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慕傾月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幸好權夜霆的聽力不如她這麼敏銳,坐在長桌對面,理應聽不到這邊倆人的悄悄話。
要不然,若是被他聽見了,那得多尷尬。
“好好,你們這些大佬之間的事,我不敢多嘴。”
桃樂絲恢復了笑容,看來,心裡已經不再因為被拒絕而感到憋屈。
但是凱洛格家族的其他人卻難以露出這樣的笑容。
他們食不知味,每個人都是既惱火,又畏懼,一邊為自己家族被羞辱而感到憤憤不平,另一邊卻又害怕今晚得罪了權夜霆,以後只怕不會有好日子過。
一場晚宴,就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慕傾月吃了大龍蝦,帝王蟹,高階松露,有許多做法都與權家不大相同,吃得非常新鮮,可以說是心滿意足。
至於權夜霆,由始至終,她都沒有再和他說過話。
……
主宴過後還有一些小餐點。
很多人沒有胃口繼續吃了,就先後離席。
他們本以為權夜霆會是第一次離開的人,卻沒想到,他一直靜靜坐在那裡,修長手指握著刀叉,動作優雅,但也沒有進食,不知是在等待著甚麼。
直到慕傾月站起來,權夜霆微眯著冷眸看她離開,這才緊跟著慢慢站起。
“晚安,願你有個好夢,我的朋友。”
桃樂絲低聲與慕傾月告別。
她習慣睡得很早,九點多就回了自己的臥室。
慕傾月知道這一晚註定不安寧。
在房間裡沐浴洗漱完,換上一身純白色的睡裙,玩了會手機,就靜悄悄推開房門,往大廳走去。
這個時候已是快要凌晨一點。
月光下的城堡靜謐迷人,彷彿時光在一瞬間回到了數百年前,花園裡藍蝴蝶翩翩起舞,飛到窗楹上,落在蒼白的指尖。
“謝老闆。”
慕傾月的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她撩起唇角,收回了手指,讓那隻蝴蝶翩然飛向遠方,隨即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向權夜霆。
“權七爺,怎麼你也這麼晚還不睡啊,出來散步?”
大廳沒有電燈,只有燃燒火焰的壁爐和燭火,在淡淡的火光照耀中,權夜霆身形修長,面容俊美,正像是在深山古堡隱匿百年的血族,無意間被少女甜美的鮮血喚醒。
權夜霆逐步走過來,神情冷淡,略微低頭看著慕傾月,“我失眠。”
“失眠?”
慕傾月驚訝。
此刻,她驚訝的表情倒不是裝出來的。
她確實感到詫異。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經過她的治療,權夜霆的失眠已經好轉了許多,再加上前段時間赫拉解除了對權夜霆的催眠,留在他身上的後遺症應該徹底痊癒了才對。
怎麼還會失眠呢。
慕傾月百思不得其解。
“想要找的人,卻找不到。”權夜霆淡淡說,“想要見的人,她卻不肯見你,謝老闆,換做是你,你會失眠麼。”
“……”
慕傾月只能裝傻。
她走到壁爐前面坐下,端出高貴姿態,微笑道:“請恕我無法理解七爺的苦惱,綺夢是個戲痴,每天心裡想的,只是把戲唱好而已。”
“也是。”
權夜霆背靠在窗前,凝視著壁爐裡的火,總算給那雙冰冷的寒眸增添了一絲暖意。
不知不覺,慕傾月唇角的笑意也變暖了。
有這個男人在身邊的時候,她多少能感覺到安心。
只是,如果權夜霆一直這樣不說話站在後面,她怕自己習慣了此刻的寧靜,會無意中暴露出身份。
“七爺睡不著覺,難道想在這裡站個通宵嗎?”
慕傾月回過頭,看向權夜霆。
權夜霆眯起眸,“或者坐個通宵。”
“那樣對身體多不好啊,這樣吧,我房間裡還有一些安眠藥,如果七爺想要的話,我去拿來給你。”慕傾月說。
“好。”
出乎她意料,權夜霆一下就答應了。
慕傾月心裡嘀咕,這事兒真奇怪,權夜霆會如此輕易相信別人給的藥嗎?
虧她還想了充分的理由,就等著權夜霆拒絕,然後說出來勸服他。
既然他沒有拒絕,那慕傾月也只好站起來,“請稍等。”
睡裙是桃樂絲給她準備的。
白紗裙尾拖曳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襯著白皙膚色,如同遊蕩在城堡內的魅影。
權夜霆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有些失神。
過了片刻,慕傾月就拿著一盒藥回來了。
“希望這些對你有用吧。”
她把藥放在桌上。
權夜霆拿起來看了看,是一排很普通的安眠藥,藥店裡常見,沒甚麼特別的。
“謝謝。”他低聲道。
“能得到權七爺的一句道謝,我這趟來得也算值了。”
慕傾月輕笑,翩然離去。
她給權夜霆的藥,自然不是普通的。
只是借用了其他藥的盒子和膠囊。
膠囊裡面放的,是慕傾月的丹藥研成的粉末,對助眠安神有很好效果。
為了防止權夜霆開啟膠囊,她選的丹藥也是自己新煉製出來的,以前沒有給權夜霆吃過,就算他開啟膠囊,也不可能聞到熟悉的藥香味。
慕傾月關上房門後,小素突然跳了出來,嚷嚷道:“主人,大事不好了!”
“幹嘛?”
慕傾月被它嚇了一跳。
胖白貓繞著慕傾月的腳團團轉,“這可是你第一次失手啊!你明明治好了權夜霆的失眠,結果他居然又復發了!難道,你的醫術水平下降了?”
慕傾月沒好氣的把它拎起來,“瞎說甚麼,他那不叫復發,叫自尋煩惱。”
“甚麼是自尋煩惱?”
“就是……”
慕傾月想到權夜霆深邃幽冷的眼神,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她隨手把小素丟到被子上,伸了個懶腰,“人類的感情,跟你解釋再多也沒用,趕緊睡吧,明天早上還有好戲要上演呢。”
“哦!”
小素趴在枕頭旁邊,甩著它那條不會掉毛的毛茸茸尾巴,伴隨慕傾月安然入眠。
***
第二天。
當慕傾月洗完臉,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果然正如她所料,城堡內的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匆,像是突然發生了甚麼大事似的。