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漪房和雪鳶的衣物都在馬車上,因此除了昨夜穿的那套衣裳,並無其他財物損失。
周亞夫一聲令下,眾人很快收拾好,上了馬車。
代國遙遠,接下來的路,她們大多露天席地,或者在馬車裡對付過去。
雪鳶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這樣的日子,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在又一次風餐露宿時,奔波許久的眾人終於迎來了好訊息。
“明日便可到代國,今夜大家好好休息!”
周亞夫調轉馬頭向後而來,微微揚高了聲音。
正下馬車的眾人聞言,明明還未休息,卻覺得精神頓時好了許多。
雪鳶率先下了馬車,而後轉身去扶著竇漪房。
夜裡的風有些涼,他們歇腳的地方燃起了火堆,大家都不約而同圍了過去,一邊取暖,一邊交談。
待夜漸深,竇漪房回了馬車休息,雪鳶又折回了火堆旁。
柴火在燃燒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噼啪聲,給靜謐的夜增添了一絲生氣。
雪鳶坐在火堆旁,手中拿了一根修長的樹枝,不時挑著未充分燃燒的柴火,讓它貢獻最後一絲餘熱。
火苗自由的跳躍著,雪鳶注視著那火苗,慢慢的,竟然出了神。
周亞夫巡視完周圍回來時,正好看到獨自一人坐在火堆旁的雪鳶,和在她盈盈水眸中,似有了生命氣息的火苗。
月華如水,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
火堆旁的女子,在月色掩映下,氣質出塵,周身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落寞。
她是有心事嗎?
周亞夫這麼想著,腳步不受控制般,朝雪鳶走了過來。
“這麼晚了,雪鳶姑娘怎麼還未休息?”
周亞夫來到雪鳶身旁,垂眸看她。
雪鳶聽到聲音回過神來,她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澄澈的眸子眨了眨。
“周將軍,我睡不著。”
周亞夫微微斂眸,道:“是有心事嗎?”
“嗯。”
雪鳶低聲應了,話音落下,整個人又被鋪天蓋地的落寞所籠罩。
周亞夫唇瓣動了動,想問問她的心事是甚麼,他能不能幫到她。
可話都到了唇邊,唯恐她覺得自己冒昧,只能嚥了回去。
雪鳶瞥見周亞夫啞了聲,不由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了周亞夫,語氣中帶著懇求,“周將軍,能坐下陪我說說話嗎?”
周亞夫睫羽微顫,眼皮輕抬,看到了她眼中的期待。
女子拉他手用的力道極輕,他微微一動便能掙開。
“好。”
可莫名地,他不想掙開。
順著女子微小的力道坐到了她身旁,周亞夫並未開口,只靜靜地,等待女子向自己訴說困擾她的心事。
男人坐下後,雪鳶收回手。
她並沒有立刻開口,眸中光影明滅不定,似在醞釀接下來的話語。
須臾,雪鳶清靈的聲音幽幽響起,她放輕了聲音,聽在周亞夫耳朵裡有些飄忽。
“周將軍,我們此行到了代國,以後還有機會回到長安嗎?”
“你不喜歡代國?”
雪鳶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並非不喜歡代國,只是長安還有雪鳶的親人,若往後回不去,豈不是永遠見不到親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