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視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敵人。”時霧稍顯嚴肅的目光掃過她的四個徒弟。
宋君林幾人對這樣的眼神很熟悉。
一般出現在他們犯了錯，時霧糾正他們錯誤的時候。
她冷笑道：“別人刀都架你們脖子上了，你們還以為人家和你們開玩笑呢。”
時霧自然聽出了剛才凌雨微和陸乘淵語氣裡對黑衣人的輕視。
黑衣人在他們眼裡，似乎只是一個鬧騰的孩子，聽上去當然沒有正經的對手有威脅性。
“萬勢或許便是和你們一樣，覺得她並不危險，才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萬勢與黑衣人接觸的每一步，都是萬勢在主動設計，看似每一步都被萬勢掌握在手中。
可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至少在萬勢從黑衣人那裡拿到神魂，兩人徹底兩清後，黑衣人依舊在觀察著萬勢的一舉一動。
楚海雪便是一個很好證明。
只有密切關注萬勢的動向，才能如此及時在萬勢死的那一刻，將楚海雪體內的毒素壓制。
反觀萬勢陣營，對此事毫無察覺，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被監視。
所以還會認為萬勢是事件的掌控者，而黑衣人是被萬勢迫害的受害者嗎？
萬勢看到的，是黑衣人想讓他看到的。
利用自己的弱勢，引導萬勢一步步走上她為他設計的道路。
萬勢還在為他的收穫而沾沾自喜，殊不知黑衣人才是背後的執棋者。
藏在暗處觀察著自己的棋子，肆意嘲弄他們的愚蠢。
宛若在進行一場惡劣的遊戲。
“而且，光是能推斷出我們在尋找另一半神魂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對方非尋常之人。”時霧臉色愈發嚴肅。
“師尊神魂的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宋君林默默開口，“並且每次提及此事，都會像現在這樣，開啟遮蔽法術。”
而且因為這件事太過重要，每次他們開啟的都是最高等級的遮蔽法術。
數名渡劫期大能的遮蔽法術疊加，便是那人身上長滿了耳朵，也不可能聽到半個字。
“除此之外，我們根本沒有在其他人面前提到過此事。”
“那……黑衣人是如何知道這個訊息的？”沈千瑜聲音中染上一抹陰沉。
透過他們的行動推測出來的？
他們這段時間尋找萬勢，是為了阻止萬勢攪亂三界獻祭生靈，沒提到和神魂相關的任何事。
甚麼人能從這件事裡推測出來，他們找萬勢的目的還有尋找神魂？
這得聯想能力多強的人，才能偏題偏成這樣？
這實在不符合常理。
那此刻便剩下了最後一個，最有可能、也是最直接的答案。
他們之中有人洩密。
“你們看我做甚麼？”三道目光落到陸乘淵的身上，他頓感不妙。
“魔尊大人好偽裝啊。”凌雨微冷笑。
沈千瑜也目光危險，“畢竟你早便不服於師尊的管教，在這種時候背叛師尊，也是很正常吧。”
“而且。”宋君林淡淡掃過陸乘淵的臉，“你是唯一一個與萬勢有過合作的人，提前接觸過黑衣人也未可知。”
陸乘淵炸毛了，“喂！你們甚麼意思！”
“你們果然還是在搞小團體排外嗎？就因為我是魔族？你們這是物種歧視！”
他憤憤扭頭看向時霧，“你看他們的嘴臉，你就一點都不管他們，任由你的三個徒弟傷害你的另一個徒弟嗎？”
“你是不是忘了，你被逐出師門了？”時霧幽幽說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壓倒陸乘淵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神情從氣憤到驚訝，到不可置信，最後暴跳如雷。
“好好好！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好歹同門那麼久，你們居然這般不信任我！就連你也是！”
他指著時霧，一副感情被辜負的痛心模樣，“當初追著我當你徒弟的時候，說得那麼好聽。”
“結果現在出事了，你們第一個就懷疑我！這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你們怎麼不懷疑他呢？”陸乘淵又直直指向時霧身旁，眉眼淡漠的封霽。
“我們好歹都是同門，他最近才與我們關係密切，你們怎麼不懷疑他這個外人？”
封霽抬眸，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陸乘淵，沉默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雖然封霽甚麼都沒說，但陸乘淵頓時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陸乘淵氣不打一處來，“看看看看，他這態度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他明顯比我可疑好吧？為甚麼不懷疑他？”
現場安靜下來，只有陸乘淵一個人在那裡情緒異常激動。
隨著安靜的持續，陸乘淵的眼底浮現疑惑。
凌雨微這才大發慈悲開口，“因為我打不過他。”
沈千瑜冷笑，“因為你蠢。”
宋君林恢復之前的沉穩，“因為就你最好騙。”
逗逗陸乘淵得了，他們雖然經常看封霽不爽，但沒事誰願意去招惹這尊大佛？
哪怕有時霧在，他們和封霽之間的關係，也僅僅是處於一個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陸乘淵這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升起一股惱怒：“你們耍我呢！”
凌雨微幾人齊齊點頭，“嗯吶。”
更是差點將陸乘淵氣個半死。
陸乘淵覺得體內魔氣翻湧的時候都沒有現在令他情緒失控。
“你也早就看出來了？”陸乘淵捂著胸口，看向時霧。
時霧也直捅陸乘淵心窩子，“挺會給自己挽尊，這裡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沒看出來嗎？”
陸乘淵捂著胸口的手更用力了，漲紅了臉，好像要喘不過氣來了。
“可能這就是那黑衣人想看到的結果吧，讓我們內訌，互相懷疑。”時霧挑眉。
“互相懷疑？”陸乘淵誇張地“哈”了一聲，“明明只有你們單方面懷疑我好不好！”
這日子他真的沒法過了！
“那是你沒腦子，我就說魔氣吸多了影響智商吧。”凌雨微攤了攤手，看向陸乘淵的目光還多了幾分憐憫。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就你自己看不出來，怪誰呢？”
最終還是時霧出來阻止了這一場鬧劇，“好了，鬧一鬧就差不多了。”
想挑撥他們的關係，但那黑衣人可能沒想到，他們根本不會互相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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