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濃郁的、帶著些許陰寒的靈氣。
深淵真界特有的氣息。
反正不如天庭那般清正。
黃仁覽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整個人愣住了。
歸墟世界。
他再三看了幾遍，傳送目的地。
自己沒有來錯。
眼前的景象。
實在是與黃仁覽想象中“深淵真界中轉世界”的樣子，差了十萬八千里。
傳送陣建在一座巨大的高臺之上，高臺懸空，四周是無邊無際的暗色蒼穹。
高臺之下，是一座繁華到近乎喧囂的仙城。
一座綿延無盡的中轉樞紐。
黃仁覽站在傳送陣的邊緣，俯瞰下方，久久無言。
他看到了甚麼？
他看到了一艘艘通體漆黑的飛船。
從遠處的虛空中駛來，船身上繪製著陌生的文字和符文，緩緩駛入巨大的停泊港口。
來自白銀聯邦的虛空穿梭艦，傳說中可以跨越世界壁壘的龐然大物。
艙門尚未完全開啟。
便有聯邦官員模樣的身影站在舷梯上，手持晶板，朝著港口排程處大聲喊話。
“——第七批教化物資。”
“一百二十萬冊典籍，三十名儒生，請求優先入關！”
“元首催得急，等不了排班！”
港口排程處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回應：
“排隊！”
“仙秦的物資還沒卸完呢，著甚麼急？”
緊接著，大秦的玄鳥飛舟艦隊從另一側的傳送門中飛出。
一艘接一艘！
甲板上的秦篆龍紋清晰可見。
大秦銳士們甲冑錚亮，肅立於船舷兩側，目光如炬。
從大鳶天地撤回來的仙秦駐軍，正在進行輪換休整，運送物資。
一艘玄鳥飛舟的船頭。
一位身著黑色甲冑的將領蒙蘆負手而立，冷冷瞥了一眼旁邊等候的白銀聯邦穿梭艦，嗤笑一聲：
“教化物資？”
“也配跟我們搶航道？”
旁邊的副將低聲笑道：“將軍，人家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聽說連儒宋的亞聖都請了好幾位過去。”
“亞聖？”
蒙蘆嗤之以鼻。
“純純花架子。”
“天庭要的，可不是他們這種砸錢擺樣子的貨色。”
“走，先入港，正事要緊。”
玄鳥飛舟艦隊浩浩蕩蕩駛入主港口。
氣勢如虹，身後留下白銀聯邦穿梭艦艙門口那位官員一臉鐵青。
歸墟世界的喧囂。
當然，遠不止於此。
黃仁覽的目光被另一側吸引。
儒宋的雲樓畫舫。
通體木質，雕樑畫棟，船頭掛著“仁”字燈籠，緩緩駛過歸墟世界的上空。
舫中有琴聲傳出，悠揚婉轉。
畫舫的甲板上。
還有幾位儒生模樣的年輕人憑欄而立，手持書卷，正對著下方的港口指指點點。
“這一批教化典籍，是送往哪個世界的？”
為首青衫儒生蘇嘉志問道。
身後的小童翻了翻冊子，答道：
“回師兄，是送往新拓疆域——白銀聯邦訂的。”
“三百萬冊《孝經》註解，外加一百套教化課程的水晶記錄。”
蘇嘉志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白銀聯邦？”
“他們倒是會做生意。”
“天庭重教化，他們就拿錢砸，拿我們的東西去賺功德。”
“可是師兄……”小童小心翼翼道。
“人家出價確實高。”
“一座中型靈石礦，換三年的教化服務。”
“山長說，這筆買賣咱們不虧。”
蘇嘉志長嘆一聲：“買賣不虧，道義虧啊。”
“算了算了，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入港，休整一日，明日啟程。”
雲樓畫舫緩緩降入港口，琴聲漸漸遠去。
另一側，妖清的飛艇碩大無比，如同一條條白色的巨鯨，漂浮在高臺下方。
飛艇兩側各有一隻金色的龍爪浮雕，象徵著大清皇權的威嚴。
飛艇下方吊著巨大的貨艙。
艙門已經開啟，一群身著黃馬褂的內務府官員正指揮著苦力們卸貨。
“快！快！這批靈米是要運回京城的。”
“耽誤了時日，小心你們的腦袋！”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港口迴盪。
旁邊，一個妖清官員湊到為首的內務府總管賴高傑身邊，低聲道：
“總管大人，聽說仙秦的教化進度已經覆蓋了七成州縣，咱們大清……”
“閉嘴！”總管賴高傑瞪了他一眼。
“皇上自有聖斷，輪不到你多嘴。”
“不過……”賴高傑壓低聲音。
“回頭，你留意下，和珅大人吩咐，要多買幾套儒宋的教化典籍回去。”
魔元的空天戰艦通體漆黑。
船身上佈滿了刀痕箭孔，一看就是從戰場上直接開過來的。
船員們大多是彪形大漢，赤裸著古銅色的臂膀，操著聽不懂的草原方言大聲吆喝。
“——讓開讓開！”
“我們的戰利品要卸貨！”
“誰擋路我砍誰！”
港口排程處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魔元的貨艙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礦石、法寶碎片、甚至還有一些被符文鎖鏈捆著的……活物？
黃仁覽眯眼看去。
似乎是一些尚未完全化形的邪祟幼體，被裝在特製的鐵籠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些是活的？”
旁邊一個白銀聯邦的商人湊過來，眼中閃著精光，“賣不賣？”
魔元的船員咧嘴一笑：“賣！當然賣！”
“你是要整隻，還是要切片？價格不一樣。”
“……切片吧，整隻太佔地方。”
魔元船員哈哈大笑。
拍了拍那商人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痛快！來，這邊談！”
聖唐的龍舟通體赤金。
船頭雕著栩栩如生的龍頭，口中銜著一顆明珠，光華流轉，照亮了整個港口區域。
龍舟的甲板上。
一位身著紫袍的聖唐官員李永新負手而立，身後跟著一眾隨從，氣度不凡。
他正與港口的排程官交涉，或者更像是……閒聊。
“——所以我說啊，教化這種事，急不得。”
紫袍官員李永新慢條斯理地說。
“仙秦快，那是仙秦的造化。我大唐自有大唐的路數，何必跟風？”
排程官費明朗陪笑道：“大人高見。”
“不過嘛……”
紫袍官員李永新話鋒一轉。
“歸墟世界這邊，最近有沒有新到的教化典籍？”
“不拘哪一家的，先給我留一份。”
“陛下要看，我也沒法子。”
排程官費明朗連連點頭：“有有有，儒宋的、道宋的、甚至仙秦的都有。”
“大人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