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並沒有完全覆滅,剩下少數實力不強的族人,也名存實亡了。”
雲千風簡略回答著慕傾月的問題。
當年的情形很混亂,任家又銷聲匿跡,旁人無從知曉他們究竟剩下多少人,再加上雲家內部也是多事之秋,沒法再騰出手來管別人的事。
“原來是這樣。”
慕傾月再次抬起頭,望向站在最高層的夏侯軒。
她輕聲說:“看來,有人是故意想借這次比武論劍的機會,搞個大事情。”
“嗯?”
“白修染跟我說過,他收到了古武大會的邀請函,這次,他是被舉辦古武大會的人正式邀請來的。”
雲千風聽了慕傾月的話,不禁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白修染是個不速之客。
卻沒想到,居然是負責舉辦這次古武大會的夏侯軒主動給他發了邀請函?
還真是一個敢請,一個敢來。
此刻。
程思鈺站在白修染面前,是全場距離他最近的人。
她手上還沾著柳嘉石的血,進退不得,只能咬牙問道:“你,你到底想做甚麼?!”
白修染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柳嘉石,淡淡道:“你做得太過火了,我來救他。”
“這種話,還輪不到你一個魔頭來說!”
程思鈺又驚又懼,不知道白修染打的甚麼算盤。
白修染抬頭看向太初莊的人,“他傷得太重,你們還不來把他抬出去麼。”
太初莊的弟子們猛一激靈,可是,沒人敢擅自行動。
最後還是站在二樓的慕傾月下來了。
她來到柳嘉石旁邊蹲下,一邊給他把脈,一邊低聲對白修染說:“保鏢小哥,你小心別被人利用了。”
白修染低眸,“沒甚麼,有些事情我遲早要來解決。”
“算了,我就知道你只聽紫檸姐姐的話,不管我現在說甚麼,你應該也是聽不進去的。”
慕傾月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向雲千風招了招手,姑且先把柳嘉石這貨給拖出去。
程思鈺本來已經打了退堂鼓,驟然看見慕傾月,心裡頓時又湧起一股火氣,怒道:“等等,你們給我回來!這場比試還沒結束,你們帶走柳嘉石,那輸贏怎麼算?”
不等慕傾月回頭,白修染便回答道:“當然是由我代替他,繼續進行跟你的比試。”
“甚麼……”
程思鈺小臉煞白。
她,她可不想跟嗜血的魔頭對戰!
程思鈺指著慕傾月,喊道:“是你帶走的柳嘉石,你,你回來跟我繼續比試!”
慕傾月總算回過頭來,瞳眸如同深冬的泉水一般冰涼,清澈,泛著一股懾人的寒氣。
她勾起唇角,嗤笑道:“等你先打贏了這位小哥哥再說吧。”
“我……”
程思鈺連看也不敢去看白修染。
她往日的氣焰,像是瞬間被澆滅了。
白修染就站在場地中間,掃視著上方無數武者,“我接受任何人的挑戰,如果沒有人敢下來,我就一個個點名。”
全場再次譁然。
祝老和玄羲兩個老人坐在高高的屋頂上喝酒,看著這齣好戲,祝老搖頭道:“老酒鬼,你覺得今天能站到最後的人會是誰?”
玄羲老人醉醺醺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年紀大了,看不得血腥場面,先走一步咯!”
他站起來,順便奪走了祝老手裡的金盒。
祝老急道:“誒等等,你走就走,搶我東西幹嘛?”
玄羲老人晃了晃裝著靈藥的金盒,東歪西倒往前走,“你們這個彩頭,本來是給比武的勝出者準備的,可我覺得你們也不會願意把它送給姓任的小哥,那乾脆給我算了!”
“你這甚麼邏輯……”
祝老只能眼睜睜看著玄羲老人將靈藥帶走,無可奈何。
慕傾月也退了場。
她雖然很想看看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但作為醫者,她不能放著眼前的傷患不管。
只能先帶著柳嘉石前往場外,給他接了骨,包紮好。
柳嘉石被包成了木乃伊。
他看見慕傾月站起來,連忙伸出纏滿繃帶的手,拽住慕傾月的衣角,啞聲道:“別……別回去。”
“怎麼了?”慕傾月低頭看他。
“那個男的……要殺人!你,你是好女孩,跟這些事情沒關係,別回去……”
柳嘉石明顯十分著急。
他已經預見了將要發生的慘劇,不想看見慕傾月受到波及。
慕傾月淡淡一笑,“你放心,我認識他的。”
“不,你還不明白……他們修的心法,六親不認,殺紅了眼以後,連最愛的人都能親手劈成兩半!”
柳嘉石受著傷,一激動起來就暈頭轉向,不由得鬆開了慕傾月的衣角。
慕傾月略有遲疑,沉聲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更要回去了。”
她跟權紫檸雖然不算很熟悉,但權紫檸對權夜霆還是不錯的,衝著權夜霆的面子,她也不能放著他們家的保鏢不管。
慕傾月不顧柳嘉石的勸阻,回到比武場內。
僅僅是過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裡的光景,就變得連慕傾月也大吃一驚。
她看著遍地的殷紅,空氣中撲鼻而來的血腥臭味,耳邊充斥著驚心的慘叫……這哪裡還是切磋交流的地方,分明是她曾經很熟悉的戰場!
“傾月,你怎麼回來了。”
雲千風衝下來,緊緊握住慕傾月的胳膊,將她護在身後。
慕傾月驚詫:“這是……”
轟!
數道凌厲劍氣疾馳過來,雲千風趕緊拉著慕傾月就地一滾,二人身後的窗楹隨之裂成碎片,砰一聲落地。
雲千風抓著她,急道:“果然出大事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別的人不用管,先去找你小姨。”
雲晚箏身體虛弱,不喜歡觀戰武者相鬥,今天就在自己房間裡休息。
慕傾月抿唇,“你去吧,我得留下來。”
“不行!”
雲千風不由分說,拽著慕傾月往外跑。
匆忙間,慕傾月看見偌大的比武場上,只剩兩個男人站著。
一個是夏侯軒,另一個是……
白修染?
慕傾月心裡一驚。
她看見,白修染的臉上佈滿了血紋,猙獰而詭豔,跟她之前認識的保鏢小哥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