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此行胤禛無論跟不跟著,她都想好了應對方案。
太后地位崇高,且無腦偏向皇后,未來她若搞事,必然少不了受太后制裁,她行事的自由程度會大大受限,她可不願意。
她此去便是為了徹底解決後患的。
胤禛自願跟著去,是為了護著她,她明白,她承他的情。
胤禛見她這般信任他,唇角不由高高翹起。
小姑娘的心可真柔軟,他先前讓她受了那般大的委屈,她還願意無條件信任他。
往後,他定要好好呵護這顆純真柔軟的心,絕不會讓它在宮中受到絲毫傷害。
二人在前面甜甜蜜蜜,不顧別人死活。
皇后明知扎心,卻死死盯著前方二人,眸中逐漸染上一抹陰翳。
皇上從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待后妃如此親暱,就連從前在王府時,待嫡姐柔則也從未如此。
此時此刻,她親眼得見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更多的,卻是憤怒和惶恐。
皇上再一次給了一人區別於他所有女人的待遇,是不是說明,皇上心中,有人逐漸取代了嫡姐的位置?
皇后捏緊了手中的錦帕,她不許!
皇上待她從未有過偏愛和特殊,嫡姐柔則也就罷了,她不與一個能給予她庇護的死人計較。
可如今,那個死人在漸漸失去她的特殊之處,不再能給予她庇護,她恨極了!
恨極了那個打破平衡的懿嬪!
她與懿嬪只見過一次,方才隨意瞥了一眼,是個長相出眾的。
可除了長相,她看不出這個懿嬪有何特別之處,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了皇上如此偏愛?
雖然看不出,但她也不打算將人留著,特殊的人,不適合活著,她會親自送她去見嫡姐。
也好叫嫡姐知曉,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念頭通達之後,皇后唇邊逐漸浮現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養心殿離壽康宮並不算太遠,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壽康宮。
太后正裝模作樣擺弄著佛珠,香爐中,檀香嫋嫋升起,桌上放著配套的佛經。
裝備比真正的出家人還齊全許多。
夏冬春看得直翻白眼,暗忖太后這是壞事做多了,假模假樣做出個潛心向佛的樣子求心安呢。
可真夠虛偽的!
不像她,雖然總是讓別人血乎刺拉的,但她可不信佛,就信自己呢!
眾人齊齊行禮,沾了胤禛的光,太后並未在行禮上為難夏冬春。
待幾人齊齊落座,胤禛仍拉著夏冬春的手,坐到了自己身側。
夏冬春抬眸看了一眼胤禛,他好似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在太后面前也沒多做功夫。
雖然不合禮數,但就這個不合禮數爽!
皇后只得一臉訕訕地坐到了孫竹息搬來的鼓凳上。
太后也當做視而不見,主動與胤禛寒暄起日常起居瑣事,倒真有了那麼點慈母的樣子。
可就在別人認為她是個慈母時,她卻將話題扯到了夏冬春身上。
她斜斜瞥了一眼夏冬春,眼神裡裹挾著看不入流物件般的輕蔑,說話的聲音卻慈和無比,“這便是懿嬪吧,生得可真不錯。”
意思意思說了點夏冬春身上微不足道的好。
按夏冬春猜測,接下來就該挑刺了。
果不其然,不順耳的狗屁話也接著來了。
“若哀家沒記錯,懿嬪前些日子才升了貴人吧,距今兒不過短短几日。”
說著,她佯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懿嬪是個好的,可到底太過面嫩,驟然擔起一宮主位,只怕力有不逮。況且,她短短几日便接連晉升,這於祖制不合。這般迅猛的晉升勢頭,也難免遭人嫉恨,只怕會引起後宮嬪妃的不平,屆時人心浮動,於後宮、於懿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太后說得冠冕堂皇,夏冬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胤禛則不以為然,手中緊緊握著女子的手,一一反駁了回去。
“皇額娘此言差矣,春兒雖然年紀小些,卻冰雪聰明,遑論一宮主位,就是宮中事務也能料理得井井有條。”
他也沒有隨口一說,還舉起了其他例子證明自己的觀點,就是算不得太正經,起碼在太后和皇后二人眼中是這樣。
“皇后初入王府時,年紀正如春兒一般,兒子也並未因為皇后面嫩,就未交出府中饋的管理權。事實證明,皇后將府中諸事打理的很好,足見能力與擔當,年紀從來不是衡量的標準。”
皇后聽著,突然有了翻白眼的衝動。
她是她,夏氏是夏氏,夏氏豈能與她相提並論?
胤禛很快給出結論。
她能。
不僅她能,他親孃太后也能與夏冬春並論。
胤禛眸光飄向太后,語氣十分淡然:“皇額娘,兒子記得,您當初成為一宮主位時,年紀不過二十。”
“您能擔任一宮主位的位置,春兒也能,春兒可是正經選秀進來的,能力自是不用懷疑。”
“皇帝,你......”
太后聽了胤禛的話,險些破功,將手上的佛珠扯爛。
甚麼叫夏氏是正經選秀進來的?
她的好兒子這是踩著她,抬高夏氏的身份嗎?
胤禛見了,不覺得有甚麼,他說的不過實話罷了。
想到甚麼,還補充道:“對了,皇額娘,兒子記得,您當初封嬪和封妃時,也是接連晉升,您說春兒接連晉升有違祖制,實乃無稽之談。”
“皇帝!”
太后這下是真要吐血了。
她當初封妃和封嬪之間隔了兩年好嗎,哪來的接連晉升?
她說的,和皇帝說的,是一回事嗎?
皇后有些目瞪口呆,皇上怎會如此對太后?
皇上不是一向孝順嗎?
夏冬春也不得不對胤禛另眼相待起來,這男人今天好像戰鬥力爆表啊,完全不用她浪費口水。
不過話說回來,胤禛怎麼會如此對待太后呢,好似全然不顧及太后顏面似的,他不做孝順兒子了?
夏冬春不理解,於是悄悄摳了摳男人手心。
胤禛很快垂眸看了過來,見女子眸中的疑惑都快溢位來,唇畔不由升起幾分無奈的笑。
方才的直言不諱,還是小姑娘給的靈感呢!
她難道一點兒也不覺得眼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