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夫有些羞愧,飛快壓下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他開始安慰自己。
這並不是他的錯,他只是不忍辜負一個女子的信任罷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職責。
待回到代國,他會親自向代王稟明雪鳶的異樣,屆時代王自會派人查明雪鳶的身份。
如此,一切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周亞夫很快有了決斷。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子的背。
正小聲哭泣的女子很快察覺到他的動作,似找到了可依靠的人,哭得更加傷心。
周亞夫不會安慰人,只一直動作輕柔地替她順氣。
雪鳶哭了許久。
良久,她哭聲漸停。
因哭了許久,聲音略顯沙啞。
“周將軍,我只有姑姑一個親人,往後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在皇宮時,我並不能時常見到姑姑,可至少離得近,隔上一段時間便能見一面,也算有個念想。”
“往後去了代國,雪鳶再也見不到姑姑了......”
“姑姑年紀大了,雪鳶走了,誰來為姑姑養老送終啊......”
雪鳶絮絮叨叨地說著,並不需要別人回應。
周亞夫靜靜聽著。
......
良久,女子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周亞夫以為雪鳶說累了,轉過頭去,卻見女子已經閉上了雙眼,腦袋一點一點的。
“雪鳶?”
這裡離火堆太近,周亞夫擔心不安全,便想叫醒她,讓她去馬車裡睡。
“嗯......”
雪鳶聽到周亞夫的聲音,費力抬起眼皮,側頭看了周亞夫一眼。
不過也就一眼,她再次合上了雙眼,身體還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傾斜。
周亞夫見此,瞳孔微微放大一瞬,腦中還未反應過來,手已經伸了出去。
他的動作很快,穩穩托住了雪鳶的腦袋。
雪鳶似找到了支撐,枕著周亞夫的手,放心地睡了過去。
徒留周亞夫手足無措呆在原地。
他還要繼續叫醒雪鳶嗎?
周亞夫有些不確定地思索著。
可瞥見女子睡著後依舊蹙起的眉頭,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雪鳶剛剛哭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睡過去。
若他此刻將人叫醒,雪鳶醒過來後想起剛才的事,豈不是還得繼續傷心?
思及此,周亞夫放棄了叫醒雪鳶的想法。
他小心託著雪鳶的腦袋,一動不敢動。
女子雖然睡了過去,可她瑩潤白皙的臉頰上依稀還能看到剛剛哭泣時流下的淚水。
周亞夫看著那滴淚水,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他側過頭,本想著看不到就不會心煩,可此刻的記憶力卻突然好得出奇。
即便眼睛看不到,腦中卻一遍遍閃過方才見到的景象,讓他很快想到了女子哭泣時的悲慼與無助。
如此他不僅沒能達成想要的目的,反而頗有一種掩耳盜鈴的狼狽之感。
周亞夫更心煩了。
思來想去,索性遵從了內心深處的想法。
周亞夫在腦中告誡自己,今夜只是例外,過了今夜,一切都會回歸正常。
這麼想著,他手中依舊穩穩託著雪鳶的腦袋,可身子卻悄然往旁邊移了移,離雪鳶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