並未因為她的不適停歇,反而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了距離她兩三步的位置。
不知為何,安陵容心裡竟猛地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卻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嗤笑,讓她一下又提起了心神。
下一瞬,卻聽頭頂的聲音繼續響起。
“起來吧!”
夏冬春走到安陵容不遠處站定,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嫌棄的嘖嘖嘖聲不斷。
不過她也沒有讓人一直維持著行禮的動作,隨後就叫了起。
安陵容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如此輕易就放過她,將信將疑地站起身子,而後便略顯拘謹地立在了原地。
夏冬春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下去過,剛剛安陵容的動作她可一點兒也沒有錯過,她讓她起身也不是放過她的意思。
夏冬春在屬於安陵容的屋子裡十分自在,主人還在一旁站著呢,她便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給了安陵容腦補的時間後,夏冬春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安答應啊,你好歹也是皇上的嬪妃,穿戴的差些便罷了,屋裡怎地也如此寒酸呢?若皇上來了你的住處,見到這麼寒酸,只怕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
夏冬春說著,還故作可惜的搖了搖頭。
其實她說的話細細論起來,是沒甚麼道理的。
畢竟這裡是皇宮,皇上寵愛嬪妃和她住的寒不寒酸沒有太大聯絡。
只要得了皇上的喜愛,你就是住在偏僻的寺廟,下一瞬也能住到富麗堂皇的宮殿。
可她這些毫無道理的話落到安陵容耳中,正好擊中了她那顆自卑敏感的心。
夏冬春並沒有停下,還在繼續說著。
“今日是新人入宮的頭一天,皇后和華妃都往新人處送了東西,我差人打聽過了,賞賜是各處都有的,怎地會獨獨漏了你呢?”
“哎......”
夏冬春裝模作樣嘆了一聲,“據教引姑姑說,皇后身為後宮掌權者,一向行事周全,華妃能以妃位之身和皇后同掌宮權,自然也是心思細膩的,可安答應,她們為何為齊齊把你落下了呢?”
最後一句,她說得意味深長,相信安陵容聽完她的話,她那懂事的腦子會自己腦補。
夏冬春這話,明晃晃地就是在挑撥離間,皇后和華妃也看不起她呢!
想到安陵容身邊還有一個皇后的爪牙,夏冬春視線立刻朝不遠處投了過去。
沒成想,正好掃到了寶娟那不安分亂轉的眼珠子,眼底似乎還帶著挖到大訊息的欣喜。
夏冬春皺了皺眉頭,分外看不慣寶娟這副得意樣子,她又胡亂打甚麼壞主意呢?
她不許!
手指輕抬,一股靈力瞬間朝寶娟身上打去,待靈力沒入她的身體,寶娟那雙不安分的眼睛立刻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夏冬春見狀,輕抬了抬下巴,這才對嘛!
她說話,她豎著耳偷聽,聽也就罷了,還一肚子壞水,這她能忍?
必然不能啊。
往後若有她在場,寶娟還是那副死樣子,她就等著眼瞎吧。
再一個便是,夏冬春看到寶娟,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絕佳的主意,而這個主意還得寶娟去實現呢!
夏冬春心裡滿意,目光不斷在主僕二人身上掃過,希望她們能給她一個驚喜。
看了看外邊,時辰也不早了,夏冬春便打算離開。
只是挑撥工作還沒做完,便微微加快了語速說道:“安答應,你可還記得選秀那日多管閒事的甄嬛,她啊,如今住在偏僻的碎玉軒呢,不過偏僻歸偏僻,皇后和華妃也沒忘了給人送賞賜呢。”
“嘖嘖嘖,你說說,她們怎麼能默契成這樣?”
一視同仁看不上她。
將話都說完,夏冬春才起身離開,畢竟來都來了,她得將能挑撥的都挑撥個遍,能給所有人添堵,她挺樂意的。
至於剩下的,那隻能說目前素材不夠,說了效果也不大好。
總歸來日方長,待日後尋到時機她再行挑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