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二人柔情百結,後宮眾人隨著一道又一道訊息傳入耳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翊坤宮。
年嬪本還因自己的降位自怨自艾,又聞自家哥哥在早朝遭了訓斥,一時又驚又氣。
這就罷了,在頌芝的勸慰下,情緒稍稍好轉,卻又聽宮人回稟,晨間指責自己的懿貴人成了懿嬪。
年嬪只覺得自己恍若身在夢境中,不自覺低語喃喃:“懿嬪......”
若她記憶沒出差錯,新人入宮還不到一月吧。
夏冬春先是侍寢後晉位貴人,得了封號,換了宮殿,怎麼短短几日她又突然成了一宮主位呢?
懿嬪,呵......
論起來,她年世蘭如今還低了懿嬪一頭呢。
想起今日皇上的無情,年嬪不由苦笑出聲,如今她容貌已毀,皇上果真因此厭棄了她嗎?
越是想,她就越肯定自己的想法,也越恨那個讓她毀容之人。
她已讓周寧海查了數日,始終沒查出任何蛛絲馬跡,可見幕後之人行事之周全謹慎。
在宮中,能有這般手段的,除了皇后,她不作他想。
如今自己成了年嬪,哥哥還遭了皇上的訓斥,而那個害她至此的罪魁禍首卻仍舊高高在上,叫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皇后......”年嬪眼中閃過一抹怨恨。
她與皇后本就不死不休,如今她棋差一招,落了下風,可她絕不會就此罷手。
待來日,她定要皇后付出更慘痛的代價,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景仁宮。
皇后回宮後,立刻命人查了晨間拍醒她的人。
可查來查去,一無所獲,最後只得作罷,暗暗命人加強了景仁宮的看護。
因為年嬪的事,皇后的心情一直不錯,剛看完部分賬冊,忽然宮人來報。
“回皇后娘娘,皇上晉了懿貴人的位分,如今懿貴人已是懿嬪了。”
回話的宮人小心翼翼,說話聲都輕了幾分,顯然伺候久了,明白自家主子的真實秉性。
皇后面色果然隨之陰沉下來。
“懿嬪?”
後宮嬪妃的位分,應是皇上與她商議之後一同定下,可新人入宮這些日子,皇上因為夏氏已經越過了她兩次。
上一次,皇上只給出了一個小小的貴人位分,她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沒太在意。
不過如今,嬪位可是一宮主位,若她仍不聞不問,她身為皇后的顏面何存?
想著,她揚身吩咐道:“備轎!”她要去見皇上。
前往養心殿的路上,皇后與另一行人碰了面,略微交談幾句,明白雙方意圖相同後,皇后對此行要說的事更加胸有成竹了。
誰料,雄赳赳氣昂昂的到了養心殿,卻連皇上的面也沒見著。
“甚麼,皇上不願見本宮?”皇后失聲質問道。
蘇培盛面色似有為難之意,卻依舊堅定地點下了頭,好聲好氣勸了幾句。
“皇后娘娘,皇上政務繁忙,暫時抽不出空來,娘娘還是請回吧。”
蘇培盛說得委婉,皇后卻不給面子。
她此行來是一定要見到皇上的。
再說了,懿嬪還在養心殿,可見皇上不是真忙。
“蘇公公,勞您再次為本宮通稟,本宮有急事要見皇上!”為了達成目的,皇后也是略微放低了身段,對蘇培盛說話客氣許多。
蘇培盛:......
他不信皇后聽不出他方才為皇上不願見她找的託詞。
他為了皇后的面子並未直說,皇后卻故作不知,還要與他為難,一時間,蘇培盛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不過顧忌著對方皇后的身份,他還是道:“皇后娘娘,皇上是真的抽不出身哪,娘娘還是請回吧。”
皇后哪能不明白蘇培盛的意思,見他推三阻四,不禁心生惱怒。
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奴才!
孫竹息在一旁察言觀色,見場面僵持住,適時開了口:“蘇公公,既然皇上政務繁忙,那便等皇上得了空再說吧,只是太后娘娘想見一見懿嬪娘娘,還勞蘇公公再去通報一聲。”
太后此次命她前來,除了想請皇上去壽康宮走一遭,也想見見這個新晉的懿嬪。
不過既然皇上事忙,她也不能不知變通不是。
皇上見不到,見見懿嬪應該不難。
蘇培盛面色好轉些許,“還望孫姑姑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為孫姑姑回稟。”
皇后聽孫竹息開口要見懿嬪,心中瞬間有了其他想法。
皇上不見她,那她便先會會這個對她無理,卻得了皇上恩寵,接連晉位的懿嬪!
蘇培盛很快去而復返,身邊多了兩人——正是先前說政務繁忙的胤禛和新晉的懿嬪。
胤禛眼風掃過皇后和孫竹息,對她們鍥而不捨要見他的行為厭煩至極,冷聲開口道:“走吧,皇額娘不是要見朕和懿嬪嗎。”
這二人的來意他並非不知,正因清楚,才不願和她們過多糾纏。
本欲讓蘇培盛一口回絕,可太后卻想見小姑娘,想來也沒有甚麼好事。
他倒是可以不見太后和皇后,可小姑娘在後宮生活,總是避不了的,他索性陪她一道去見太后。
有他在,也不用擔憂小姑娘受了委屈。
胤禛說完,不顧皇后在場,牽著夏冬春的手,徑直走在了前面。
皇后面色還沒來得及露出欣喜,胤禛就從她身邊走過,她只覺得臉皮有些火辣辣的。
待轉身見了胤禛絲毫不避諱地牽著夏冬春的手,讓她身為皇后卻落在一個嬪的身後,瞬間惱怒萬分。
她可是皇后,皇上怎能如此打她的臉?
冷著臉抬腳跟上,皇后抬眸打量了一番走在胤禛身側的青色身影,腦中思緒一刻未停。
胤禛和夏冬春並肩走在前頭,與眾人稍稍拉開些距離。
皇后不知想了甚麼,也不遠不近地墜在二人身後,眾人之前。
胤禛並不在意皇后,捏了捏手中的柔軟,垂眸輕聲道:“春兒,待會兒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太過擔憂,朕會一直陪著你。”
以太后的為人,在他身上的盤算落了空,只怕會遷怒於身側之人。
他跟著前來便是因為這個。
小姑娘是個受不得委屈的,他也不願讓她受委屈。
夏冬春手腕一轉,也捏了回去,抬眸眉眼彎彎地看他,眼底似有星光灑落,熠熠生輝。
“我知道呀,皇上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