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漢。
劉邦先看向不斷在銀河戰場上。
竭力傳播著種種假訊息的奸奇，又看向亞空間裡暗中下場參與的混沌諸神。
第一次，對於天庭背後天仙境界的帝君們，有了一個最直觀的認知。
個人偉力歸於己身。
在這種席捲銀河的偉大戰場上，沒有任何一個運朝的龍庭之主們，敢放出妄言。
聲稱自己的朝堂班子，做的會比人類帝國做的更好。
一方是以集體信仰、鋼鐵紀律、層級動員為根基，佔據橫跨多星系的銀河人類帝國。
另一方則是以混沌本質、無限扭曲、個體癲狂為源泉的斯卡文鼠人帝國毀滅洪流。
主畫面是人類帝國艦隊與鼠潮絞殺的宏大戰場。
幾個副畫面則顯示著卡迪亞地面慘烈的巷戰、帝國工廠世界瘋狂的流水線，以及……斯卡文鼠人那令人作嘔的次元石工坊內部景象。
在場的帝王們，只要想，都能隨時切換一些人類帝宮非秘密性的畫面。
至於斯卡文鼠人帝國方面，他們則是可以隨便切換畫面，仔細觀摩任何細節。
反正有大羅天網兜底。
諸天運朝的帝王們，倒也不捨得錯過，這難得竊取文明技術的機會。
劉邦忽然嗤笑一聲，指著鼠人工坊裡面，已經陷入癲狂的工程術士們：
“瞧瞧，都去瞧瞧！”
“這模樣，這做派，朕怎麼瞧著……”
“有幾分當年咸陽城裡那些方士煉丹煉傻了的感覺？”
“不過人家這‘丹’炸得倒是挺響。”
蕭何抬頭，苦笑：
“陛下，此乃異域邪技，以汙穢之物驅動，與我華夏正道丹鼎之術豈可同日而語。”
劉邦擺擺手，目光轉向帝國艦隊壯觀的齊射：
“這個朕懂。”
“喏，那邊就體面多了。”
“旌旗蔽空，萬炮齊鳴，陣型嚴謹，進退有度。”
“看著就讓人想起……咳咳。”
劉邦瞥了一眼呂雉，把“想起朕當年垓下圍項羽”這話嚥了回去，轉而道：
“想起當年看大秦銳士操演。”
“好看是好看，就是……”
頓了頓。
劉邦又指著一些因為護盾過載、陣型被鼠人小型艦船滲透而陷入混亂的帝國戰艦。
劉邦：“就是太‘板正’了。”
“像一套精鐵打造的鎧甲，防護是周全，力氣也足，可被一群不要命的老鼠鑽進縫隙裡亂咬，就顯得有些轉圜不靈。”
“你看指揮的將軍，命令下來，各艦執行是一絲不苟，可鼠人偏偏不按他的‘章法’來。”
“好比下棋，你算好了十步，對手卻直接掀了棋盤，抓起棋子就往你臉上砸。”
在這種程度的文明戰場上。
單槍匹馬可擋萬軍的猛將、算無遺策的謀士，其作用都被壓縮到了一個相對有限的範圍內。
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
是帝國恐怖到極致的整體組織能力、資源轉化效率與承受傷亡的韌性。
—竭天下之財以奉兵革，猶不足。
劉邦摩挲著下巴：
“你們說的都在理。”
“不過朕倒是從這‘虛空盾’上，看出點別的門道。”
“這玩意，有點像……嗯，像咱們的‘城池’，不過修在了船上，還是能移動的。”
“守城嘛，朕太熟了。”
“這盾開開關關，有間隔，就好比城門不能總開著，也得防著敵人詐門、偷城。”
“鼠人鑽縫隙、自殺撞門的路數，不就是當年匈奴人、還有那些流寇常用的伎倆？”
“只不過規模放大了萬千倍。”
劉邦坐直身子。
指著畫面中一艘帝國戰艦在護盾重啟間隙。
被鼠人廢船撞中後，相鄰友艦迅速以側舷火力掩護、擊退後續攻擊的場景。
劉邦拍了下大腿：
“瞧見沒？光自己盾硬沒用！得靠友鄰！得靠‘犄角之勢’！”
“他們艦隊陣型，初看嚴密，細看還是各自為戰的味道重了些。”
“盾一破，自家慌亂，友艦支援也慢半拍。”
“若依朕用兵，當以數艦為一‘伍’，一艦主防，餘艦專司掩護補漏，攻守輪轉。”
“哪能讓老鼠這麼容易就找到空子？”
蕭何沉吟道：
“陛下所言，乃活用兵法‘正奇之變’。”
“然而人類帝國疆域太過浩瀚，艦隊規模如此龐大，統合排程已屬不易。”
“若再賦予基層艦群過多臨機之權，恐生混亂，違背‘絕對服從’建軍根本。”
“此乃兩難。”
呂雉嘴角微揚：
“建軍根本？”
“妾身看，其根本不在‘軍’，而在‘信’。”
“彼輩將士用命，民眾效死，皆繫於對‘帝皇’一人之信仰。”
“信仰固可凝聚人心於一時，然而作為維繫如此龐然巨物運轉的唯一基石……風險莫測。”
三人一時沉默，目光再次投向畫面。
一艘帝國戰艦在鼠人海潮般的衝擊下，護盾終於徹底熄滅，艦體開始崩解。
但在最後的時刻，那艘戰艦沒有逃離，反而將剩餘能量全部注入主炮，朝著鼠人最密集處射出了一道比平時耀眼數倍的光矛。
然後像一顆沉默的星辰般，湮滅在綠色的邪火與更多的鼠人艦船之中。
劉邦看了許久，輕輕嘆了口氣，戲謔與評判神色淡去，換上肅然的語氣：
“……是條漢子。”
“不管他們帝皇是神是鬼，底下真有不怕死的。”
劉邦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略帶痞氣的笑容：
“不過，敬歸敬，該琢磨的還得琢磨。”
“蕭何，虛空盾的思路，還有鼠人那些歪門邪道的‘巧勁兒’，都讓人記下來。”
“咱們的神漢，不學他們那般極端，但該硬的要硬，該巧的……也得巧。”
“仗，不能總像他們這麼打，太累，也太傷。”
蕭何躬身：
“臣遵旨。”
……
其實看到這種程度。
所有運朝的帝王都已經明白，真正決定戰場勝利的，已經不再是一地，一區的得失了。
個人偉力歸於己身。
人類帝國和斯卡文鼠人文明，兩者的差距，或許剛開始技術層次有代差。
但伴隨著混沌諸神的下場，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
沒有和混沌諸神同樣位格、境界的存在插手，這場席捲銀河的亞空間戰爭。
人類的結局，必定是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