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們昨天看見慕傾月,還會恭恭敬敬的點頭行禮,今天卻像是連這點小禮數都顧不上了,直接和慕傾月擦肩而過。
慕傾月獨自走了許久,才見到一個昨天共同進餐的人。
是老凱洛格的三兒子,丹尼斯。
他雖然是滿臉愁容,但還算懂得禮儀,見到慕傾月之後,便輕輕握起她的手,“您好,小姐。”
說完,他彎下腰想要親她白皙的手背。
這算是很標準的紳士禮,慕傾月卻不太喜歡,她正想把手抽回來,身後卻響起了男人低沉的咳嗽聲。
“權先生。”
丹尼斯昨晚剛跟權夜霆起了爭執,如今看見權夜霆冷峻的臉龐,表情不禁有些尷尬,這親手禮也做不下去了。
慕傾月趁機把手抽了回來,鎮定問:“發生甚麼事了?”
“唉,是我們的父親……”
丹尼斯往樓梯望了一眼。
從這裡再上一層,便是老凱洛格的臥室。
“他怎麼了。”權夜霆問。
“聽傭人說是突然生病了,也不知道是吃錯東西還是怎麼,總之是急病,臥室裡有醫生在看,似乎不太好處理。”
丹尼斯也是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去探望。
“我也去看看。”
權夜霆率先朝復古樓梯走去。
丹尼斯點點頭,急匆匆跟上。
如此一來,慕傾月不用多說甚麼,自然也就隨著過去了。
她走進老凱洛格的臥室,一股充滿死亡氣息的臭味頓時撲鼻而來,像是已經縈繞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只等著再過一時三刻,死神便會大駕光臨,揮下大鐮。
“醫生,我父親的情況怎麼樣?為甚麼會突然生病??”
丹尼斯急急忙忙的抓住了醫生的手。
這醫生留著滿臉金鬍子,應該是凱洛格家特聘的私人醫生,慕傾月曾經在某些醫學期刊雜誌上見過他的照片,倒也算是個專家了。
金鬍子醫生搖搖頭,嘆道:“抱歉,丹尼斯少爺,按照目前的狀況我也很難做出準確診斷,最好還是先把凱洛格先生送去醫院,做個精確的全身檢查,然後才能知道問題所在。”
艾爾弗雷德突然衝過來,紅著眼睛喊:“我父親都已經虛弱成這樣了,你還在說這些廢話!你看他現在,還能去醫院做檢查嗎?!”
慕傾月往前面靠了靠。
桃樂絲坐在床邊,一臉憂慮,眼睛也是通紅的。
躺在床上的老人已是形容枯槁,彷彿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流失了大半生命,只剩下半口氣吊著,連呼吸都很困難,隨時可能一命嗚呼。
他的臉變得很恐怖,近乎白骨。
除了桃樂絲以外,其他子女都有些害怕似的,保持一定距離站著,不敢靠近。
“這到底是甚麼怪病啊,從來沒見過發作這麼快的。”
“聽傭人說,昨天晚上還好好的,睡一覺起來就變成這樣了。”
“莫非是亞希伯恩的詛咒……”
“噓,別說這個。”
幾個人原本在低聲說話,忽然有人提到甚麼詛咒,頓時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噤聲了。
權夜霆看向那些人,冷冷問:“亞希伯恩的詛咒是甚麼。”
在場,也只有他有資格居高臨下向這些人發問。
眾人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不敢對權夜霆有所隱瞞,壓低聲音解釋說:“很多年前凱洛格家族出錢幫助當時的國王攻打一座城池,那城主是個巫師,上斷頭臺前詛咒國王不得善終,凱洛格家族代代家主最後都會被怪病纏身,在痛苦中死去。”
“行了,那只是嚇唬小孩的故事而已,根本是無稽之談,這個年頭了誰還會相信詛咒啊。”丹尼斯不耐煩道。
“可上一代的老家主也是重病纏身去世的……”
“人老了就會生病,這多正常的事!況且祖父是因為太愛喝酒才患了肝癌,又不是甚麼怪病。”
丹尼斯心煩意亂的揮了揮手。
可是,他的話似乎並沒能說服眾人。
他們在心裡嘀咕,放到幾百年前,癌症不也算是怪病嗎。
慕傾月輕輕拍了下桃樂絲的肩膀表示安慰,隨即淡淡說道:“你們就沒人想過,他有可能是被下了毒嗎。”
“你說甚麼!”
艾爾弗雷德一下就衝了過來,火冒三丈,伸手想要揪起慕傾月的衣領。
但,他還沒能來得及碰到慕傾月的一根頭髮,就被慕傾月扣住了手腕,發出骨節錯位的聲音。
“放開我!”
艾爾弗雷德痛得大叫。
慕傾月翹著唇角,“你想動手,也不挑挑物件。”
“我,我可是凱洛格家的大少爺……”
“管你是誰。”
慕傾月一臉輕蔑,鬆開了艾爾弗雷德的手,餘勁讓他不由自主往後退。
醫生趕緊走過來幫他處理。
這金鬍子醫生見多識廣,也明白了慕傾月不是好惹的主,便說道:“小姐,你剛才說下毒,這個可能性我也考慮過,但如果不抽血檢查,是沒辦法驗證的。”
桃樂絲蹙眉,“這麼說來,還是要先驗血對嗎?那勞煩醫生給我父親抽血,然後送到醫院去檢驗,我們會在這裡等待檢驗結果。”
艾爾弗雷德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連手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他直勾勾瞪著慕傾月。
該死的臭女人,多管閒事。
他的寶貝不是說,昨天已經威脅過這個女人了嗎,她應該不敢再有所動作才對。
沒想到這女人的膽子出乎意料的大。
還敢當著他的面搞事。
這時,癱在床上的老凱洛格忽然慢慢睜開眼,氣若游絲說道:“不用……”
“父親!”
幾個子女慌忙圍過去。
“都出去……傑米,你留下來,聽我吩咐……”
傑米是老凱洛格的律師。
大家一聽這話,頓時便明白,老爺子是覺得自己死期將至,準備抓緊時間立遺囑了。
“父親,嗚嗚嗚……”
桃樂絲哭了出來。
“乖……”老凱洛格勉強抬起手,拍了拍小女兒的頭。
律師嘆道:“小姐,先出去吧,我相信老先生不會虧待你的。”
只是,事發突然,桃樂絲還沒得到足夠的培養,這家主之位,恐怕也只能傳給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