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平日裡最愛邀功的幾位親貴，此刻也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最後還是十三爺允祥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低聲道：
“陛下息怒。”
“臣觀仙秦之策，除了征伐之外，更重教化與氣運梳理。天庭……似乎更青睞於此道。”
“教化？”
雍正冷笑一聲。
“你是在說，朕不知道教化？”
“朕推行攤丁入畝、整頓吏治，哪個不是教化？”
“怎麼就比不上仙秦了？”
允祥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話，說出來更傷人！
仙秦的那種霸道、高效的手段，不是現在妖清所能學得來的。
雍正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
他跌坐回金座，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憊地揮了揮手：
“下去吧……都下去。”
“讓朕靜一靜。”
帳中諸臣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只剩下雍正、乾隆、康熙。
枯坐在空蕩蕩的金帳之中，盯著大道天幕上“仙秦”二字，久久無言。
……
魔元。
成吉思汗盤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擺著一碗馬奶酒，卻遲遲沒有端起來。
他的目光鎖定在大道天幕上。
看著仙秦的功德數字還在緩緩攀升。
一億零三千、一億一百萬零八千……
功德積累的數字每跳一次，榜首金色的光芒就亮一分，刺得成吉思汗微微眯眼。
“有趣。”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大汗會暴怒，會摔杯子，會拍案而起——畢竟鐵木真一生從不甘居人下。
“仙秦……”
成吉思汗端起馬奶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有意思。”
“朕縱橫諸天上萬載，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
成吉思汗將酒碗重重放在桌上，眼中精光迸射：
“傳令下去，大元全體上下，加快功德積累，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朕倒要看看，仙秦的極限在哪裡。”
“尊令！”
帳中諸將轟然應諾，氣勢如虹。
就連一向隨性殺伐的成吉思汗，也不由沉默側目，感受到了仙秦帶來的巨大碾壓壓力。
一億功德。
這個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
三十三重雲天之上。
天庭。
南天門。
值日功曹手持金冊，望著天幕上那串金光璀璨的數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億功德……仙秦這是要逆天啊。”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
他還親口宣讀過仙秦國祚天柱的賞格。
那時的值日功曹。
只覺得仙秦不過是一匹殺出來的黑馬，縱有鋒芒，也未必持久。
可如今——
一億。
這個數字如同太古神山，壓得值日功曹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一旁的同樣看熱鬧的天將嘿嘿一笑，抱著胳膊道：“等著看吧，這還只是開始。”
“怎麼說？”
值日功曹下意識追問。
天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天幕上正在實時播放的畫面。
大鳶天地，黑冰臺密探如鬼魅穿梭！
羅網殺手無聲收割。
每一道暗影掠過，便有一處邪祟據點化為烏有。
大秦鐵騎浩浩蕩蕩開赴各州郡，鐵蹄踏碎殘存的陰煞，玄鳥大旗所至，萬民俯首。
成千上萬的練氣士手持勘輿羅盤，在大地山川上佈設龍氣節點。
秦篆龍紋如同金色血脈，一寸一寸地注入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
“看到沒有？”
天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歎。
“教化學堂還在蓋，龍氣鎮柱還在立，邪祟餘孽還在清理……”
“仙秦現在每一件事做下去，都是功德。”
“井噴，數字還在後面嘞！”
值日功曹望著天幕上那些忙碌而有序的畫面，久久無言。
……
太白金星、張角、應龍一眾大能亦凝神注視天幕變幻。
太白金星撫須輕笑，滿眼讚許。
“仙秦有明君，有能臣，有智囊，看透天庭規則，順勢佈局。”
“這份眼光與執行力，諸天罕見。”
“看來此番舉國飛昇之首，已然無懸念。”
太白金星頓了頓，望向天幕中那座巍峨的章臺宮，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昊天陛下以功德幣體系、大道金榜制衡諸天，本意便是篩選出真正能夠穩固諸天秩序、對抗混沌王庭的運朝。”
“如今仙秦……提前交上了一份遠超陛下預期的答卷。”
張角微微頷首。
身為神聖玉京卹典府府主，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功德幣體系背後的深遠佈局。
正因如此，張角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
現在仙秦能在這套體系中脫穎而出，意味著甚麼。
“仙秦動作太快。”
張角搖了搖頭。
“教化、節點雙管齊下。”
“借天庭大勢賺功德、固國運、鋪飛昇之路。”
“看來我神聖玉京卹典府的諸位同僚，也確實該加快腳步，跟上這諸天變局了。”
張角說這話時。
目光落在大道天幕中。
那些正在佈設龍氣節點的仙秦練氣士身上，似在沉思，又似在與遠在卹典府的幕僚們隔空對話。
應龍立於一旁，未曾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天幕。
五十枚功德紫金幣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記錄水晶。
水晶中。
正實時同步著仙秦在大鳶天地的全部佈局資料。
沒有人知道這位天元聖君在想甚麼。
但所有人都看到。
天元聖君的嘴角從一開始就沒有下來過。
太白金星撫須側目，瞥了應龍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老狐狸。
數月之前，氣運龍門初開。
諸天運朝還在混沌中摸索。
那時誰都不知道功德幣體系意味著甚麼，誰都不清楚天庭的真正意圖。
應龍是第一批看透其中關竅的人之一，也是第一批主動入局、向諸天運朝伸出橄欖枝的天庭聖君。
“好啊。”
對於天元聖君應龍來說。
仙秦跟得越快。
越能體現自己當初在氣運龍門中“先一步歸順有方”的英明。
“天元聖君似乎對仙秦格外關注？”
一旁，一位與應龍同品級的真聖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應龍面色不變，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天幕上移開，只是淡淡笑道：
“談不上格外關注。”
“仙秦如今霸榜諸天，功德數字一騎絕塵，在場的哪一位不是在看？”
那真聖被這句滴水不漏的回答堵了回去，訕訕一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