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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漂沒民居,溺死者眾

2026-02-21 作者:胖頭魚發大財

見此情形。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跪倒,齊聲高呼楊戩尊號。

呼聲如雷,震動四野。

天邊一道金光閃過。

金光自西北而來。

橫貫長空。

如一道劈開天地的利劍。

所過之處,烏雲退散,暴雨驟停,連呼嘯的狂風,都在這金光面前噤若寒蟬。

金光落處。

滔天洪水,驟然凝滯。

如同畫面被定格於一瞬。

高達數丈的浪頭,翻湧咆哮的濁流,即將漫過堤壩的最後一道水牆——

全部靜止。

如被無形之手按住。

水面上,漣漪還在,不再向前。

浪花不再落下。

奔騰了千百里的江水,如同一條被馴服的巨龍,乖乖地停在原地,停在堤岸之下,停在萬千跪拜百姓的面前。

江心處。

一頭蛟龍。

蛟龍通體漆黑,身長十丈,頭生獨角,目如銅鈴。

它本是這江中之主,趁暴雨興風作浪,欲水淹百里、吞噬生靈,以助漲自己的妖氣修為。

此刻,它正張著血盆大口,噴吐著滔天濁浪。

被金光貫穿。

從頭至尾,透體而過。

蛟龍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金光釘在江心,如同一條被穿在竹籤上的泥鰍。

五臟六腑、妖丹魂魄,盡數絞碎。

慘叫一聲。

然後,蛟龍翻起肚皮,順著那凝固的江面,緩緩飄向下游。

所過之處。

那些正在興風作浪的小妖們。

望見蛟龍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潛入江底,再也不敢露頭。

洪水徐徐退去。

被無形之手按住的江水,開始緩緩回落。

潮汐退潮一般,從容不迫。

一寸,一尺,一丈。

即將漫過堤壩的浪頭,乖乖縮了回去。

已經沒過堤腳的濁流,同樣是徐徐退了回去。

堤壩安然無恙。

百里沃野,保住了。

……

永珍鑑天平臺上。

水鏡鋪展開來,漢武帝一朝的氣運流轉、山河形勝,盡在其中。

畫面裡。

形如白象,吞日神君的身影。

正從滔天濁浪中徐徐升起。

諸天帝王們望著漢武帝畫面中,所展示的一幕幕。

一個個,眼神異彩連連。

在場的帝主們,個個都是久居大河之畔、與水患打了半輩子交道的老相識。

宋徽宗趙佶久居汴梁,對黃河太熟了。

“這……”

“清源妙道帝君,兼具水神之職……”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趙佶話中的未盡之意。

黃河凌汛。

每年開春時節。

黃河上游冰凌融化。

順流而下,堆積成壩,堵塞河道,導致水位暴漲的可怕災難。

一旦凌汛決口。

洪水裹挾著冰塊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田舍盡毀,人畜皆亡,比尋常洪水兇殘十倍。

而黃河,年年有凌汛。

年年有決口之危。

年年有成千上萬的百姓。

在凌汛到來之前,扶老攜幼,棄家逃命。

年年有千里沃野。

在凌汛過後,化作一片澤國,顆粒無收。

王莽時,河決魏郡,泛清河以東數郡。

宋初,橫隴改道。

仁宗時,商胡改道。

神宗時,大名改道。

還有那些“以水代兵”的混賬事。

晉國內戰,決水灌城。

秦將王賁,水攻大梁。

朱溫扒堤。

杜充決河。

一樁樁,一件件。

哪一回不是赤地千里?

哪一回不是天下百姓易子而食?

趙佶閉了閉眼。

他登基這些年,最怕的就是開春。

怕快馬入京,怕黃綾急奏。

怕內侍那聲“陛下,黃河又……”

趙佶不知道該求誰。

河神廟裡供的是河伯。

但是河伯攔不住凌汛。

龍王廟裡求的是風調雨順,可龍王只管降雨,不管冰排。

為了這凌汛之災。

他們下過多少道罪己詔?

減免過多少天下賦稅?

斬殺過多少治河不力的官吏?

他們又眼睜睜看著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

數不清了。

真的數不清了。

此刻,諸天龍廷之主們,望著畫面裡,清源妙道帝君鎮壓蛟龍作亂的水患。

清源妙道真君。

兼領水神之職。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

若是將這尊清源妙道真君,請進黃河沿岸的每一座廟宇……

若是凌汛將至時,萬千百姓齊聲高呼他的尊號……

若是那即將決口的冰壩,也被這金光貫穿、凝滯、徐徐退去……

那該少死多少萬百姓?

那該保住多少裡沃野?

那該……

少多少愁苦?

宋徽宗趙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只是望著畫面,眼神愈發灼熱。

旁邊,一位帝王低聲嘆道:

“黃河年年氾濫,歷代都在治,歷代都治不好。若真有這樣一尊神只鎮著……”

又一位帝王介面:

“不止是凌汛。”

“夏秋之交,暴雨傾盆,山洪暴發。”

“哪一回不是沖垮堤壩?”

“哪一回不是淹了州縣?”

“若這位清源妙道真君肯出手……”

趙佶的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又一位帝王開口。

唐高宗李治。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望著水鏡中漸漸平息的黃河浪濤,又看向另另一條水脈長江。

長江沒有凌汛。

卻有梅雨。

每年入夏,梅子黃熟時節,長江上游的暴雨便如傾盆而下。

一連數十日不見天日。

江水暴漲,一日一丈,中下游的堤壩年年加固,年年潰決。

史官落筆,不過寥寥數語——

“江溢,漂沒民居,溺死者眾。”

“荊南節度使奏:江水泛溢,壞屋萬餘間,溺死千餘人。”

可李治知道。

“溺死者眾”四個字後面。

代表著多少個村莊的絕戶。

多少具泡脹了的屍體掛在樹梢上,多少位母親舉著溺死的嬰孩哭不出聲來。

他登基這些年。

早先,看過太多這樣的奏報。

起先還會震怒,會徹查,會嚴懲河官。

後來漸漸明白——

天要下雨,江要漲水,人攔不住。

真正讓李治夜不能寐的,不光是水,還有妖族。

長江不比黃河,黃河濁浪滔天,蛟龍難以久居。

長江卻是水脈悠長,深不見底,自古便是蛟龍盤踞之所。

每逢汛期,那些蟄伏深潭的水族趁勢而出,興風作浪——

它們是主動掀起巨浪。

蛟尾一掃,堤壩便垮。

蛟口一張,洪水便吞噬逃命的百姓。

有些惡蛟甚至專挑人多的地方衝,像是在戲弄,像是在狩獵。

李治曾聽老臣說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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