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路上放慢了速度,大部隊到達圓明園時時辰已經不早了。
雍正陪著陵容先到了九州清晏,然後才離開去處理其他事情。
這一路的顛簸可真是折騰人,馬車晃晃悠悠的,顛得人骨頭髮麻。
這次來圓明園,陵容帶了琥珀和芳雲。
珊瑚穩重,陵容便將宮裡的事都交給她看著,有珊瑚在,宮裡應該不會出甚麼亂子。
琥珀年輕有活力,倒是芳雲上了年紀,這一路奔波下來,整個人看著甚是疲憊,精神萎靡。
陵容看著她們,便道:“你們也下去歇歇吧,累了一天了。”
芳雲有些猶豫,娘娘如今剛到圓明園,她擔心那些個不熟悉的人伺候不好娘娘。
陵容無奈地笑了笑,向外叫了一聲:“小廈子!”
話音剛落,外面立馬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正是皇上身邊的小廈子。
小廈子恭敬地行禮:“貴妃娘娘,您找奴才?”
陵容搖了搖頭,笑著對芳雲她們道:“姑姑放心吧,皇上給本宮留了人伺候呢。”
芳雲看到人,才暗道自己真是糊塗了,皇上如此寵愛娘娘,自然會為娘娘考慮好一切。
皇上身邊的人,那自然是妥帖的,芳雲放下心來,和琥珀一道下去歇息了。
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決定休整一會兒就過來,娘娘仁厚,她們更得用心伺候才是。
晚間,雍正處理完事回到九州清晏時,陵容已經睡下了。
室內只留了一盞燈,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舞動,忽明忽暗。
雍正換好寢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著床上熟睡的陵容,恬靜的面容在燭光下宛若畫中仙子,十分美好。
他沒有吵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坐下,然後輕輕掀起被子一角,腦袋緩緩靠向陵容的肚子。
他剛把臉湊到肚子旁邊,就感覺被踢了一下,他一愣,隨後輕輕將手附上,感受著肚子裡孩子的動靜。
這會兒雍正只感覺到一個孩子在動,太醫每次把脈都說了胎兒發育得很好,所以他排除了不好的可能,猜測另外一個孩子應該和它額娘一樣可能睡著了吧。
想著孩子們很快就會出生,就要和他見面了,雍正心裡愈發柔軟,這可是容兒和他的孩子們啊!
可還沒一會兒呢,肚子裡的孩子又踢了一下,這次力道比之前更重一些。
雍正怕孩子動靜太大鬧醒陵容,忙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陵容,見人沒醒,才又將頭湊到肚子邊,輕聲嘀咕著:“你乖乖的,不要鬧你額娘,你額娘今日很累,乖啊!”
說來也怪,肚子裡的孩子彷彿能聽懂他說的話,動靜很快就歇了下去。
雍正又將耳朵湊上去聽,聽到動靜確實小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更大的弧度,滿臉慈愛道:“乖寶寶。”
他經常聽陵容叫肚子裡的孩子寶貝、寶寶,一開始他沒覺得有甚麼,可時間一長,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是寶貝,那......他呢?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可他的的確確就是吃味了。
他也想是容兒的寶貝,可每次面對陵容那張添了些母性光輝的俏臉,他總是說不出口。
從那以後,他便每次都在陵容面前叫孩子寶寶......寶寶的。
孩子休息後,他又攬著人開始叫寶貝。
容兒才是他的寶貝,孩子是寶寶。
時間一長,陵容自然也察覺了他的用意,有些好笑。
這也要爭?
不過她還是遂了他的意,只叫孩子寶寶,而寶貝這個稱呼只在二人獨處的時候才會對雍正說出口。
雍正和孩子互動結束後,聽孩子睡了,他也躺到床上輕手輕腳的攬著孩子額娘睡下了。
第二日,陵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幃,可身邊卻已經沒有了雍正的身影。
她早就習慣了,畢竟雍正是真的勤勉。
看來,即便來了圓明園不用上早朝,雍正也依舊保持著一貫的作息。
陵容緩緩坐起身來,只發出輕微的動靜,外面伺候的人卻還是聽到了。
守在門外的宮人們聽到聲響,依次捧著洗漱用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穿戴洗漱好後,陵容便開始用起了早膳。
琥珀剛剛說了,皇上出門前交代過今日有事不能回來用早膳,不必等他了。
陵容自然不會不讓等硬等,看宮人們擺好早膳就動筷了。
還沒用完呢,就聽到外面有聲音響起。
陵容有些好奇,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對琥珀道:“去看看外面發生了甚麼事?”
琥珀清脆應聲,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琥珀就滿臉興奮地回來了,眼睛亮晶晶的,她激動地說道:“娘娘,是夫人和蕭姨娘來啦!”
陵容一時有些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甚麼?”
琥珀看著娘娘的樣子,又大聲且清晰地重新說了句:“是夫人和蕭姨娘來啦!”
陵容這才反應過來,眼中瞬間充滿了驚喜,連忙吩咐道:“快讓人進來!”
說著還迫不及待地要站起身往外走。
琥珀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嘴裡唸叨著:“娘娘,您慢些。”
陵容在琥珀的攙扶下,快步走到門口,正巧碰上了進來的林母和蕭姨娘。
陵容眼眶泛紅,快步迎上去,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娘!”
林母看著女兒挺著高高的肚子還走得這麼急,被她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扶住她,滿臉擔憂道:
“你瞧你,這麼激動做甚麼。前段時間咱們不是才剛見過嗎?你如今可是要當額孃的人了,凡事要穩當些,別這麼冒冒失失的。”
陵容的弟弟安時樾去年秋天中了舉人,隨後便和林母、蕭姨娘一道入京備考。
今年春的會試,安時樾也順利透過,殿試結束後更是被分到了翰林院任職。
這孩子如今不過十五歲,年紀尚小,但聰明伶俐,很有才華,雍正也十分看重他,打算讓他先在翰林院歷練歷練。
自從他們一行人進京後,雖說只是隔三差五見一次,這林林總總的見面次數加起來也不少了,可每一次見面,陵容都覺得格外珍貴。
畢竟,不在一處,見面總是不方便。
按理來說不該如此,畢竟這具身體的芯子可是蘭花精。
可有的事情確實不能這麼解釋,靈魂雖然是蘭花精,可這隻蘭花精是一隻從未感受過母愛的蘭花精。
在松陽那幾年與林母的相處中,她十分享受這種願意為你無條件付出的母愛,這樣的愛太偉大,讓她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妖精一下就淪陷了,於是便發自內心的想對林母好。
雖然林母的好是對於她真正的女兒安陵容的,可如今殼子裡的不是她麼。
她就厚顏無恥一回好了。
再者可能她也不可控制的受到了孕激素的影響,懷孕期間總是思念林母。
每次林母離開後就要失落好一陣。
陵容想過一直讓人陪著她直到生產,可林母住在宮裡總覺得不自在,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