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
朱元璋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好奇：
“戰錘世界的人類，能撐到天庭的鼓聲響起來的時候嗎？”
沒有回答。
但每一位帝王的眼神都變了。
眼裡並未有擔憂。
而是置身事外、卻又興致盎然的觀察。
如同棋手在開局時揣摩對手的佈局，如同馴獸師在籠外打量新到的猛獸。
然後，他們聽見了那個聲音。
不是從戰場傳來。
聲音直接響起在所有龍庭之主溝通的大羅天網頻道內：
“有意思。”
帝皇的視線穿越沸騰的戰場。
頭頂上的光圈光芒，如日冕般無聲燃燒。
“看來，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
“居然還敢在我面前露頭。”
只是，帝皇想要馬上折返戰錘大千世界。
卻愕然發現。
大羅天網清晰、冰冷的顯示著，傳送回去世界的倒計時，需要三日的時間。
當即，帝皇又不急了，默默看向燃燒的銀河。
忠於帝皇的金色信仰光芒沿著戰線的輪廓緩慢鋪展，像一攤滲血的金墨，吞沒的泰拉本體，塗滿整個銀河的星空。
……
天庭。
紫極宮。
神霄九宸的帝君們皆在籌備接引諸天神聖的科儀，仙光繚繞間法儀莊嚴。
盧雲立於瑤臺之前，卻並不急躁，正與身旁剛被接引歸來的天符大帝交談。
天符大帝因所掌瘟部、痘部香火在人間日漸式微，聲威遠不及雷部、財部、鬥部鼎盛。
如今道行只勉強恢復到神仙境圓滿，距離天仙境尚有不小距離。
祂望著大道天幕中的景象。
神色間若有所思。
巨靈神恆壹忽然甕聲開口，銅鈴般的雙目緊盯著天幕中混沌四神脅迫大角鼠的那一幕：
“混沌四神雖皆走太乙散數，成就天仙位業，但若論香火底蘊、信仰根基……”
他粗厚的眉頭皺起，“恐怕仍遠不及帝皇深厚。”
土地公泰垣拄著杖，輕聲問道：
“那這鼠人之神……又作何解釋？”
恆壹頓時怔住。
是啊——
若按香火信仰論強弱。
為何大角鼠與這五尊混沌神明根本不在同一層面？
難道……
恆壹猛然抬頭。
看向大道天幕中被困於傳送倒計時、卻依舊令整個亞空間隱有所感的帝皇身影。
一個隱約的猜測浮現在所有仙神心頭：
或許帝皇的本質，從來就不止是人類集體的信仰化身。
他的位格，早已在漫長歲月中……
攀升至與混沌本源等同的維度。
不——不對。
很快，一個更深的驚悸，攫住了所有仙神的心神，他們齊刷刷望向昊天大天尊的背影。
不是“攀升至”。
而是……
“先天位格。”
天符大帝的聲音很輕，讓紫極宮內翻湧的仙霧一凝。
“祂從來就與混沌本源同在。”
“所謂人類集體信仰的化身……”
巨靈神恆壹怔怔的看向天幕，土地公泰垣手中的杖，懸在半空，若有所思。
“不過是帝皇選擇的偽裝。”
盧雲負手望向大道天幕。
“難怪……”
巨靈神恆壹喉結滾動，聲如悶雷。
“難怪那鼠輩偽神在祂面前猶如蛆蟲見日。”
因為從根源上。
二者從未站在同一層面。
大角鼠只是後天香火供奉成神。
混沌四神誕生於智慧生命的情緒，是亞空間匯聚的法則化身，位同先天。
而帝皇——
世界層次位格更高。
大道天幕中，帝皇正在嘗試，繼續點選傳送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祂緩緩抬起頭。
不是看向鼠潮，不是看向大角鼠，甚至不是看向混沌四神。
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
彷彿穿透了大道天幕，穿透了無盡層級世界維度，穿透了所有觀察者的偽裝。
與每一個正在注視這場戰爭的仙神，對上了視線。
倒計時依然在跳動：
【兩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但所有仙神都感到，某種比亞空間更古老、類似太乙道果的東西……
剛剛。
對著他們眨了眨眼。
……
戰錘大千世界。
朦朧星域。
曼維爾點防禦區域。
“偵測到大規模亞空間擾動！”
“方位：凱爾裂縫方向！”
“警報——警報——非帝國識別訊號叢集！”
“數量……帝皇在上，數量無法計數！”
操作員的嘶吼被急促的蜂鳴吞沒。
戰術全息星圖上。
原本代表平靜虛空的深藍色背景。
此刻正被一片迅速擴散、令人不安的汙濁黃綠色光點狂潮所淹沒，光點密集得如同腐爛膿瘡上湧出的蛆群。
加密電訊同時射向兩個方向：
一是卡迪亞行星指揮部的金色穹頂，二是帝國海軍在朦朧星域的錨地。
人類帝國由太空警戒→軌道堡壘→地面要塞→防禦軍團組成的多層次立體網路防禦戰線全面啟動。
成千上萬座堡壘化的防禦鐳射炮塔、宏炮陣列和導彈井，正掙脫它們混凝土與塑鋼澆築的休眠外殼，將致命的炮口一致指向蒼穹。
卡迪亞，坐落於那個被詛咒的太空區域——卡迪安之門。
它是已知宇宙中唯一穩定、永久、寬闊到足以讓整支混沌艦隊安然透過的缺口，是惡魔與叛徒湧入現實宇宙的最直接走廊。
由於這個原因。
卡迪亞行星被加強防禦以抵抗混沌的攻擊，且經常成為掠奪者阿巴頓黑色遠征的目標。
因此，駐紮在卡迪亞的艦隊，是一支數量、規模非常龐大的帝國海軍艦隊。
幾乎在警報被確認的同時。
來自軌道艦隊指揮中樞的命令已然下達。
停泊在星球重力阱邊緣、猶如金屬山脈般龐大的帝國戰艦群中，第一批響應者脫離了錨地。
虛空被無數引擎點火的光芒撕裂。
龐大的陰影開始移動。
首先是一支由四千艘“復仇者”級大型巡洋艦組成的鋼鐵洪流。
它們以傳說中的“維吉蘭蒂永恆號”為模板，厚重灌甲下的每一門光矛都充盈著淨化能量。
緊隨其後，數量更為驚人的三十萬艘“月級”巡洋艦展開陣型。
它們並非盲目衝鋒。
在躍入曼維爾點的途中，已然組成嚴謹的迎擊陣型，鋼鐵艦隊沉默而堅定地駛向那片正被異形訊號淹沒的星空。
駛向即將爆發的、湮滅一切的碰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