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皇帝唇角微勾,圈著懷中人的手臂不動聲色收緊。
“是啊。”
清漪懶懶枕著皇帝牌靠枕,玩膩了自己的衣服帶子,又去研究皇帝袖口的花紋,指尖一下一下輕點著。
“喜歡這個?”
皇帝視線下移,瞥見女子幼稚的舉動,喉間溢位淺笑,抬手將胳膊隨意搭在她手上,語氣縱容,“明兒就讓那得了賞的繡娘再為你做件一模一樣的。”
清漪掃了一眼皇帝袖口的花紋,是再普通不過的祥雲圖案,剛剛她光顧著研究繡法,沒怎麼看樣式,現在聽皇帝這麼說,趕忙拒絕。
“還是不要麻煩繡娘了吧,這樣式穿到皇上身上才好看,我就不用了,”她隨口敷衍著,頓了頓,又道:“不過,圖案倒是可以替換成花草,想來比這祥雲更適合我。”
“也好。”清漪肩上的腦袋輕點。
自來熟的主人長了雙不認生的手,不知不覺間,男人溫熱的大掌已經握住了女子微涼的柔荑。
“手怎麼這麼涼?”他說著,大掌將她的手整個包了起來。
清漪眼皮耷拉下來,對皇帝熟悉的操作已經無語到了極致。
“哦,可能是下了雪的緣故。”她隨口道。
視線盡頭,男人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可此刻卻牢牢合起,嚴絲合縫包住了她的手。
清漪心中疑惑,這人怎麼會是這個德行?
與她相處時邊界感一點也無。
偏偏他還是一個皇帝。
她不太理解,手指嘗試著動了動。
可以動。
於是,她又暗暗加大力道。
依舊可以動,初見成效後,她眼睛一亮,瞬間渾身都是反骨。
她眯了眯眼,思考著該如何用力。
可下一瞬,手剛往後挪了挪,男人的手又靈活地追了上來,依舊將她的手包裹得嚴絲合縫。
清漪:?
皇帝沒有順著她的臺階下,讓她很沒有成就感。
反骨收拾收拾又按回原味,她不再掙扎,只側過臉,對著身後的男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說實話,皇上你真的有點幼稚,”她膽大包天數落起皇帝,“原本以為沐浴後便可以就寢,沒成想皇上這麼有興致,大晚上的不睡覺拉著人嘮嘮叨叨。”
她無奈聳了聳肩,“剛剛皇上握我的手,我都沒反應過來,後來我都不想讓皇上握著了,皇上還死抓著不放。”
“唉,”覷著男人的神色,她長嘆一口氣,神情就像是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童般,看著竟然有些慈愛。
“不過,誰讓我肚量大呢,就多包容一下皇上吧,下次皇上多加註意就是了。”
一番話說完,清漪瞬間感覺空氣都清新了。
肆無忌憚胡說八道的感覺可真好。
尤其是對面之人是皇帝————一個說話就帶點濃烈各人特色,還很沒有邊界感的人。
皇帝聽著她“大逆不道”的話,可能是不習慣吧,一時間竟愣住了。
清漪偏還意猶未盡,主動詢問皇帝的意見,“皇上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皇帝:“.........”
他看著眨巴著眼,滿臉無辜的清漪,覺得她就該是這樣的鮮活,可想到她說自己幼稚,又覺得她鮮活過了頭。
他承認自己剛剛確實幼稚了些,可......
她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你說得對。”
皇帝思索著,在清漪用眼神催促之時,誠實點了下頭。
姣好的芙蓉面上瞬間堆滿笑容,清漪笑盈盈誇讚:“皇上聖明。”
心中卻暗暗盤算,面對皇帝之時,以毒攻毒果然沒錯,這不,她剛亮出招式,他立刻就認識到了自身的不足之處。
好用,下次還用。
聖明?
他認可她的說法就是聖明,若不認可呢,難道就不聖明瞭?
皇帝看向清漪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心裡卻難得的體會到了旁人被他陰陽怪氣時心底是何感受。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