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後,乾隆終於將前朝的事情料理妥當,也終於有心思進後宮了。
心念一動,他便踱步往鹹福宮而去。
此時,高曦月正坐在榻上,手裡閒閒撥弄著琵琶。
原主的琵琶記憶高超,她擁有原主的記憶,自然得將其撿起來,怎麼也比從頭學起要好些。
素手在琵琶上輕輕撥弄,聲聲入耳,不成曲調卻自有一番韻味。
待漸漸上手後,高曦月才認真彈奏了一曲《霓裳羽衣曲》。
她雖會霓裳羽衣舞卻從未彈過這首曲子,從前都是別人為她伴奏,這還是她第一次彈呢。
纖長玉指在其上輕攏慢捻抹復挑,鹹福宮眾人頓時只覺一陣仙音入耳,愜意至極。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乾隆到鹹福宮時,還未見佳人便已一飽耳福。
說起來,琵琶他也略懂,若是哪一日能與貴妃探討一二,定然其樂無窮。
一曲終了,高曦月抬眸莞爾一笑,隨後起身行禮。
方才她便察覺到乾隆的到來,只是他並未打斷,她也就彈了下去。
“臣妾給皇上請安!”
“不必多禮。”
乾隆快步上前,拉著高曦月坐下,目光中滿是欣賞,“曦月的琵琶彈得很好,堪稱國手。”
他是發自內心覺得貴妃的琵琶彈得很好,絕沒有一絲吹噓之嫌。
再加上他是皇帝,也沒有人值得他費心思說奉承話。
高曦月聽到誇讚,心中歡喜,“皇上謬讚了。”
話是這麼說,可她臉上的驕傲之色卻是絲毫不掩飾。
乾隆看著眼前人兒這般可愛的模樣,不禁低笑出聲,心想貴妃真是性情率真。
高曦月選擇忽略他的反應,拿起一旁的琵琶道:“皇上是否也會琵琶?”
乾隆矜持頷首,“略懂。”隨即將笑意壓了下去。
“不知臣妾是否有此榮幸呢?”她說著將手中的琵琶輕輕揚起。
乾隆看了一眼眼含期待的貴妃,伸手將琵琶拿過。
“自然。”
高曦月聞言連忙豎起耳朵,打算好好欣賞皇上的表演。
她可真是太榮幸了,一國之君為她彈曲兒呢!
乾隆輕輕撥了撥絃道:“朕開始了!”
高曦月點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乾隆彈奏了一曲符合時節的《陽春白雪》,曲調清新流暢,節奏明快活潑。
高曦月在一旁靜靜聽著,她微微閉上眼,腦海中隨著琵琶聲呈現出一幅冰雪消融、春光明媚的畫面。
琵琶聲漸漸停歇,高曦月才睜開雙眼看向乾隆,眼睛裡都是驚喜。
隨後便是一陣海豹式鼓掌,“啪啪啪!”
口中的誇讚也是毫不吝嗇,“皇上真厲害!”
乾隆見到眼前人兒的陣仗,唇角微勾,心情顯然十分愉悅。
他將手中的琵琶遞了出去,茉心連忙接過。
他道:“今日已經彈過了,改日再彈吧,彈多了傷手。”
話音落下,他便將高曦月的手握到了溫熱大掌中。
高曦月點點頭,讓茉心將琵琶收起來,她自然不會為了彈琵琶傷了自己的手。
天色漸晚,很快晚膳傳了上來。
待二人氣氛和諧地用完晚膳,乾隆便順理成章的留在了鹹福宮。
翌日,高曦月到長春宮時,幾乎滿宮的嬪妃都到了。
高曦月心中瞭然,乾隆許久不入後宮,昨兒突然到了她那,一個個都坐不住了。
畢竟,宮裡貴子還沒生呢。
她徑直來到眾妃之首的位置坐下,才開始思索起來,也不知道小琵琶精這時候懷上沒有?
白蕊姬已經被貶為了官女子,官女子沒有資格來請安,是以她只在初到這個世界那天見過她。
其他嬪妃則是暗戳戳打量起高曦月,見她比起往日臉色紅潤許多,心裡滋味複雜難言。
如懿亦是一臉複雜的看向高曦月,自海蘭那事後,她許久未曾見過皇上了。
不知皇上是否還記得他們牆頭馬上的情分?
很快,皇后也走了出來,徑直來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待眾人行完請安禮坐下後,皇后竟然主動開口與高曦月搭話。
要知道這麼多天,在開始的那幾天皇后搭話失敗後,看出貴妃不想搭理她,她便沒找自取其辱過,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開始了。
高曦月黛眉輕挑,皇后這是想做甚麼?
其他嬪妃亦在此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生怕錯過甚麼。
皇后語氣十分溫和,帶著從前的幾分熟稔,就像二人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如今天氣轉暖,貴妃臉色瞧著也比從前好上許多,宮中素來崇尚節儉,可妹妹近來打扮未免太過華貴奢靡了些......”
皇后話未說完,可話裡的意思十分明顯。
高曦月漫不經心掃過屋裡眾人的穿著,忽而笑了。
自皇上登基後,皇后便在後宮提倡節儉,一個個明明是天子嬪妃,平日裡卻總是穿得灰撲撲的,連尋常顯貴之家都不如。
她來了之後,便將皇后的話拋之腦後,怎麼好看、怎麼華麗怎麼來。
眾人見狀,也開始慢慢效仿。
只是之前大家還不太明顯,皇后便沒說甚麼。
今日卻明顯不同,在座的嬪妃除了慣常老嬤嬤打扮的如懿和尚未有爭寵之心的海蘭,各個兒都穿得光鮮亮麗。
對了,還除了一身簡樸打扮的皇后。
難怪皇后急了,只是她選擇拿自己開刀,會不會打錯了主意?
高曦月臉上帶了一抹十分得意的笑,開口也是和臉上表情如出一轍的囂張:
“臣妾身上的料子可都是皇上新賞下來的,皇上他呀,生怕臣妾穿得不暖和,凍著自己,每次讓人送賞時都特意囑咐臣妾一定要穿上呢!”
她覷著眾人的臉色,見皇后臉色尤其不好,心裡那是一萬個滿意。
“對了,昨兒皇上來的時候,說臣妾穿這些好看,讓臣妾不用心疼,沒了皇上還給送。”
皇后頓時啞口無言,皇上都那麼說了,她難道還能讓貴妃違逆聖意?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只是此刻,她有些騎虎難下。
掃了一眼屋裡眾人,竟無一人可以替她解圍,她只覺得頭痛。
可很快,更讓她頭痛的事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