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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春風野火,二郎之名

2026-02-04 作者:胖頭魚發大財

幾乎在同一時刻。

魯垣的尺規定音和亞聖朱熹的微言大義。

神通初顯之時。

聖旨與建祠的訊息。

已如春風野火。

席捲儒宋萬里河山。

東郡。

泗水之濱。

一個剛結束春耕的村莊。

老里正敲響了村口的銅鐘。

竭力高昂:“朝廷有旨!”

“官家要在各地建顯聖真君祠!”

隔日清晨,薄霧未散,村裡能動彈的男丁幾乎都站在了村口。

“帝君正在天外,為咱們的將來拼命哩!”

“官府要徵調民夫去縣裡幫忙建祠,自帶乾糧,但有出力者,免今夏一部分徭役!”

曬得黝黑的農夫們聚在打穀場,安靜聽著。

一個剛放下鋤頭的漢子擦了把汗,對身旁的婆娘道:“免徭役是好事……”

“再說,給這樣的神仙幹活,心裡踏實。”

“算俺一個,俺去!”

周圍好幾個青壯年都跟著點頭。

他們不懂甚麼文氣陣法,只知道朝廷如此大動干戈拜的神仙,一定是在做頂天立地的大事。

隔日,村裡幾十個漢子。

在里正帶領下,揹著簡單的行囊和乾糧,沉默而堅定地走向縣城方向。

……

江南,白鹿書院。

晨讀剛過,學子們並未散去。

而是聚集在講堂前,激動地傳閱著官府抄送來的《助戰禱文規範》與《顯聖帝君護世功德錄》節選。

一名年輕學子讀到“帝君肩扛玉京,獨對萬古黑潮”時,眼眶發紅,猛地站起:

“諸君!吾輩讀書,所為何來?”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如今‘天下’有難,雖在渺茫未來,豈能無動於衷?”

“我提議,書院明日休課一日。”

“全體師生前往府城祠廟工地。”

“雖不能搬木壘石,亦可為工匠民夫誦讀聖賢文章、講解真君事蹟,以正心念,以鼓士氣!”

年輕學子話音落下,講堂前先是一靜,隨即,無形的文氣開始激盪。

不只一人眼眶發紅,更多學子胸膛起伏,頭頂隱有極淡的才氣煙柱升騰,彼此呼應、纏繞。

這是心意純粹至誠時,引動的文宮共鳴。

“陸兄此言,正合吾心!”

另一位學子拍案而起。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

“今日便是踐行時!”

“吾等雖無扛鼎之力,卻有口誅筆伐、正心明志之能!”

“明日便去工地,以《正氣歌》為號,以真君事蹟為鼓,豈能讓夯土伐木之聲,專美於前?”

“贊同!”

“同去!”

響應者雲集。

這些未來計程車大夫。

心中激盪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儒家大義,試圖用他們的方式。

參與到這場跨越時空的“助戰”中。

……

西陲,邊城“鎮遠關”。

這裡商業繁盛,各族混雜。

訊息傳來,商賈們的反應最為直接。

一位經營玉石皮毛的大商賈,在商會集會上拍板:

“南山玉、北海木,這些朝廷急用的寶材,但凡我商隊渠道所有,一律成本價優先供應官家!”

“另外,我捐白銀三千兩,用於祠廟彩繪裝飾!”

旁邊一位茶商介面:

“我捐上等蜀錦百匹,用作神像披風或殿內帷幔!”

一位鬢髮斑白、眸色微碧的西域胡商站起身,撫胸行禮,用略帶口音的官話道:

“靳東主大義!”

“我薩珊商團雖主營香料琉璃,願捐黃金五百兩,助購南山玉!”

“真君護的是‘諸天’,我族雖來自遠方,亦在諸天之下,覆巢之險,並無分別!”

另一位來自南疆的苗家馬幫首領也沉聲道:

“我族山路難行,運不得大木,但我寨中有百年雷擊桃木芯十段,最是辟邪,願獻予真君祠作梁!

他們或許精於算計。

但也深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若真有大劫。

傾巢之下無完卵。

此時出資出力,既是為未來祈福,也是一筆關乎自家存續的、最宏大的投資。

……

北地,寒窯村落。

這裡貧瘠苦寒,百姓連吃飽穿暖都難。

官府建祠徵調,對他們而言無力參與。

但村裡那位唯一識得幾個字、曾做過遊坊郎中的老叟,卻有了主意。

他召集村中婦孺。

在村頭老槐樹下。

老叟的手枯瘦如柴,顫抖著。

極為認真地將黃紙摺疊,用生鏽的剪刀沿著腦中記憶的官榜圖形,一點點剪出。

紙很脆,稍不小心就會破裂。

所以他剪得極慢,極專注。

周圍的孩童婦人屏息看著。

一張粗糙的、僅能看出人形與長兵輪廓的剪影在老叟手中誕生。

他舉起它,對著灰濛濛的天空:

“這是顯聖真君……在打妖怪,保平安……”

然後帶著這群面黃肌瘦的孩童婦人,對著縣城的方向,認真叩拜。

“二郎真君……您看。”

身後,面黃肌瘦的婦孺跟著跪下。

沒有人哭,只是睜大著缺乏神采的眼睛,努力看著那張薄薄的黃紙。

“這是您……我們沒甚麼能給您……”

“所以就這個……您拿著,打妖怪……”

他們沒有香燭,沒有貢品。

懷著求生之念與敬畏之心,隨著那粗糙的剪影,嫋嫋升騰。

……

中原。

洛京郊外。

最大的清源妙道祠廟工地。

這裡已是人山人海。

工匠呼喝,巨木隆隆。

工匠的號子聲、搬運巨木石材的轟鳴聲、監工官吏的吆喝聲交織。

而在工地外圍,自發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

他們進不了核心區域,便在外圍空地上,擺上自家帶來的簡陋祭品——

一個蒸餅,幾顆鮮果,甚至一捧新麥。

人們面朝那已初見輪廓的巍峨殿基。

焚起一炷炷或許質量低劣但心意虔誠的香,依著口耳相傳的簡單禱詞,深深俯首。

一個母親拉著年幼的孩子:

“快拜拜二郎顯示真君。”

“求真君打勝仗,保佑你爹在邊關平安,保佑你無病無災長大……”

一個手臂傷殘的老兵,獨臂艱難地奉上一碗濁酒,喃喃道:

“真君……老漢我當年在戰場上沒能護住弟兄們……您……您一定要贏啊……”

一個失去了田產、前來做工求食的流民。

在勞作間隙,望著那漸漸高聳的殿宇,低語:

“真有這麼厲害的神仙在拼命……”

“世道,或許……或許還不算太壞?”

從朝堂到鄉野,從士子到農夫,從富商到流民。

儒宋億兆生靈,以他們各自所能理解的方式,以他們最真摯樸素的情感,響應著朝廷的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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