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十二重雲天席位中。
南極長生大帝席位,碧玉色光暈構成恢弘輪廓。
光暈中時而浮現出嬰兒初啼、草木萌發、星辰誕生之虛影,時而又化作老者安詳、古松虯勁、星系恆久之意象。
不出意外。
南極長生大帝也是早早接收到了,由地府陰官系統,呈上來的這條資訊。
洞悉“壽夭禍福”的眼眸。
正穿透十二重天的層層阻礙,無視瑤池的祥光瑞靄與宴飲喧囂,落在那位羽翼變幻的異域來客身上。
南極長生大帝看到在奸奇頭頂三尺處,因果層面,有一縷極淡、極稀薄、卻真實存在的……
“名號之光”正在緩慢凝聚。
光芒無形無質,尋常仙神根本無從察覺。
但是在南極長生大帝的眼中。
它清晰可見——
淡紫色,邊緣閃爍著幽藍與粉紅的光暈。
形態變幻不定,時而如冠冕,時而如枷鎖,時而如旋渦。
幾位修煉推演之道的仙人,在閉關推演時。
因參考了“命運之主”的理論而導致的。
對原有命理模型的“質疑”與“修正衝動”,化作了銀色的思維漣漪,匯入光芒。
甚至,在瑤池宴會中。
某位仙官因為聽了某個關於“異域文明如何透過資訊誤導贏得戰爭”的故事(來自奸奇的某個回答)。
而在心中對一項既定公務產生了“或許可以換個方式處理”的念頭。
尚未實施的念頭本身,也剝離出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可能性塵埃”,飄向那淡紫光暈。
一切都極其微小。
微小到若非南極長生大帝這等專精此道、且位格極高的存在,根本無法察覺。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學習的過程本身。
就在不斷強化一個認知:
所有生命的命運是可以被技巧幹預的。
而這個認知的傳播與深化,正是“命運之主”這個名號獲得“真實重量”的根基。
一旦“命運可欺”這個概念,透過大羅天網諸天資訊樞紐,以看似“無害知識”的形式擴散出去。
究竟會對多少修士的道心產生影響?
又會讓多少原本安分守己的仙神。
開始琢磨“鑽空子”、“走捷徑”、“賭變數”?
雖然不會立刻導致天庭在諸天的秩序崩潰。
但會像白蟻蛀空樑柱,緩慢地侵蝕“敬畏天道”、“恪守本分”、“相信因果”維持天庭乃至諸天穩定的基石心態。
尤其,是在昊天上帝剛剛成就大羅、意圖進一步梳理諸天秩序、鞏固天庭權威的關鍵時期。
南極長生大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瑤池最高處,清光繚繞、威儀無量的御座方向。
昊天上帝,想必也看到了。
甚至,看得比祂更清楚。
那麼,為何默許?
……
上十二雲天主位。
盧雲靜靜俯瞰瑤池裡所發生的一幕幕。
經過這段時間。
盧雲早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天庭是甚麼?
是盤古開天后,清氣上升所化的天界?
是三清道祖傳道,諸神歸位所形成的仙神體系?
還是是封神一戰,奠定秩序後確立的行政機構?
都是,但又不止於此。
在盧雲看來。
天庭的本質,是旨在維持諸天多元宇宙穩定、推動文明向上發展的秩序聯盟。
這個聯盟要穩固,要擴張。
要應對來自混沌、歸墟、乃至其他未知領域的挑戰,就不能僅靠武力威懾或規則強制。
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要想將各個不同神系的存在,團結到一起,最好的辦法,是將他們也變成既得利集團的一份子。
盧雲掃過瑤池中那些來自諸天萬界的運朝之主、神系代表、異域大能。
他們神態各異,有的矜持,有的好奇,有的隱含警惕,有的試圖結交。
但是內心深處,訴求無非幾種:
運朝之主,要名,要權,要自身王朝在諸天譜系中的正統性與安全性。
他們害怕被更強大的文明吞噬,擔心在混沌潮汐中覆滅,渴望一個能提供庇護、認可與上升通道的“大樹”。
神系代表,要信仰傳播的合法性,要自身神職在天道框架內的定位與認可,要避免與其他神系無休止的衝突消耗。
他們需要一個權威的仲裁者。
異域大能,要道途的借鑑與突破,要資源的交換與獲取,要自身文明在更廣闊宇宙中的生存空間與未來方向。
“要名,給名。”
“要權,給權。”
“缺少安全感,天庭便是最堅實的後盾。”
蟠桃盛會以天地靈根之果、瓊漿玉液之妙、諸天仙真之聚,彰顯天庭的富饒、強盛與開放。
對於戰錘亞空間四仙。
盧雲則是分而化之的策略。
他們的本質是混亂、無序、極端的化身。
在戰錘宇宙,他們是眾生情緒的投影與放大,是文明之癌,是現實之敵。
但在天庭,在昊天上帝的棋局中,他們有了新的“用途”。
納垢用來提升瘟部、痘部在天庭的整體地位,提升他們在諸天的威信。
如何提升?
不是讓納垢散播瘟疫,而是讓祂成為一面特殊的鏡子。
一個供瘟部、痘部去“研究樣本”,甚至一個壓力測試的源頭。
讓瘟部眾神在與納垢的“腐朽法則”接觸、對抗、研究的過程中,更深層次地領悟“生與死”、“健康與疾病”、“淨化與迴圈”的辯證關係。
若是有神真能從中提煉出新的醫術、新的防疫理念、乃至對“生命輪迴”更本質的認識。
瘟痘二部的道法境界與實用價值將大幅提升,在救治諸天災厄、應對異域疫病時,也將更有底氣。
色孽留著去歷練天庭八部神真弟子道心。
恐虐留著聚攏諸天陰暗面,兼收諸天一些負面的信仰。
一個只有光明、只有祥和、只有正確的世界,是不真實的,也是脆弱的。
被壓抑的暴力、憤怒、戰鬥慾望不會消失,只會轉入地下,扭曲變形,最終可能以更不可控的方式爆發。
諸天萬界,也並非全是祥和樂土,征伐、衝突、黑暗面始終存在。
恐虐的戰爭神職,可以以一種受控的方式,吸納、承載諸天中那些不可避免的戰爭殺伐之氣、生靈的憤怒怨恨之念。
如同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天庭將這些負面力量引導至恐虐“靶子”身上。
既淨化了諸天氣氛。
也讓恐虐本身成為了一個觀察“暴力法則”與“戰爭本質”的絕佳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